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一如上辈子血流成河(1 / 1)

她的语气冰冷不带一点感情,浅忆低着头轻声说道:

“到了两个时辰之久。

“我睡了两个时辰?”

“是。”

南宫凝看了眼熟悉的字,再看了一眼内容,将信放在一旁垂着眸子,她的信昨天已经发出去了,她手腕无力,这段时日躺在床上也不曾练过字,但还是要写信的。

“娘娘,前线传来消息,约莫再过几日,便可大获全胜,陛下便可以班师回朝了。”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浅忆也默默的立在一旁,南宫凝看着窗外的落雪,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半柱香后,浅忆看了眼见黑的天色,问道:

“娘娘可要传膳?”

“没什么胃口,做些温粥吧。”

浅忆应声出去,还嘱咐小厨房多做几样开胃的小菜,娘娘最近胃口差,她瞧着都消瘦了几分,本来就瘦,现如今更是瘦的有些厉害,她看着都心疼。

连温粥都没喝几口,小菜更是只夹过一次,南宫凝便将手中的汤匙放下起身去了案几旁,浅忆看着连半碗温粥都未曾用完的南宫凝,默默掖下心底的心酸。

原本最好的姻缘,竟是成了这般模样,娘娘日渐消瘦,手腕有时都提不起力气,她不敢去想那日娘娘掉进湖中究竟真是失足还是装作失足,只是醒来之后怔怔的望着宫中那一片紫竹林。

最近倒是比从前用的多了许多,从前便是温粥,怕是连一口都不想吃,吃不下,心底藏着事情,怎么能吃得下?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嫁给的不是陛下,娘娘就会开心些,譬如叶公子,他定然是舍不得疼爱的小师妹如此不开心的。

叶公子性子温润,芝兰玉树的一个君子,跟着他或许娘娘可以自由自在的寄情山水,可是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许。

人这一辈子不如愿的事情多得多,

哪能桩桩件件皆如人愿?娘娘与陛下,是圣旨之命避无可避,陛下想来,也不是很喜欢被强迫的这桩婚事。

“浅忆,准备笔墨。”

“是。”

她吩咐人将桌子上几乎未动的膳食收拾走,随后便即刻跟在南宫凝身旁,替她研墨,墨刚满七分,南宫凝便摆了摆手令她退下,浅忆躬身出了殿中,心底一点都不轻松。

自从三年前长公主夭折,娘娘已有许久未曾将她遣出门外独自一人写信了,这次又是为何?她不敢多想,只是守在门外警惕的望着四周,一如三年前。

南宫凝只是想理清楚自己的思路,这些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便是她最信任的人,也不行,她随意扯了一张纸在上面画着,逻辑分明。

良久之后,她看着面前的纸张淡淡的勾了勾唇,用内力将这张纸震成粉末,随风散了一地,如灰尘一般,踪迹难寻。

“想来,定然是成功了的。”

若非如此,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不管如何,她还活着,哪怕怎么活着,都不重要了。

或许她真的应该等他回来,寻死?池塘的水冷得很,她才不会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懦夫,发生事情是要去解决,而不是一味逃避的。

那么,究竟是谁,在她背后,推她入了池塘?

“浅忆。”

她轻轻唤了一声,浅忆随即转身打开门进去,朝她行礼,头上传来带着浓重杀伐之气的声音:

“排查那日我在御花园之时周边的宫人侍卫,一个都不漏,若我没记错,应该早已封了皇宫,若是谋害本宫之人逃出皇城,禁军倒是可以全数去掖庭瞧瞧了。”

浅忆一震,怔愣的抬头看了眼南宫凝,随即立刻低着头,满眼欣喜,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忙应道:

“浅忆已在排查,想必很快就可以有结果。”

“嗯。

她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是浅忆却听出了和从前不一样的味道,心底按捺着激动退下,关门之后竟是没忍住,喜极而泣。

许久之后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娘娘总是淡淡的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现如今这样才像是她从前认识的主子,杀伐果断,清冷决绝。

南宫凝静静看着那香炉之中燃尽的香,眸底闪过几分杀意,最好不要让她知道是有人别有用心,出于嫉妒也好,羡慕也罢,否则,她会亲手将那人揪出来一刀刀凌迟了他。

她将传给司夜修和安亦沉的信鸽放飞,折回屋中将香点燃,看着那烟倒流回底下形成云雾,方才垂着眸子看了眼那桌子上北宸珏传回来的信件。

那信件之中似乎说了许多本不是他该说的,她皱眉托着下巴,倚着桌子盯着那角落的花出了神,细细的想着那日在御花园之中的场景。

想着那日她所处的位置以及能接触到她的所有人,那日她说要一个人走走,于是浅忆带着宫人也就远远的跟着,等待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了。

问题是,那时候她尚且没什么病症,昏迷的原因是什么?她也并未闻见什么东西,只是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此后便没了意识,她知道身后有一双手推了她,绝不是失足。

御花园的水,是否有什么蹊跷?她披上披风正想出门,浅忆却进来了。

“娘娘这是?”

“御花园。”

“现如今已是深夜,娘娘现在去,不一定能查的清楚,或许还会加重娘娘好转的病情,不如我们明日再去?”

“就现在。”

那时她跌落湖中是一个黑夜,若不夤夜前去,怕是有些东西不一定想得到。

譬如,或许白天看得清楚的东西,到晚上便有些模糊,再比如,她掉入湖中之后,推她的人究竟藏身于何处?

都是需要想清楚的,并且看得清楚才可以。

去御花园的不过就是她们两人而已,路上的宫人低着眉眼朝她行礼,她此刻所站的位置便是当时浅忆他们所站的位置,分毫不差,她让浅忆坐在原先她坐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确实只能看见的池塘,凉亭被假山挡住了。

所以,那人极有可能是将她推下去之后躲在假山后面,而且,定然武艺上乘,不然她不会听不到脚步声,更不会毫无反击之力,偷袭确实令人不齿,但不可置否,是制胜的好办法。

然后趁慌乱之时躲进假山后,待到他们走了,再从假山之后出来,至于逃出宫没有,另当别论。

那样青州便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日,或许能东山再起也说不定,如今前线战事已成定局,若是北宸珏回来,战事便会有变,因此,往往认为不可能的,其实恰好反而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他们未免将筹码押错了,便是她死了,怕是北宸珏都不会眨眼,借此机会让他回京更是痴心妄想。

与此同时,北宸珏也想到了青州萧家,他带着熙寒和黎然连夜潜入青州城来到了萧家。

月黑风高夜,正是办见不得光之事的大好时机,他们潜入萧家,直直奔着萧清河的卧房而去。

彼时他正熟睡,北宸珏和黎然熙寒从窗户跳窗进入,将窗户轻轻的放下,还没碰到萧清河,脖子上便横了一把刀子。

“陛下,微臣等候多时了。”

他转过身去,萧清河将他脸上的黑布扯下,立刻大惊失色,震惊之后第一反应便是逃,可北宸珏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将匕首搭在他脖子上已然沁出了些血迹。

“萧家主还是不够狠。”

黎然将萧清河搁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卸了,上前点了他的穴道和哑穴,熙寒早就点了萧夫人的睡穴,

此刻搬了一把椅子放置在北宸珏身后,北宸珏坐在太师椅上,掏出手帕将自己手里的匕首擦了擦,随意的扔在一旁。

“萧家主,谈谈?你只需点头或是摇头,若是不配合,朕就将你心爱的女子一刀刀,一片片活剐了,若是你不在意夫人,朕记得公子正是弱冠之年,大好时光想必你不会想让朕将他们全都凌迟送下去跟你作伴。”

萧清河瞪着北宸珏,眼底都是愤怒,表情狰狞,北宸珏却像是看不见一般,眸子里半点波澜都没。

“萧家主,我劝您还是配合的好。”

熙寒将横在他脖子上的刀子提了提,脖子上又多了一条血迹,黎然将刀子在萧夫人的脸上比划着,看着萧清河的反应,看见他无力的垂下点了点头,方才站在北宸珏身后。

“皇后失足落水,可是你们的手笔?”

他盯着手里的雪狼戒指,不经意抚了下那雪狼黑曜石的眸子,月色正照在那眼睛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暗芒。

他垂着眸子,不曾抬眼看任何人,眼底嗜血狠厉的光芒比雪狼的眸子还要可怕三分,他已在极力压制自己不要将他们一刀刀凌迟。

瞧着他点头,他步步逼近,举起剑将他的一只臂膀砍了下来,血溅了一地,若非留他有用,他此刻便要了他的性命。

他们临走的时候,留下了黄色龙纹手帕,此举,便是向青州所有人表明,若是想取他们任何一人项上人头,他都可以毫不费力。

哪怕两军交战,哪怕青州守备森严,哪怕这城主府固若金汤,他要萧清河性命也如囊中取物一般轻而易举。

卿卿,上辈子林家的血做了我们的大婚贺礼,这辈子,就让萧家的血来祈祷你早日康复。

他会让整个萧家如同那辈子的林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敢碰她,自然要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