此言一出。
王半山、碧鸳,以及梅俊生都是偷瞄了秦川一眼。
秦川言语之间的强大自信,让他们诧异。
梅俊生在诧异之余,保持着沉默。
虽然他也赞同王半山的说法,但他毕竟刚进王府。
听王半山话里话外的意思,秦川跟任家似乎早有联系。
秦川与任家的事,他知之不详,不宜发言。
王半山则是没那么多忌讳,他深知这是关乎王府安危的大事,不能怠慢。
他还想再劝,秦川已经抢先开口。
“任映雪无非觉得,王府会被高、张两家在盐铁上的联手,逼得财政入不敷出。
认定本王会低头求她相助,任她予取予求。
但她错了,这燃眉之急,本王自有应对之法!”
说着,秦川看向碧鸳。
“鸳鸳,冶铁所那边,银子你只管花,本王要以最快速度把左大营、王府亲军都武装起来。
府库的存银,大胆去用,不必畏手畏脚。”
“啊?”
碧鸳看着秦川,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存银大胆去用,这听着确实痛快。
可她不敢答应啊……
一旦存银用光了,王府没了应急钱。
商会分润进账再抵不上王府开支,那王府就得停摆了。
看出碧鸳的担忧,秦川声音温和了些。
“不必担心,府库的存银的事,本王自有办法。
事不宜迟,鸳鸳你先办事去吧。”
碧鸳回过神来,听出秦川言语
间的果决,躬身一礼。
“是,少主。”
出了书房,碧鸳心中不免好奇。
听少主的意思,他还有快速赚钱充盈府库的法子。
不过就算是再有新奇之物拿出来贩卖,赚钱也得是一点点赚。
除非能向十阳酒那次,以建立商会为名,一夜之间从豪族手里搜刮巨额银两。
可是豪族们已经各拿巨资入了商会,现在有些豪族还没回本呢。
他们还会再拿钱出来吗?
同样的法子,肯定是行不通了。
难道……
少主还有其他法子?
碧鸳心里嘀咕着,快速出了王府,带上人手,前往冶铁所。
碧鸳离开后。
秦川看着忧心忡忡的王半山。
“先生,不必忧心。
本王如此决定,并非只是一时争强好胜,意气用事。”
说着,秦川话锋一转。
“先生依旧觉得本王应该尽快主动向任二小姐低头求援?”
“正是。”
“那不如这样,先生可敢与本王打赌?”
“啊?赌什么?”
“就赌任映雪会不会先低头,来王府找本王。”
“好,彩头是什么?”
“先生想要什么?”
“臣别无所求,若是王爷输了,只求今后王府与任家的合作上,能听取臣的谏言。”
“好,没问题。
若是本王输了,与任家谋和,全凭先做主就是。”
“王爷,若是臣输了呢?”
“那你就答应本王一件事,不过事情本王还
未想好,待想好了再说与你。”
“是,王爷。”
一旁的梅俊生看着打赌的两人,心底有了别样心思。
王半山这举动显然犯了大忌。
王上已经有了决断,身为属臣、谋士,怎么还敢坚持己见,跟王上打赌?
是这个王半山只是纸上谈兵之辈,胸中并无谋略。
还是楚王他心胸广阔,大肚能容呢?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对他都不是坏事。
他心底正琢磨着,秦川声音突然传来。
“俊生,本王与王先生的赌约,你看还谁呀?要不要押一注?”
“臣……”
梅俊生张口就要说,臣自然看好王爷,押在王爷身上。
但话到嘴边,他多想了一层,临时改口。
“臣愚钝,对此事知之不详,一时没有主意。”
秦川闻言,多看了梅俊生一眼,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本来今日与王、梅两人就是商讨政务为主。
冶铁所那边,还有任二小姐的事,只是一个岔头。
事也安排了,赌也打了,该与两人继续正题了。
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王府各司职刚立,方兴未艾,急需二人统筹,才能提高施政效率。
尤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关于农业上的改革。
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白扯。
如果说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活力不足。
那最大的安全感,就来自于粮仓充盈。
但如今大炎的粮食产量实在太低了。
一方面是因为种子还很原始,没有经过更多的改良。
这方面短时间内,很难改善。
而另一方面则是秦川重点要改善的。
那就是耕作的技术。
秦川这些日子专程下到田间地头查看了一番。
发现百姓耕作都很是原始野蛮,耕作的工具且先不说,光是施肥这一点,就太简陋了。
百姓根本没有给土壤施肥的概念,最多就是焚烧秸秆扬灰。
所以秦川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一点,制定一系列的改革举措。
包括如何沤肥、施肥、土地轮作、梯田改革等等。
核心就是两点,最短时间内,增加、保持土壤肥力,尽最大可能提高耕地利用效率。
至于适合南楚地理位置,领先于这个时代的一些助产农具,秦川也根据记忆,一股脑的画了出来,交给两人,命他们赶紧找工匠去造。
这些农业上的改革,自然先可着王府耕地来。
其他南楚耕地,现在还不是改革的时候。
得等他彻底掌控南楚,才能大面积推行。
秦川把这几日琢磨的东西,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出来,关于一些言语描述不够清晰的,秦川还附上了插图。
等秦川说完,已经到了午时。
王半山、梅寅子两个人看着铺满了长案的纸张,还有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张张精细的插图,直接当场石化。
这简直太离谱了!
秦川推行新政,改革完善王府官制,提升
办事效率。
这他们都能理解,可是秦川对农事竟然有这么多见解,就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秦川提到的那些什么沤肥、施肥的办法,还有哪些农具,他们别说见,就是听也没听过。
王半山还好些,毕竟他是耕读出身,还算了解农事。
可越是这样,就越离谱。
秦川不像是生于帝王家的天潢贵胄,反而像极了从耕农家里长大的。
察觉到王、梅二人的神色,秦川有些不自然的整理了下衣袖。
一时兴起,搞太猛了……
“咳咳……”
轻咳两声,缓解尴尬,秦川面不改色,煞有其事的说道。
“两位不必惊奇,虽然本王从未耕作过。
但在京都时,和几个农家的大师,往来甚密。
得到了他们的一些指点。”
秦川指了指铺满长案的纸张,示意这些都是从农家大师那里得来的。
听到这话,王、梅二人脸色稍微好转了些。
“嗯,就是这些了。
二位尽快施政吧,越快越好,遇到任何困难阻力,随时找本王。”
被两人看的有些不自然,秦川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赶紧去办事。
二人不敢怠慢,躬身齐声道。
“是,王爷。”
二人走后。
秦川吃过午饭,差人传出暗号,召刃双回王府。
他碧鸳说的话,可不是安慰,他都是真有快速敛财的法子。
这个法子,别人办不了,只能让刃双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