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闻声,豁然抬头。
这么快?
“快进!”
刃双、唐婉柔听命,带着王半山进入书房。
秦川看着衣衫褴褛、很是邋遢的王半山,眨了眨眼。
“他是王半山?”
“是。”刃双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这时,秦川注意到,王半山被麻绳结结实实的捆着。若刃双不说这是王半山,秦川差点以为这是她抓到的探子。
“那你们绑着他干什么?”
“以防万一,这样更安全。”
秦川苦笑,就王半山这显然长期食不果腹、营养不良的单薄身板,能逃得出刃双、唐婉柔两个大高手的手掌心?
刃双的脑回路,有时候也甚是清奇,不过这也是她自幼被训练出的本能。
“快给他松绑。”
“是。”
看着松绑之后,依旧昏睡不醒的王半山,秦川看向刃双,“他这是怎么了?”
“少主说急着见他,为了节省时间,我直接把他打晕了。”刃双淡漠开口,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秦川无奈的瞥了一眼刃双,这个丫头片子就是活脱脱一个暴力狂。
“快弄醒他,别把他弄伤了。”
“是。”
刃双抬手一指,点在王半山脖颈处。
王半山吃痛,身体逐渐恢复意识,立刻感知到自己好像不在草铺上了。
草铺虽杂乱,
但却是软的,但现在自己屁下面却是有点硬。
双手下意识的触碰,模糊之间,感到这好像是一把椅子,而且不是普通人家所有,这款式、高度、木料,是太师椅……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庙中睡觉吗?
王半山意识逐渐苏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一道挺拔身影映入眼帘,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那身影越来越清楚。
那是一个容貌俊朗,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
王半山眸子微动,快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
那少年正面带和善笑意,打量着他。
几个呼吸间,王半山便感觉身体气力恢复了。
大半夜突然置身异地,短暂的惊疑之后,他便冷静下来。
只见他并不惊慌,自椅子上起身,向秦川躬身一礼。
“草民王半山,参见楚王殿下。”
看着眼前处变不惊的王半山,秦川眉头一扬。
“哦?你怎么肯定我就是楚王?”
王半山不卑不亢,拱手作答。
“草民身无长物,受权贵唾弃,不曾与贵人相交。
若说这些日子唯一与贵人有关之事,那便是王榜纳贤。”
秦川玩味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楚王的对头,听闻王榜纳贤,特意擒你前来?要你做我的眼线,打入王府?”
王半山被乱发遮掩的面庞上,
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
“想让草民打入王府做眼线的,定是南楚的豪族权贵。
他们向来高高在上,视我等为贱民。
太师椅造价不菲,大炎有律,此椅非贵族不可坐。
草民想来,能不顾及这等级参差,让草民落座于这太师椅上的……
除了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楚王殿下,南楚再无第二人。”
“哈哈哈,先生处变不惊,慧眼如炬。”
秦川不再试探,对于王半山表现,他很满意。
这个看着邋遢、不修边幅的男人,且不论他的才能如何,就是这一份心性和敏锐洞察力,就可堪一用。
“王爷言重了,半山一介草莽,担不起先生之名。”王半山垂首。
“你的考卷,本王已经看了,其中策论针砭时弊、眼光毒辣,先生是有大才之人,何必谦虚?”秦川心情大好。
听到秦川的话,王半山眼中透出一丝精芒,这神采刚一浮现,又被他压了下去。
“王爷谬赞了,草民才疏学浅,文章粗鄙笨拙,比不得贵族公子的才情,难登大雅之堂。”
说着,王半山眉眼低垂,得秦川连夜接见,他并没有大喜过望,立即表忠心。
他要确定,眼前的楚王是否真是慧眼识才;还只是因南楚豪族的缘故,迫于无奈,才退而求其次,招揽寒门甚
至底层百姓入王府效力。
若是前者,他的才华将得以施展,年少时的抱负也将不是梦幻。
若是后者,那这样的庸人,不配他效忠,他会继续蛰伏,只待天下大势变换,再择明主。
所以他在作答考卷之时,用词皆是百姓粗鄙之言,毫无章法,行文简陋。
秦川看着眼前的王半山,眼眸微动,扫了眼手中考卷,片刻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此言差矣!
雕章琢句算什么才华?懂得审时度势,相机行事才是更高境界。
本王要的并非吟诗作对的所谓才子,而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军师!
是治国安邦的谋士!
若是你只是吟诗作对,搞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你觉得本王会连夜召你前来?”
秦川的话落在王半山耳中,好似惊雷,浑身一个激灵。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治国安邦?
楚王绝非短视之人,而是真正胸有韬略,能辨贤、庸之主。
他猛地抬头,双眼绽放神采。
“王爷以为草民可担此等大任?”
秦川笑了笑,“怎么?先生不装了?”
对上秦川深邃的眸子,王半山眼神逐渐坚定,他向秦川深深一躬。
“草民曾深受权贵短视之害,这才起了试探王爷的心思。
还请王爷恕罪
!”
“先生免礼。”秦川目光如同火炬,直视王半山。
“本王现在只问先生一句,你可愿辅佐本王?”
王半山闻言,不再犹豫,对着秦川叩拜在地。
“草民空有一腔热血,报国无门,浑噩数十载,一事无成。
若殿下不弃,草民愿奉殿下为主,自此忠心辅佐,绝无二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违此誓,人神共诛!”
秦川赶紧扶起王半山,“好!今日得先生效忠,本王如添一臂!”
说着,秦川低声问了一句。
“先生可能饮酒?”
“啊?饮得。”王半山愣了一下,如实回答。
“好!”秦川拉着王半山的手,朗声说道。
“婉柔,命后厨准备酒菜。
今夜,本王要与先生痛饮!”
“是。”见秦川如此高兴,唐婉柔也跟着高兴,赶紧领命去办。
王半山看着紧紧拉着自己手的秦川,莫名觉得眼眶发热。
真的有一天,有人识得他王半山之才!
这一天,终于是等来了!
不多时,酒菜陆续端入书房。
秦川与王半山痛饮数杯之后,开口发问。
“先生,依你之见,本王身在南楚,如何破局?”
王半山闻言,神色郑重,拱手一礼。
“回禀王爷,对于如今南楚局势。”
“我有三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