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将才不应被困在牢狱之中,荒废人生。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才不负苍天赐给你的这一身神力!
为了不辜负这一身本领,你探探本王真假,都不敢吗?
孰真孰假,出了大牢,到了王府,真相自明!”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霍铮身子微微颤动了下,这何尝不是他曾经的志向,不然以他的本领,为何参军?
难到是为了那都不够他吃饱饭的军饷?以他一身擒虎拿豹的神力,就算是在深山做个猎户,那也是顿顿有酒有肉,何必参军?
心中的悸动刚起,就被霍铮给按了下去,整个人沉寂的如同沉入海底的顽石。
见霍铮依旧一言不发,秦川双眸犀利如刀锋,直视霍铮,言语间故意带上几分不屑。
“本王听闻,霍铮有手撕虎豹之能,万夫不挡之勇,固心向往之。
今日一见,大失所望,本王武功低微,受不得你一掌之力。
如此这般。
你竟然连跟本王出牢,一探究竟的勇气都没有,没想到身负勇武盛名的霍铮竟是如此软弱无能,胆小如鼠。
空有一身蛮力,有又何用?不过是一介懦夫!”
“你少激咱!”
霍铮低吼一声,猛地起身,眼中凶芒涌动。
“就算是处处想置咱于死地的张家,他们也不敢说咱胆小如鼠,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竟敢辱咱是懦夫?
你现在就把那八个化劲高手放进来,与咱一战!”
霍铮愤怒挥舞着手臂,铁链交击一处,金属相击之声,激荡在牢房之中,
声势骇人之极。
他一起身,足足丈余高下的雄壮身躯投下大片阴影,狰狞的阴影将秦川瞬间吞没。
面对霍然起身,宛若噬人凶手的霍铮,秦川神情自若,稳稳盘坐,云淡风轻。
秦川这般做派,让霍铮大怒。
“让他们进来,与咱一战!”
霍铮的吼声在牢中回荡不休,秦川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八位化劲高手,你都敢与之一战,那本王之言,你可敢一信?可敢与本王出狱,一探究竟?”
“轰!”
霍铮一拳击在身后铁壁上,恐怖的力道让整间地牢都是一颤。
宛若滚雷的吼声,激荡而出。
“有何不敢?!”
铁门厚重,秦川、霍铮二人说话的声音,铁门之外的唐婉柔众人听不真切。
但霍铮一拳砸在铁壁上的轰隆声,铁门可挡不住,他们听得真切。
不提声响,就是那一拳之下,地牢的颤动,就让铁门之外的唐婉柔众女脸色大变。
“梅郡守,快打开铁门!王爷有危险!”
唐婉柔急声声说道。
“快快,快把门打开!”梅寅子这时也慌了。
“轰隆隆……”
铁门缓缓升起,不等铁门完全升起,众女侍展开身法,俯身从刚升起三尺的铁门下方钻了进去。
唐婉柔更是后发先至,冲在了最前面。
一进牢房,就见秦川背对着铁门,坐在地上。
唐婉柔冲过去,一把抱住秦川,“少主!”
其余七名女侍长剑刹那出鞘,身影变换,结成剑阵,挡在秦川
身前,剑气激荡,与霍铮对峙。
秦川被突然冲进来的唐婉柔众女,搞的有些措手不及,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们在外面听到霍铮闹出的动静,以为自己遭到霍铮攻击了,这才冲进来护驾。
“本王没事,霍将军正要与本王出牢回王府,快收了阵仗。”秦川赶紧解释。
好不容易把霍铮这个大犟种激的要跟他出狱了,别再这么一闹,霍铮再反悔了。
众女闻言,都是小心收剑入鞘,但对霍铮都是小心戒备。
霍铮听唐婉柔他们情急之下冲进牢内时,喊的不是‘王爷’,而是‘少主’。
这让他对秦川的身份更加怀疑。
所以当秦川命狱使给他打开束缚四肢锁链后,他特意将两条铁链缠在了手臂上,以此作为武器。
上次他被围杀,就是吃了手里没有兵器的亏,才受了那么重的伤。
秦川看到霍铮缠绕在手臂上的铁链,知道这家伙还是不相信他的身份,但现在说再多也无用,赶紧出狱才是正事。
“霍将军,束缚已解,跟本王走吧。
到了王府,真相自明。”
说着,秦川没再多言,转身出了牢门,众人紧随其后。
走到地牢出口之时,秦川驻足,他突然想起一事。
“霍将军,你认得王半山?”
“王半山?”
霍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怔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自认认得。”
“在何处相识?”
“自然是狱中相识,王半山被关进牢狱之时,咱才十岁,还未出村子,没有参军入伍。怎么
可能认得他?”
秦川蹙眉,“你身处地牢之中,王半山怎么会跟你关在一起?”
“他得罪了高家,知道大牢新建了地牢,高家的人就买通了狱卒,把他扔进了地牢,跟咱关在了一起。
前些日子,他刑满释放了。”
秦川闻言,默默点头。
怪不得王半山对霍铮的事,这么了解,原来在牢里是狱友。
这时,霍铮突然反应过来,语气不善,“你真把咱当犯人审了?!”
秦川没有搭话,保持沉默,向外走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霍铮都不一定信他,多说无益,到了王府,真相自明。
霍铮看着秦川的背影,哼了一声,保持着警惕,手臂内旋,紧了紧缠在胳膊上的铁链,他已经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了。
先入为主的他,还是觉得秦川是在演戏。
大战一起,咱就先活撕了你,看你还敢嘴硬?
自此一路无话。
当秦川众人在梅寅子的安排下,自郡衙大牢小门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倒是省了秦川的麻烦,霍铮常年困于地牢,久不见阳光,贸然置身于日光之下,恐其双目有失明的危险。
若是他劝霍铮先用黑布罩上眼睛,只怕又得被霍铮误会。
如今太阳落山,夜幕逐渐降临,正好省了秦川的一番口舌。
秦川带着霍铮,一路来到王府后门。
王半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秦川众人时,他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秦川的脸色,身后唐婉柔等女侍的阵仗,还有霍铮那一幅杀气腾腾的样
子,再结合秦川回来的时间比事先定下的晚了近半个时辰……
王半山心底稍微琢磨了下,便猜测出其中关键。
他赶紧迎上秦川,语气中带着惋惜。
“王爷您怎么才回来呀,您特意嘱咐给霍将军准备的各色佳肴,现在可都凉了。”
秦川瞥了一眼王半山那一脸可惜的样子,当即心领神会,语气有些冷淡。
“酒菜凉了可以再热,人心要是凉了,那可就难暖了。”
扔下这一句,秦川就进了王府,唐婉柔众女赶紧跟上,霍铮被晾在了王府门口。
霍铮一眼认出了王半山,目光一凝,“王半山?你怎么会在这?”
“我得王爷赏识,被任命为王府右长史,我不在这,我在哪?”王半山白了霍铮一眼。
霍铮愣愣杵在原地,看着跟自己做了三年狱友的王半山。
经历了太多欺骗,别人的话,他都不信,但王半山的话,他是信的。
当初他被困牢中,想到他虽已为兄长报仇雪恨,但世上也再无亲人,于这人世间也没了牵挂,便萌生了死志。
是王半山劝住了他,并给他说明厉害,分析了张、宋两家及右大营的局势,这才让他打消了求死之心。
过了好一会儿,霍铮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你说……这是王府?”
“是的啊。”
“你说……你被王爷重用了?”
“没错啊。”
霍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浑厚的声音显得有些扭捏,磕磕绊绊地问道。
“那个小白……额,不是,那个公子,他真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