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安排在今晚,南宫凝头一次这样盛装打扮出席,让浅忆都吓了一跳,跟熙寒两个人看了半晌,直到北宸珏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射过来,两个人方才惊恐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还以为陛下变了,没曾想还是那样子,那眼神太可怕了,浅忆和熙寒两个人这一路再也没敢看南宫凝一眼,他们二人相携进入宴会之中,看起来甚至般配。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那铺天盖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人没一个敢抬头看,但还是诧异他们携手而来。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钦天监的监正一如既往的拍马屁技术高超,这觥筹交错的宴会丝竹之声悦耳,一切都很熟悉,却仿佛一切都变了。
这几日连着淅淅沥沥下了许多雨,北宸珏这几月来依旧是下朝便往她这边跑,起初还有理由,后来便直接说要她陪。
如今已是初夏,天气渐渐炎热,南宫凝这几日也觉得脑子有些晕眩,起初也没在意,觉着许是自己的缘故,可是就在去逛御花园的时候,忽然昏厥了过去。
北宸珏听了之后便提着轻功急匆匆的望这边赶,将南宫凝匆匆抱回宫中之后太医也来了,北宸珏看着她诊脉,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许久之后,那女医方才将手帕从南宫凝的腕上拿下来,朝着北宸珏深深一拜,道喜:
“恭喜陛下,娘娘是有喜了,腹中胎儿无异。”
北宸珏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殿中之人铺天盖地的声音传来: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执起南宫凝的手,看了眼她的小腹,心底不住的后怕。
“她如何?”
“娘娘只是因着天气炎热的缘故,
有些动了胎气,微臣开药即可。”
“下去吧。”
殿中的人都不明白北宸珏的心思,看着陛下似乎不怎么开心,难道陛下不想让娘娘怀孕?
他哪里是不想?他欢喜的都快要疯了,但害怕这殿中如此多的人会吵到她休息,方才他的心都暂停了,只是看着她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欢喜。
这些日子他也从小十那个没脑子的口中得知了他没有的那些记忆,凝儿原是小产,他们的孩子并没有出生,只是得知是个女儿而已,因此他心底也隐隐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些期待,会不会,是他们的悦卿?
他轻轻掀开被子,从背后拥住她,手掌放在她的小腹,心底忽然被一些东西填满了,那里有凝儿和他的孩子,那是他们爱的见证,不管是不是悦卿,他都会好好教导他的。
眼见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是有苏醒的迹象,北宸珏笑着看向她,直到她睁开眼睛,北宸珏眸底的温柔和宠溺直接撞进她的眸子,似乎还带着些欣喜若狂。
“怎么这样看着我?”
“凝儿,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
南宫凝也是一愣,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北宸珏忽然有些恐慌,急忙推开他,北宸珏猝不及防被她推到了榻下,他站起来,委屈的看着南宫凝。
“我控制自己的力道了,不会伤到孩子的。”
心底却是在想,这还没出来了,凝儿便如此紧张这孩子将他推开,等这孩子出来了,凝儿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就只喜欢他们的孩子了?
想到这个,他忽然眼底闪过暗芒,但是一闪而逝,南宫凝没看见,只是站起来抱着他,说道:
“瑾言,抱歉,我只是,怕压到孩子。”
“我控制自己的力道了,我不会伤
到孩子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将“控制”二字刻意加重,南宫凝有些愧疚,她刚才听见他磕着的声音了,是不是磕到了?
“是啊,可疼了。”
南宫凝看见他委屈的样子,竟是没忍住自己的笑意,谁知道这人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委屈巴巴的说道:
“卿卿,你很喜欢这孩子?比喜欢我还喜欢吗?”
“我喜欢他,只是因为这是我们俩的孩子呀。”
她随口这样一说,并没看见北宸珏眼底的亮光,听见了吗?他们家小姑娘说,是因为是他们俩的孩子,所以她才喜欢的。
这就证明,在她心底,他比那孩子重要的多,她理应更喜欢他一点才对,想到这,他心底那膈应的感觉顿时没了,轻柔的将她放在榻上,替她盖好被子,脸上带着欣喜若狂的笑意。
“卿卿,你今后也不能更喜欢他。”
“你还跟我们的孩子吃醋啊?”
她有些哭笑不得,北宸珏在她肩膀上蹭呀蹭,心情似乎也有些郁闷,他就是吃醋?怎么了?难道因为是个孩子,他就不能吃醋了吗?
“那你最喜欢我还是孩子?”
“喜欢你。”
得到这个回答,北宸珏才开心起来,轻柔的吻了吻她的唇角,转而去殿外吩咐事情,南宫凝这才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这男人占有欲实在是太强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吃醋的。
这几月,北宸珏总是她走到哪他便跟到哪,甚至还要抱着她,她经常跟他打趣说他太过于紧张,还说自己又不是腿废了,还要抱着她,起先她也很是羞涩,宫人看她的目光也让她有些不自在,他们还经常在背后议论,北宸珏都知道的。
只是一点都不禁止,那些宫人也便议论的更起劲儿,她也越发羞恼,不许他抱
,他却偏偏不听,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没用,没办法,谁叫她怀孕了呢?若是换作从前的话,她的建议他是会考虑的,但是现在,不可以!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所以要时时刻刻看着她才安心,只有在自己怀里抱着她走路他才安心,不然看着她扶着腰走路他都有些害怕,孩子无所谓,他只是担心凝儿的身子。
几个月后,北宸珏无数次抱着她从那些宫人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原先那种羞涩,脸皮早已厚的像他那样,宫人们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一些宫女看着南宫凝的目光时不时会带着点艳羡,但也恐惧于北宸珏的冰冷威压不敢多想。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太后那边除了刚得知她怀孕的时候派了个人来道喜,倒是再也没来过,南宫语她们倒是怕她闷,因此时时进宫来陪她,只是不许靠近,南宫语因此跟北宸珏抗议了许多次,但都无疾而终。
后来她学聪明了,在北宸珏上朝的时候来,这样他就管不得自己了,谁知道南宫凝身边的洛岚是个忠心不二的主,愣是不让她抱姐姐,后来她安安静静的,北宸珏才稍微收敛点,让她跟南宫凝亲近,南宫语都快要气死了,好长时间来了根本不看北宸珏一眼。
真是气愤之极,谁让他不许自己靠近姐姐的,她的小外甥,她竟然不能看看了吗?这究竟是什么道理?万一她的小外甥出来了不认识她,那该怎么办?
时间于是就这样过去,一转眼就到了两年后,御书房,灯火通明,那映照在窗户上的剪影,唯美的让人窒息。
认真的人总是最好看的,南宫凝看着一身锦袍,正在认真处理公务的北宸珏,眸底盛满了温柔。
她走到他的身后,放下手
里的糕点,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黎然和熙寒见状将殿中所有人都带走,留给陛下和娘娘相处的空间,北宸珏这才放松身体靠在她身上。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北宸珏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南宫凝,只是手里的笔实在放不下,此刻,他已经不是朝堂之上清冷孤傲杀伐果断的北宸帝王,而是一个夫君,一个父亲。
“你不也休息吗?都一样,所以,我陪着你啊。”
“没事,你先去休息,晚睡不好。”
他帮她拢了拢额间碎发,勾起颠倒众生的笑意,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她的眼里都是心疼。
“你也知道,晚睡不好啊,那你,怎么不注意自己呢?”
“卿卿。”
“你不注意自己,那谁,陪我暮雪白头呢?瑾言,我什么都不求,唯独你,我只求你好好的,付出什么我都愿意,所以,能不能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卿卿,我错了,我会注意的,我还想,看着悦卿和念瑾的孩子出生,然后把皇位传给念瑾,完成对你的承诺。可我太想给念瑾一个盛世,一个能让他大展拳脚的盛世,所以忽略了自己,也忘了,你会担心我担心的要死,对不起。”
他低沉而压抑的声音,手足无措,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是,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瑾言。
一直都是,从未改变过。
“没关系,我知道,你太着急,想完成对我的承诺,带我去看遍这时间最美的风景。可是,你才是最重要的啊。”
所以,什么时候,都没关系。
“谢谢你,卿卿,我会注意的,我还要和你看遍这世间最美的风景呢。”
“所以,你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