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陆生动物和海洋动物的混血吗?” 当我解决完生理问题回来时看到梅洛正在上下甩着装着那只小银鱼的瓶子, 由于小银鱼想见我于是奥菲利亚和阿诺又将它还回来了,眼下正被梅洛当做玩具玩弄着。 小银鱼在瓶子里甩来甩去,一边抗议着, “你这个长角的家伙实在是太失礼了!即使你比我大这么多也应该尊重我!” 梅洛:“嗤, 小鸟要不要来点零食?” 见唐纳德不知道它在讲什么的神情, 应该用得是海洋语。 但唐纳德是个实在的大鸟,它接过了梅洛递过来的瓶子, 捏在手里歪头打量着。 小银鱼:“哦——你这个讨厌的大鸟,我才不想被你吃掉!快放开我!” 它装着瓶子, 直到看到了由于驾驶座被唐纳德霸占不得不绕个边来到副驾座(梅洛说自己伤口在我精湛的车技下又开始疼了需要躺会,所以霸占了后座所有空间)的我, 才道, “比起被你吃掉我更希望被这位美丽的雌性吃掉!” “那你可是有点不够填饱我的胃口。” 我拉开车门接过了装着小银鱼的水瓶, 放回了驾驶座的前面,“需要换水吗?” 小银鱼眼巴巴看着我, “可以吗?” 梅洛:“他还没开始喝水, 还没开始缺氧,不需要浪费水资源。” “好吧。”我伸手弹了一下瓶子, “如果不是很必要你就姑且先忍耐一下吧。” 小银鱼给我吐了个泡泡。 唐纳德发动了车辆, 我们继续前行着。 我又回到了我们之前那个话题,关于这只人鱼的来历。 “真的越来越离奇了。” 在简略介绍了东西方传说中人鱼之间的不同之后,我一边抱着奥菲利亚带来的食物啃着小面包,一边总结道,“难道说我和这个世界的海族有关联?” “可你沾水也不会变出鱼尾啊。”唐纳德跟我一起讨论着, “难道你能在水下用腮呼吸?”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和耳后, 肯定道, “我之前学游泳还呛水了呢, 肯定没有这种结构啦。” “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了吧,根本不是你想的什么同类。” “但是有些点又让我不得不在意啦……” 光从某些特性来看确实是有点类似同类。 我嘀咕着,盯着小银鱼思索着,不由感叹道,“海洋果然很神秘啊。” 就算是我那个世界人类对海洋的探索也有非常多的盲区呢。 小银鱼:“母亲孕育了我们所有生物,是神灵。” “你们都称呼海洋为母亲吗?” “是的,当我们从出生开始便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确实,如果是那种群体生活大规模排卵体外受精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知道谁是自己的双亲吧。 唐纳德嘀咕了一声,“我就觉得海洋奇怪的很。” 我耸耸肩,“有句话‘水是孕育生命的摇篮’,也许我们都该称呼海洋为母亲。” “那是不知道要赘述到几十亿年前的‘母亲’了吧。” 躺在后面没怎么说话的梅洛又开始了,“你不喝水?” “……喝。” 说得我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这才是这句话的本质来着,任何生命离开水就活不下去啦。” 在我喝水时小银鱼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赞美母亲。” 就跟饭前祷告一样。 有点那味了,就o教的感觉。 我收回又乱跑出去的思路,扭头问身边两位,“你们不吃点?” 唐纳德:“……要不梅洛你吃点,恢复一下你来开车?” “?”我挑眉,“干嘛?我开得不好吗?” 梅洛从后座爬了起来,接过了我手里的塑料袋,“好。” 两只一起避开了我的问题。 “哼,”有些不服气的我扭过头去,想想还是有点不服气,抱怨了一句,“明明梅洛跟我半斤八两吧?” 梅洛:“至少我不会把你们内脏都甩出来。” “哪有那么夸张了。” 唐纳德捂住了自己的喙,“别说了,我开始反胃了。” “……” 没想到我的车技就连梅洛这个疯子都不能接受。 可恶。 我靠着车窗逗弄着全体通白的小银鱼玩,看着它跟着我的指尖摇晃着的鱼尾,我又想起了那个人鱼在不明液体里漂浮着残缺的尾巴。 说起来它的鱼尾并不算好看,如果脱离了我对人鱼的滤镜来说,甚至会让我想起餐桌上的食物。 ……怎么越想越像金枪鱼呢? 难道是我太久没吃生鱼片了吗? 我甩甩头将这个念头甩开,打了个哈欠,“困了。” 唐纳德:“等下你去休息吧。”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开出无人区啊?” “要开到城镇很简单。”梅洛解释道,“只是我想我们不太适合出现在群众面前。” 我又打了个哈欠,“地广人,不兽稀的,有这么严重吗?” 就连发达城市治安都这样,这个国家治安又不是一般的差。 我忍不住抱怨道,“我想洗澡。” 现在身上依旧还有血迹,重回日常的我简直忍不了。 梅洛:“那行吧,我接下来我往城镇的方向开了。” “说起来你方向感这么好吗?” 梅洛指了指车顶,“他们告诉我的。” 我摇下了车窗,探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静静的发着呆,直到梅洛休息好,唐纳德将车停下来时问我一句,“在想什么?” 我才收回神来。 “什么都没想。”我将脑袋收回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好,“就只是在看星星而已。” 似乎从穿越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思考的发着呆。 唐纳德松着自己的安全带道,“那可能之后会让你有些失望,我的家乡并没有这个荒地这样漂亮的星空。” “那可不是你说得准的。” 实际上我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前行的方向而已。 唐纳德也知道。 我还是会回到这个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初的“家”。 再一次的……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的…… 梅洛啪嗒的在我身边坐下,“你不后去睡觉?” 唐纳德替我打开了车门。 我慢吞吞起身,“我只是还在想那个人鱼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梅洛没有说话,我和唐纳德一起站在副驾座口看着它。 最终梅洛受不了,不耐道,“上车,傻站着做什么?” “你已经有推论了。” “你猜。” 我上车的时候没忍住踹了梅洛的座位背后一脚。 “你真烦死了。” 梅洛甚至心情愉悦的哼起小曲。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去忽略这个家伙。 这种欠揍的抖m揍了也没用。 持续将近24小时没有闭眼的我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只是在行程的颠簸中我梦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就仿佛开启了关于《动物世界》的特定回忆开关。我梦见自己是奔跑在草原的动物,身后是扬起的尘土和碎草,又梦见自己翱翔与天空之上,俯视着高原之下的猎物,一个俯冲转身我又遁入了海底,从卵中孵化顺着汹涌的河流涌向了大海,那是母亲的怀抱…… 恍惚之间我又看到小银鱼对我道:“赞美母亲!” 然后猛地一头窜进了我的嗓子眼。 感觉自己被哽住的我猛然惊醒,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脖子。 啊,没事。 “你不会在梦里还安全感缺失吧?” 车内静悄悄的,只有梅洛还在开着车,唐纳德似乎睡着了。 我抿了抿唇,翻了一下脚边的袋子,翻出一瓶矿泉水灌了起来。 “没有。” 摆在挡风玻璃后的小银鱼在水瓶里静悄悄的漂浮着,夜光下白色的身体似乎在发着光一样,我盯着这个让我在梦里惊醒的罪魁祸首,反应慢半拍的询问道,“它没换水死了?” “活得好好的呢。” 随着梅洛话音刚落,瓶中的小银鱼摆了个尾巴,看来只是在睡觉。 “还是第一次看到鱼类睡觉。” 我印象里不动的鱼基本上就要翻肚皮了。 “因为鱼类大脑简单,睡眠时间三到四个小时就够了,也很难注意到。” 我探头看了一下车窗外泛白的天空,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周围场景的演变,确定道路旁杂草变多了。 这也算是快开出无人区了吧。 一边随口道,“你知识面还挺广,这么喜欢读书吗?” 其实从它之前那个杂乱的笔记就能看出来,它的阅读范围真的很广,而且和加布不一样好像没什么特定喜好。 梅洛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他们也很少执着于过去与未来,只着眼于现在……真是让兽羡慕的能力啊,总归能少自寻烦恼。” 我琢磨了一下,寻思着这正反两面都好像意有所指,顿时收回脑袋来,“你是在嘲笑我头脑简单还自寻烦恼?” 梅洛:“?你头脑简单那唐纳德是什么?” “……” 不想把战火波及到唐纳德的我为它解释道,“它只是活得单纯一点,不也很好吗。” “哦?就像你想过的生活一样吗?你依旧觉得你当时的选择是对的吗?”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闭嘴吧你。” 当然是对的啦!总比留着你这个气人神经病身边要好吧! 虽然陷入了一个大麻烦之中。 梅洛如果再说什么我真要揍它了,但更令人可气的是它闭嘴了,我反而不能揍它一顿出气了。 我愤愤的又躺回去翻了个身,盯着车座后背的真皮开始属羊。 脑中却又跳出在科科罗特市的各种烂摊子。 我帮了奥菲利亚,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掉自己身边的麻烦。 这不是炸了什么,或者一场枪战就能解决掉的麻烦,或许我当初就该一刀刺穿普利斯特利的喉咙,然后带着阿尔和加布逃离这个地方才对,但…… 还是去当鱼好了,至少快乐一点。 也许梅洛说得对,我的苦恼就是在自寻烦恼,全都是源自于我想做个错误的选择,比起希望继续去维持我与阿尔和加布之间扭曲关系延存下去,其实我这样跟着它们东奔西跑的日子也不错。 我也找到了无可替代的快乐不是吗? 只要这样继续下去……我说不定会完全忘记曾经的自己,那些难以割舍让我眷恋的过去。 说起来我有多久没有碰过我之前的手机了呢? 电量已经为零的它已经变成了一块板砖被我放在了柜子深处,或许我已经不需要再去取回那块无用的东西了。 我开始扣座椅上的沙发皮舒缓自己的郁闷,如果此刻有酒,那我一定会埋头苦喝,以追求遗忘现在的心情。 或许我能多想想我刚刚都完成了什么丰功伟绩,这一定能让我心情变好…… 可那人鱼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其中又与我有什么联系? 我和普利斯特利的交易到底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这两亿拿得也太烫手了吧?? 不开心的事情一件件又挤进了我的心房,我都想将唐纳德摇起来,让它带着我下车飞一飞丢下梅洛不管了。 只有扣皮质座椅的声音响起的车内响起梅洛的声音。 它口吻平静就像说些什么教科书一样道,“比起你像人鱼,不如往人鱼像你的角度去想。” 我愣住,翻了个身差点就掉下沙发,稳住身形之后做了起来,趴到前面的座椅背上,“什么意思啊?” “体外受精咯,然后孵化出来了这样一个异类之类的可能性……” “可人类不能体外受精啊……” “可鱼能啊。”梅洛冷淡道,“就当那个家伙是无聊会对鱼卵区自娱自乐的变态咯。” “……” 能被梅洛骂变态也确实够变态的。 我脑补了一下可能的情况,整个人嫌弃的眉头蹙起,“真是这种情况的话……确实是个变态啊,恶心死了。” 不会是漂流在海上无聊到手冲这种情况吧……噫。 “大概就是这样吧,最合理的解释。” “那你有听过海族的故事吗?” “没有。” 得。 大概又是没得聊,这家伙明显不想跟我提起这件事。 我自己琢磨了一下,还是戳了戳梅洛问道,“你既然一开始就往这个方向猜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卖关子很有意思吗?” “嗯……确实没什么意思。” “?” 我扭过头打量了一下一旁瓶子里的小银鱼,恍然道,“……所以真是金枪鱼啊。” 夏日凌晨的风吹得我混沌的思路清晰了一点。 既然已经是传说了,那说明那位趣味奇特的穿越者也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是件完全与我不相关的事情。 只是满足我的好奇心而已。 被从糟心事上转移注意力的我伸展了一下,随口道,“你有时候真的好无聊……” 在故意钓人胃口上。 梅洛忽然猛地踩下刹车,小银鱼的瓶子因惯性摔了下来,滚到了唐纳德身上,被唤醒的它正茫然的打量着我与梅洛。 梅洛扭过头来,侧脸对我不耐道,“不说当然是觉得麻烦,因为既然人鱼是真的,那传说中海族的政权那就确切存在的咯。” 族。 也就是说在这个海洋里存在着至少是一群这样的半人半鱼的生物…… 毕竟是几个亿的交易…… 一边思路乱跑,一边我又觉得它这脾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需要你藏着掖着吗?” 谁会对金枪鱼人鱼感兴趣啊? 梅洛盯了我一下,就像忽然心情变好一样。 “确实没关系。” 它又发动了车子。 状况之外的唐纳德揉了揉眼睛,“你们在聊什么?” 梅洛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起来。 “在聊一个变态的事情。” “?” 它跟我科普起关于海族的传说。 它果然知道的。 说不定它还瞒了我更多事情,毕竟这个家伙心眼子总是很多,上次就拿学费的事情骗了我。 但是……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我似乎已经将这些事定义成了欺骗,而不会怀疑梅洛这个带恶兽不会算计我了啊。 就连这种情况我也只是觉得它只是因为在意所谓的“异类”之间的同类感而不愿提起这件事…… 果然还是解释为它不愿意看我有可能变得不孤独更合适! 这家伙就是满脑子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