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原是黄粱一场,南柯一梦(1 / 1)

雪夜,有一人冒着风雪而来,北宸珏和南宫凝正用完晚膳,便听得外面有人来报说是锦城城主来访。

两人相视一眼,虽有些许疑惑,总还是要请人进来的,开门之时风卷着霜雪而来,落在门口,屋中幔帐同样被风吹起不知方向,北宸珏和南宫凝迎面一凉,便见的锦城城主衣上落了雪花,随着披风抖落,滴了水渍在地上。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城主。”

她起身朝着她回礼,北宸珏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从屏风后面兀自拿了一件披风给南宫凝披上。

“城主有何事?”

“现如今正是时候。”

这话便是时辰已到的意思,北宸珏垂眸看了眼南宫凝,随即负手而立看向锦城城主,南宫凝上前一步问道:

“我们两个人便可以吗?”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不仅没有放下心,反而疑惑更甚,按理来说,既然有关很多人,为何只要她和北宸珏在便可以。

还是说,这其中有些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按捺下心中疑惑,他们跟着她去了宇文府,宇文恪不在,那原先盛着星祭盘的地方也不是原先那般黯淡无光,整个房间亮着,神秘且庄严。

北宸珏与南宫凝十指相扣并肩进入,宇文家主背对着他们,直到身后的门重重关上,他才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我们要做什么?”

确切的说,是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该发生的事情发生,说实在的,其实北宸珏那时候并不太明白锦城城主的话,只是当时急着回去,没曾多问。

“只需少主将自己的手指割破将血滴在星祭盘上即可。”

锦城城主说完之后便将刀子递给南宫凝,引领她来到星祭盘前,南宫凝这才看

清楚这宛若罗盘却也不像罗盘的一个东西。

刻度上都是一些古文字,她不认得极多,北宸珏却上前拦住她的动作,转身问他们:

“要多少血?”

“不知。”

“不知?”

他反唇相讥,眼神中带着些许嘲讽和戾气,将那刀子拦下冷笑出声:

“堂堂宇文家主,竟连此禁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清楚,孤看你们莫不是想用卿卿来验证宇文家的禁术吧?”

“殿下,我们也会跟着少主一起割破的。”

锦城城主并未反驳,也并未紧张,只是朝着他躬身行礼,缓缓的道出这样一句话,眸色真挚,不像是说谎。

南宫凝笑着从他手里接过刀子,三个人各站一端,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眼睁睁瞧着自己的血液被那东西吸取,原本黑白占半的石头此刻却被血液渐渐净化,黑色的气息朝着上方涌出,一丝一绕围在他们周围。

北宸珏有些隐隐的担心,却不得靠近分毫,焦急也毫无办法,只能看着那黑气围绕着他们,逐渐变成白色的气息。

“收!”

三个人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手,北宸珏这才接住了南宫凝,他们看着那黑气聚集成一团,随后一丝一丝渗入他们放在另一边的石头,南宫凝脸色有些苍白,北宸珏忽然明白了“以血为祭”四个字的含义。

见得自己脚下生出两仪四象阵图,北宸珏这才看着那个聚集了一团黑气的石头,似乎相似,却也不像。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是绝对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禁术,北宸珏扶着南宫凝,两人看着那白色的石头越来越亮,黑色的石头越来越暗淡。

“接下来呢?”

“我记得少主似乎有一把玄铁匕首?”

南宫凝将自己腰间的匕首抽出来递给锦城城主

,宇文家主和锦城城主同时走到那黑色的石头面前,两个人握着匕首同时刺了下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白光便越来越亮,直到照亮整个房间,黑白同时交织,黑气越来越少。

眼前一闪,便齐齐晕了过去,身后的宇文恪接住他们将他们放在地上,看着黑白交织的房间闭着双眼双手交织在身前念着咒语,咒语越来越快,房间里发出了宛若白昼的亮光。

“陛下,陛下。”

身旁东方景的声音将北宸珏从睡梦中惊醒,北宸珏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营帐下面坐了两行的大臣,以及东方景和君洛尧担忧的目光。

“陛下若是累了,我们不如明天再来议事?”

熟悉,万分熟悉,因为这正是他重生之前看到的场景,营帐之中,他们正在议事,他忽然便没了意识,可他以为自己去世了,难道不是吗?

他内心深处一阵恐慌,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涌现,他的眸子也逐渐染上了黑暗,所以,这是一场梦?对吗?

他的卿卿没有回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梦境。他还活着,而他的凝儿,却永远长眠于地下了。

他眸色越发狠厉阴沉,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东方景见势不妙立刻便将所有大臣全部遣散,他独自一人上前,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北宸珏抬手拦住了。

“下去。”

这声音冰冷宛若三冬一般凛冽,东方景也早就熟悉这样的语气,因此便躬身行礼告退。

“臣遵命。”

东方景退出营帐的那一刻,他的全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瘫在了椅子上,双眸怔怔的望着营帐顶部。

阖上眸子,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紧皱着眉心,一脸悲戚,心底不住的抽痛。

他的卿卿,压根就没有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梦,对不对?

真是可笑。

他怎么会相信重生这种事情,这个梦境太漫长,太真实,他甚至以为那就是真的,他还以为,老天爷待他不薄,允许他重来一次。

怎么会呢?

一切都是虚幻,镜花水月,一场黄粱罢了。

“陛下,娘娘的信。”

熙寒在大臣们宛若逃荒一般逃出来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陛下心情不好,情势不妙,在门口挣扎踌躇了许久,还是禀报进来了。

娘娘的信若是没送到,怕是陛下又会生气迁怒娘娘的,届时反而更是害了娘娘。

“娘娘?”

北宸珏抬眸看着熙寒,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事情,因此在熙寒进来的时候便已经恢复如常,嗜血,暴戾,难以捉摸,一双眸子里更是聚集着一团黑暗。

可熙寒的话着实是让他疑惑,他后宫无妃,自凝儿逝世他更是不近女色,未曾封后,他说的这个,是谁?

母后吗?母后自从父皇逝世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怕他在边关打仗忧心,更是从未给他传过信件,自他登基之后更是将后宫一应事务全都交由凝儿打理,自己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便是他去,都极有可能见不到她,他不清楚这其中缘由,只是去的越来越少,母后也不曾喊过他,久而久之,他竟发现自己已有半年之久未曾见过她。

凝儿去世之后,她虽管着整个皇宫,他总是感觉她总是将事情交由下面的人来处理,他没什么妃子,所以其实,事情也不多。

“放那吧。”

熙寒低着头没应答,上前一步将信件捧着放在他的左侧,战战兢兢,其实这长久的沉默已让他的后背湿了大片。

“属下告退。”

熙寒出了营帐

之后方才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紧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陛下的眼神,真是越来越可怕了,性子也越来越琢磨不透,他还是少说话的好。

北宸珏将信件拿过来拆开,原本死寂的眸子在那一刻突然焕发生机一般,盯着上面的字看了许久。

没错,这是凝儿的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熙寒,进来。”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那上面的字虽然少,但是确定是凝儿的无疑。

“陛下。”

“这是怎么回事?”

熙寒不敢抬头,只是微微抬眸看了眼桌子上的信件,上面字迹甚少,只有寥寥数语,他下意识的跪下,说道:

“或许娘娘最近宫中事物繁忙,因此才写的少了。”

自从上一次娘娘写的信不合心意之后陛下便传信回去跟娘娘说三天写一封信过来,他们二人当初在宫中之时本来便一天说不上三句话。

这三天一封书信,娘娘更是不知道究竟写些什么了,因此信件也略微有些敷衍,字迹甚少。

可陛下明摆着就是对此信件不悦,所以才问这个,他将这些话说了出来,此后便一直弓着身子作揖。

“她最近怎么样?”

“娘娘大病一场,属下临走之时方才好转些许。”

“什么时候病的?病的怎么样?现如今如何了?”

他语气之中带了急切和担心,熙寒这才将心头所有恐惧和敬畏放下些许,朝着他说道:

“有一阵儿了。”

陛下明明就喜欢着皇后娘娘将她放在心上担心的不得了,怎么一去皇后娘娘寝殿就吵得不可开交呢?两人倒是半分不像夫妻,像是仇敌。

“那如今?”

“听浅忆姑娘说好转了不少,已然醒了,只是还将养着,没下床着风。”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