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亦沉过来便是帮助她协查这件事情,现如今水落石出,他也猜测到了,还有没有必要将自己手上这封信传给他?
“娘娘,您醒了?”
“嗯,将这封信传给陛下。”
传还是要传信的,现如今传了,便可以等到三日之后再给他传另一封,免得自己无话可说。
她眸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浅忆也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一切,服侍完南宫凝穿衣梳洗,吩咐人传膳之后便立在一旁,事关重大,想必蓝大人的飞鸽传书也会送到前线,陛下定然也会知晓。
昨晚上他们问出来的结果令所有人震惊,原本以为或许只是些什么仇怨,没曾想竟是萧家之人意欲谋害皇后,此等大事若是传出去,满朝文武便再也不会反对陛下灭了青州,谋害国母可是重罪,是要判处死刑的,重者诛九族。
萧家意欲谋反本就是大罪,如今更是罪上加罪,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足以用这个借口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浅忆,着人去请右相大人。”
“浅忆明白。”
她退下去换了衣服拿着令牌去了御书房,哪里有陛下的人,他们需要他们才能去请右相。
安念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朝着坐在上首一身凤袍的南宫凝作揖,南宫凝看着她,眼底划过暗芒。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安大人免礼。”
她抬了抬手,安念箫倒是一直立在一旁,神色之间很是恭敬,也不敢乱看,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水。
“今日本宫唤安大人进宫,乃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安大人,大人想必也已听说已将谋害本宫之人抓住,其中还牵扯到了前线,请安大人来,是想请您拟一道告示,将此事缘由始末全数公之于天下。”
“微臣遵旨,定将此事于两个
时辰之内办好。”
“那便好。”
她看了一眼安念箫,心中仍有些疑惑,却淡然一笑未曾多问,若是问了,想必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作答为好。
欺君与族仇,一个都不能取舍,若是她,不一定会比安念箫做得更好,她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了该做的,并且将它做到最好,力求发挥最大效果。
“安大人若是无事,便跪安吧。”
“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宣召他,他路上猜想了无数次,或许是萧子黎的原因,以至于宫中人尽皆知,娘娘可能是想要提点他,却没曾想到,她竟对此事只字不提。
若说她不知道,那才当真是见鬼,皇后娘娘洞察京都一切,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府上来人,乃是闻名天下的倾世六公子之碧箫公子?他其实,真正的姓氏,乃是箫,而并非萧。
碧箫公子除却因为他时常带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箫之外,其实还是他的姓氏。
猜想诸多,终究无用,他还是好好将娘娘的事情办好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车架在出宫的时候正好与睿王府的车架碰上,因此便先行避让,奈何风太大吹起了马车的帘子,正正好好,北宸轩看见了他马车之上赫然醒目的一个“安”字。
安姓少见,整个京都,怕是只有右相安念箫一家姓安,虽然疑惑,但却并未多想,看了眼靠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南宫语,神色之间都是欣喜。
他们大婚不久,七哥念着他们新婚燕尔,容他们可以不必先行来宫中谢恩,可终究要来的,不然不像话,他素来是没什么规矩的,但是不能让小锦瑟被人诟病,于是便挑了今天的日子,正好探视七嫂的病情如何。
前些日子七嫂跌落池塘他们是知道的,那时候心急,往
宫中递了许多帖子都没收到接见,想来是七嫂那是尚未清醒,又封了宫,她手底下的人不敢泄露消息,却也不知究竟如何回绝,因此那些帖子便如石沉大海一般。
现如今七嫂清醒主理中宫,那帖子方才递了上去,因此一直拖到今日他们才来,他问过了,不是单单睿王府没消息,洛王府和几个王府都没什么消息,便是南宫世家的帖子,也是没有回信的,跟他们一般无二。
他跟二哥说过了,几个王府接见的时日都是今日,想来他们很快就可以在凤栖宫遇见了。
不过七嫂大病方好,他们几个王府也都商量好了绝不多留,看看七嫂如何便打道回府,若是因为他们费了心神,导致病情加重,那这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见过七嫂。”
宫中多人,宫人都侍奉在一旁,南宫语纵使万般担心,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分寸,尚未成婚之前还可以说自己是天性如此,单纯坦率,成婚之后还是这样,受诟病的可就不只她一个了,她自己名声如何倒是不要紧,就怕连累家里说南宫世家教出来的女子没有教养,没有分寸。
说不准还会让北宸轩也被人直着脊梁骨骂,她觉得成亲没什么好处,倒是反而让自己更加受拘束了,她坐在殿下抬头紧张的看着南宫凝,瞧着她面色仍有几分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底的心疼更甚。
宫中的消息,他们也是听说了几分的,若不是前线的缘故,姐姐想必不会有如此一场劫难,那该死的萧家,果然是活到头了,居然敢推她姐姐下水,这么寒冷的湖水,姐姐体质本就阴寒,若是有什么闪失,她定然亲手了结那群混蛋的命!
“都下去吧。”
宫人应声下去,南宫语这才不顾自己
的形象跑到上面瞧着南宫凝,殿中坐着的,不仅有她,还有北宸墨、云挽月、北宸澈、落玖韵以及北宸清。
靖王至今无妃,如今倒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也不知,看上了哪家的女儿。
殿中诸人齐齐站起来看着她,她朝他们扯出一个笑容,说道:
“本宫没事,劳累诸位担心。”
“还请娘娘保重身体,陛下如今前线战事接近尾声,班师回朝怕不过也是几日而已,娘娘可要将养好自己的身子。”
“本宫知道。”
寒暄了好一阵,北宸墨他们便先走了,留下南宫语和北宸轩这一对新婚小夫妻,南宫凝握着南宫语的手,听见下面的北宸轩下跪说道:
“多谢娘娘和陛下成全。”
“何必如此多礼,本就是一家人,锦瑟,今后可容不得你胡闹了,好好的,其余的我也不多说,希望你们幸福。”
“我哪有胡闹?”
小姑娘听见这话似乎不是很开心,她轻声失笑,摸了摸她的发髻,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锦瑟都成亲了。
“七嫂,她便是胡闹,也有我惯着,你放心吧,这京都,任是谁都莫想欺负她,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便让他瞧瞧拳头的厉害。”
“你也是,成婚的人,不要还跟小孩子一样,瞧瞧说的那话,要学着稳重一点。”
“放心吧七嫂,你今日说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
南宫语临走的时候颇不情愿,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看着坐着上首的南宫凝,南宫凝朝她一笑,直到看不见他们,南宫凝才收回了自己的笑容,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想必是老了,不然怎么刚坐这一小会便累了,浅忆进来扶着她回了殿后,榻已经铺好,屋子里面也是暖融融的,浅忆这才敢扶着南宫凝进去。
主子着了风寒,须得
万分注意,何况若她所记不错,过几日便是娘娘的月事了,若是着了凉,娘娘会很疼的。
“如今什么时辰了。”
浅忆扶着她回去,坐在案前,南宫凝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信件,一边打开一边问着浅忆如今几时。
“娘娘,未时了。”
未时了,想必那布告已经传及甚广,她打开那封信,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浅忆看着南宫凝的笑容,心底的震惊怎么都掩饰不住,娘娘寻常看陛下的信封,总是蹙着眉,什么时候会笑了?
她不敢去猜测,只是替南宫凝斟茶,南宫凝看着那热茶执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前线大获全胜,陛下很快就要班师回朝了。”
那就,等他回来。
“这消息真是好极了。”
浅忆应和着,只是仍未曾落下心头的疑惑,若是陛下要回来,娘娘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才对。
从前不管什么时候,陛下是喜欢去各州视察的,每次传信要回来,娘娘总是眉心紧皱,甚至还有些不耐烦,看了要回来的信件之后心底还有一些火气,怎么现如今陛下班师回朝,娘娘反倒如此开心了呢?
她有些不懂,难不成,是因为前线大获全胜,所以娘娘高兴?思来想去,怕是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陛下要回来想必还有一定的时间,是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做准备的,庆功宴想必也是礼部和洛王殿下商量着来,娘娘病还未好,不能过于操劳。
浅忆没想到,此刻的北宸珏,已经到了京都,并且很快就可以回到宫中。
南宫凝看完之后便觉得身子有些困顿,于是便躺在塌上睡午觉,浅忆刚退出来站在门口,也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便看见当前一人快步走来,正是已然换了寻常装束的北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