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小心翼翼(1 / 1)

“娘娘,刚做好的羹汤。”

南宫凝看了眼面前的羹汤,抿了一口只觉得味道甚是熟悉,但也只是微微皱眉,不曾多说些什么,等到半碗羹汤用完,浅忆才放下了心,端着碗出去。

熙寒早已等在门口半晌,踱步踌躇许久,看见她出来,方才上前一步问道:

“娘娘可曾说了些什么?”

浅忆摇了摇头,看了眼手中并未见底的羹汤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羹汤是今日一早陛下进了小厨房做的,他们吓了个半死,齐刷刷跪了一地,谁也没想到陛下竟是为娘娘洗手作羹汤,临了了还嘱咐他们万不可将此事情告诉娘娘。

他们震惊诧异之余,更是不知陛下何时竟然改了性子,居然对娘娘如此关怀备至。

南宫凝要用午膳的时候,那边却突然来传旨说中午北宸珏要过来,南宫凝眸色染上诧异,但还是吩咐厨房今日多加一副碗筷。

浅忆心领神会,吩咐小厨房加几道陛下爱吃的菜,南宫凝看书也略有些疲倦,眼睛有些酸,想换换眼中景色,因此让浅忆拿了披风往御花园走去。

她记得御花园有一处白梅林,开的极好,鞋子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难耐的声响,她走到梅林之时却看见北宸珏和黎然的身影,她原本想转身即刻离去,却被某人在背后唤住了。

“凝儿。”

这一声称呼教她差点丢了魂去,她按捺下心底诧异和疑惑,转身朝着北宸珏行礼,他将自己手中的梅花递给黎然,想要握她的手,她却后退一步让他落了空。

“见过陛下。”

他尽力将自己眸底的失落掩下,不让浅忆和身后的熙寒察觉,但还是全教南宫凝入了眼去,她也垂下眸子,不再去看。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两人身后站着的黎然和浅忆心底都是惊讶,若

说今日陛下为娘娘洗手作羹汤已是让人吓个半死,现如今这样同娘娘温柔的说话,叫他们差点吓死。

莫不是换了人吧?浅忆偷偷朝着北宸珏看去,只一眼便急匆匆低下眸子,眸底都是恐惧和害怕,若是换了人,更是无稽之谈,陛下那样可怕的眼神,天下还有谁能与之相较?

他握紧南宫凝的手,浅忆和熙寒低着头跟着他们出去,南宫凝看着他牵着的手,反应过来想甩开的时候已经甩不开了。

一路牵着她从御花园出来,路上看见他们的宫人低着头战战兢兢行完礼之后便跑的飞快,活像见了鬼似的。

北宸珏牵着她回到宫中,浅忆拽着黎然走到一旁,看四下无人才问他:

“陛下今日失心疯了?”

还没说完,黎然便一惊捂住她的嘴,恐惧的看了眼身后和四周,眼瞧着没人才放开,有些责备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不怕陛下把你拖下去杖责?”

复而才又开口说道:

“陛下或许是,懂了些什么,听说在前线受了伤,昏迷许久,许是因为那个缘故,因此。”

鬼门关走了一遭,许多事情,或许忽然就想的清楚了,人总是这样的,大病一场之后,总会摸清一些东西。

从前不明白的一些东西,后来即将失去,才发现曾经介意的那些,都不重要了,那时候,或许只想着怎么能回来再见一面吧?

陛下,或许是想开了。

“可,我们娘娘却不一定会原谅陛下。”

“难啊。”

两位主子如此这般,他们做下属的,能有什么办法,洛岚早就因为说的太多被陛下派去了南御,归期遥遥

洛岚跟了陛下多少年,不也是毫不犹豫的便遣走了?

这些年陛下性子越发难以捉摸,与娘娘之间更是半句嫌多,他们更不敢劝说些什么,只是

想着能帮一帮娘娘,哪怕少一点,也是能帮则帮。

殿内,南宫凝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心慌,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凤榻的角落,戒备的盯着他。

刚才他做了什么?刚进大殿的门便将她打横抱起,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没用,他轻轻把她放在榻上,她刚想往后缩,便被某人一把抓住小腿扯过榻边,然后他做什么,帮她脱鞋子?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样屈尊?他可是北宸的皇帝。

他将她轻柔的放在榻上的时候她便有些看不懂他,如今这样的眼神,更是让她没由来的心底一慌,想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哪个可能,她又急匆匆的否定,怎么可能呢?

定然是不可能的,若是当真那样,他看她的眼神绝不会是这样的,像是,怀念,又像是,忏悔,总之很是复杂。

“你,怎么了?”

“我那时说的话不是说笑的,是认真的,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中似乎多了些祈求,南宫凝不想看见那种目光,急忙避开,没看见他眼中划过浓浓的失落。

“陛下,您,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此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南宫凝蹙眉,刚才那点心慌此刻荡然无存,只是快速的想着对策。

“没有。”

“陛下朝政繁忙。”

还没等她说完这话,便被某人拖到了自己身边,握着她的胳膊,略有些气愤的说道:

“这么些年,只要你一不想看见我,就是这个说辞,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自己身子略有些困顿要休息,请我走?”

他眸子里带着怒气,南宫凝别过眼去没看他,心底一直打鼓,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说这个?

“我很想你。”

她身子忽然一僵,因为某人将她抱入怀中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她屏住了呼吸,更是因为他后来

说的这句话身形一震。

“陛下。”

“我就抱一会。”

南宫凝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任由他抱着自己,他周身散发着悲伤的情绪,她睫毛微微颤抖,眼神也不知该往哪看。

许久之后方才听见他带着怨念的声音:

“你一点都不了解。”

南宫凝抿着唇不语,双臂自然垂下垂在身侧,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紫竹气息,扑鼻而来甚至略有些刺激,但她却没舍得推开他。

“陛下。”

他没回,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那辈子的凝儿,他这个情绪,定然是一声“瑾言”便脱口而出,可她却一声声喊着“陛下”这个称呼,语气半点情绪都没,平淡的让人窒息。

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同样也不喜欢“殿下”那个称呼,哪怕是一句“北宸珏”,都比这个强得多。

“凝儿,今后,不要叫这个了,叫名字也好,‘瑾言’我也不强迫你喊了,能不能别喊这个?”

“臣妾不敢。”

他放开她,心底有些失落,都是自己自作自受的,那时候只顾着生气,怎么就没想到失落呢?

“凝儿,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那么卑鄙的猜想你和云离白之间的关系,但你要知道,我是喜欢你的,而不单单是因为,你是我的太子妃。”

那时候介意他们关系的时候,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南宫凝,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知不知道你是孤的太子妃?”现在想来,那句话当真是可笑至极,他若是一开始就明说是自己吃醋了,却又拉不下面子,不想丢面子,于是只能丢了她。

现如今的她,虽然满身柔和,但却是隐隐藏着锋芒,是因他改变至此,却并非是因为想要的那种改变,那辈子她的温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只要对着他,连发丝都是温

柔的,现如今,虽然也柔和平静,但更多的,应当是冷静而绝非是他想要的那种。

都是自己造的孽,他要做什么才能改变?或许这辈子凝儿都不会对他放下心防,或许无论自己做什么,在她心底都掀不起半点波澜,他明知道的,为什么还在奢望呢?

所以一些有因皆有果,他自己造的孽,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来承受,这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凝儿。

“凝儿,你,想过要走吗?我说的,是离开皇宫。”

南宫凝朝他震惊的看去一眼,又飞快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思绪飞转,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可那一眼,便足以让北宸珏心惊,原来,她真的是想过的,真的想过离开皇宫离开他。

“陛下今日累了。”

他有些悲哀,自嘲的笑了一声,南宫凝低垂着眸子不曾看他,只是看着自己榻上的凤凰图案。

“我要做什么你才能留下?”

他又问了这么一句话,这话说的卑微,她从没想过这样的话能从北宸珏的口中说出来,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所以干脆不做反应,只是垂着眸子不看他,说道:

“陛下其实可以不用费心思的,我虽不知道为何陛下会忽然跟臣妾说这些,但是臣妾离不开皇宫,陛下尽可以放心。”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说,北宸珏眸子里的悲哀和失落更甚,她这话的意思,便是因为皇祖父的那道圣旨将他们捆绑在了一起,若不是因为这个,想必她不会嫁给自己的。

是啊,自己算什么良配,但凡是谁家有个女儿,应该也不会想嫁给他,若不是他拿着圣旨相逼,她怎么会跟他成婚?

若她不是南宫世家的女儿,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拒婚,不,或许也不会,她是极懂事的人,就像是如今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