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豪族驻足,看向秦川,眼中多是戒备。
经历了刚才的事,他们现在面对秦川,很没有安全感。
看着众豪族的反应,秦川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淡笑。
“诸位别紧张,本王今日召你们来,可不仅仅是看热闹来的。”
“诸位,随本王到王府议事。”
他早早把豪族聚到刑场,就是因为,他深知收服民心后的隐患。
若是让他们各自在家,那就给了高东升借题发挥,拉拢豪族对他反击的机会。
把豪族聚在一起,才好收尾善后,不给高东升搅动风云的机会。
至于如何善后,他心中已有定计。
这次他不但要收百姓之心,还要收豪族之心。
进一步瓦解高家阵营!
听到秦川的话,豪族们面面相觑,都是心中忐忑。
但此时他们显然拒接不了秦川,只能答应。
他们跟着秦川下了刑台,一路向刑场外走去。
此时的刑场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虽然有着左大营将士,还有梅家、洪家的人手在现场组织着秩序,但依旧是有些混乱。
不过秦川走到的地方,却是显得井井有条。
秦川走到哪里
,百姓们就会自发给秦川让出一条路。
豪族们跟在秦川身后,出刑场的这一路,看到的是百姓对秦川的敬仰,听到的是百姓对秦川的谢恩。
热烈景象,让他们心中不愤之余,也越来越忐忑。
一路无话。
豪族们各怀心思,跟着秦川进了王府。
议事大堂内。
秦川坐于主位,众豪族依次入座。
每个位置上,都有早准备好的茶水、糕点。
秦川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看着秦川和颜悦色的样子,豪族们都有些不太适应,心中更加紧张。
不管秦川现在表现得怎么和善……
下午刑台上,那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在他们脑海中,都挥之不去。
豪族们小心翼翼的吃着糕点,小口抿着茶水,都是各怀心思,纷纷猜测秦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宽敞的大堂中,安静非常,只能听到豪族们的吞咽声,无形的压力缓缓扩散。
高东升敏锐捕捉到豪族们对秦川的态度。
这才过了多久?
南楚的豪族们,在秦川面前,就大气都不敢喘了。
眼底冷芒乍现。
他不再迟疑,直接发难。
“呵呵,都不说话是吧,那老夫先说!”
“殿下!你这所谓新政,给南楚年产三十石的小户,都免了粮税。”
“那今年南楚官粮的亏空怎么办?”
此言一出,大堂中顿时响起议论之声,人心慌乱。
“是啊,今年的官粮怎么办啊。”
“咱们怎么跟朝廷交代啊?”
“小户免税了,南楚官粮出了这么大的窟窿,朝廷必会追究的……”
“……”
秦川瞥了眼众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诸位不必惊慌,这官粮的窟窿,本王自有办法补上。”
此言一出,豪族们都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年产低于三十石的,都是些穷苦的百姓,都穷得吃不上饭了,从他们那能抠出什么来?”
“南楚的大户地主们,还有在座的各位,才应该是纳税大户嘛。”
“年产三十石以下的小户免税;年产三十石以上的大户,按三十税一正常缴税;年产三百石以上的,按二十税一缴税;年产三千石以上的,按照十税一缴税。”
“这样一来……”
“把朝
廷测税司预估的税收缴齐,补上官粮的窟窿,简直不要太轻松。”
秦川话音落下。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秦川。
高东升面上表情更是精彩,若不是极力克制,他差点就要笑出声了。
这就是秦川的办法?
他竟然会想出这种馊主意?这跟直接在豪族身上割肉,有什么分别?
他这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吗?
心中想着,高东升当即站了出来,这可是他拉拢豪族的好时机。
“楚王,这税收的收法对南楚的大户,实在太苛刻了?”
“我高家第一个不同意!”
有高东升挑头,豪族们也是纷纷表示不满,没有一个同意的。
秦川面色不善,看向高东升。
“本王知道大家不愿意,但是本王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实在是被高津源那几个混账,给逼的。”
秦川话里话外的意思,豪族们听得真切。
这一切都是高家使手段,才一步步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现在不是埋怨高家招惹秦川,让他们殃及池鱼的事。
他们现在得统一战线,要真按照秦川说的那么缴
粮税,跟在他们身上活生生往下剜肉无异。
现在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秦川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他们都要坚持到底。
反正官粮的窟窿,是因为秦川推新政才导致的。
就算朝廷怪罪下来,那也是秦川首当其冲。
面对众豪族的抗议,秦川面不改色。
“诸位稍安勿躁,本王处事,向来公正。”
“各位的损失,本王自会补上。”
高东升不屑一笑。
“王爷说的倒是轻巧啊,您可知道您今日一张嘴,免去了多少粮税?”
“让官粮出现了多大的窟窿?”
“若是各家真的替王爷填上了窟窿,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问王爷,您拿什么来补?”
说到激动处,高东升站起身来,振臂高呼。
他深谙趁敌人病要敌人命的道理,紧紧抓住官粮这件事,他就能聚拢南楚豪族把秦川逼上绝路。
面对高东升的质问,秦川面不改色。
今日的情景,在行动之处,早已推演了不知道多少遍。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秦川抬眼直视高东升,眼神锐利如刀。
“拿什么补?拿商税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