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宸轩,早已看见了在门口那一抹湖蓝色的身影,虽然门缝很细,但是他还是看见了,心底一惊,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于是心绪纷乱,走了之后没去别的地儿,直奔云王府而去,北宸墨和云挽月正在用膳,北宸轩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早就是午时该吃饭的时候了。
北宸墨对他的到来完全不意外,只是放下手中玉箸,拍了拍手请他坐下,着人上了一副碗筷,说道:
“有什么事情,等吃完再说。”
北宸轩净手之后掀起锦袍坐在北宸墨一旁,默默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几番欲言又止,看北宸墨给云挽月夹菜,又将原本想说的话和饭吞回了肚子里。
“二哥。”
等到北宸墨将云挽月送回房间安顿好,带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和百花盛放的花园,带着他进了书房,前脚刚踏进去,北宸轩便开了口。
北宸墨淡然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和北宸轩慢悠悠的斟了一杯茶,不急不缓的将茶盏送至唇畔抿了一口,方才听北宸轩将此事缘由始末娓娓道来。
“你是说,十弟妹先轻薄你的?”
北宸墨打量了一番北宸轩,没曾想这样的老十,在十弟妹前面居然处于弱势,而且还不止一次,也没想到,被轻薄的对象,居然是他。
实在没忍住,嘴角微微一弯,北宸轩正说着,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家二哥的幸灾乐祸和打量,若是看见了,必得炸毛。
“二哥,你说,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啊。”
“你不如,自己去问问十弟妹,问我,我哪里知道?最好的办法,便是你今日潜进摄政王府,去亲自问问她。”
“可我进不去啊。”
想起弦梦居比之前更森严的守备,北宸轩不由得扶额,小锦瑟为了防他当真是出动了所有的力量,用尽了所有
手段,他倒是应该庆幸她的机关术尚且未成大家,不然,怕是那些机关,便足够拦着他,何须那么多的人。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最好多用。”
北宸墨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水,合适的温度和茶水让他眉心舒展,勾起唇角缓缓启唇。北宸轩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兵法竟还能有朝一日应用在追妻上,不由得默默给北宸墨比了个大拇指。
“不必感叹,我这算得了什么,你七哥才是将这些应用的得心应手,等他回来,你倒是可以向他讨教讨教。”
是吗?原来七哥竟是这样追到七嫂的,他虽知道七哥用了些小手段,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将兵法都用在追妻之上,果然是,狠人。
“多谢二哥。”
北宸墨没抬头,少顷,云挽月从帘后出来,带着笑意看了眼北宸墨,然后又瞧了瞧北宸轩的背影,刚转身便撞进北宸墨的怀里。
“不许看旁的男人。”
云挽月笑着抬头看向他,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心,笑着说道:“你这么爱吃醋,怎么没教给他?”
“他自己难不成不会吗?”
他将她揽入怀中,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阿珏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七弟妹也不知能否度过那一劫。
但愿一切皆如人愿。
北宸轩果然顺利进了弦梦居,南宫语的房间灯亮着,他按捺住自己的心静静的等在一旁,从窗口翻身进入房间之内,虽然已不是他第一次翻墙进来,但还是他第一次晚上翻窗子进来她的房间,因此心底还微微有些心虚,像是做贼一般。
南宫语此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睡不着,却看见门口有一黑影闪过,因此便闭了双眼,手却是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包毒粉,那是南宫凝早前留给她的,
说是防身,没曾想竟然在自己家中应用上了。
她握着那包毒粉,静静的等待着那人的到来,她只听见细微的声音,危险的感觉越来越近,刚起身准备撒出去,便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但要收回已然来不及,毒粉就那样撒了一地,北宸轩看了眼自己手上被伤到的地方,疾步跳出窗子直奔她院中荷花池。
这丫头下手可真狠,这毒粉眼睛也不眨的便洒出来,也没仔细看,幸亏他先挡住了自己的脸,不然这张脸就废了。
本来就长得没叶无痕好看,若是毁了容,她更看不上自己了,人家都是女子生怕自己美人迟暮,他现在身为一个男子,倒是更觉得自己重视容貌多有不妥,但奈何小姑娘喜欢长得好看的。
南宫语一眼便认出是他,看了眼自己撒出去的毒粉,顾不得多想便跑下榻来去那毒粉的解药,找的过程中还失手打碎了几个瓶子,她找的焦急,找到之后连衣裳都没穿,急匆匆便跑了出去。
正巧碰见他从荷塘里冒出来,于是月色醉人,她散着头发急匆匆跑出来那一幕让北宸轩甚至忘记了自己手上沾了毒粉尚有灼烧之感,只愣愣扶着荷塘的石头的望着她,半个身子还浸在寒冷的水里。
南宫语也看着他从池塘里冒出来,月色撒了一院,寒风凛冽,似要侵袭入骨一般,她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的外墙声音喧闹,金色的亮光在黑夜之中闪烁。
来不及多看,急匆匆提着裙子跑过去将他从水里拉出来便朝着自己房间内跑去,北宸轩跟在她身后,也听见耳畔似乎有几支羽箭破空而来。
心底唯有一个念头,玩大了。
“你怎么样?”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尴尬不尴尬,那毒粉若是进了眼睛,必定是双目失明
,刚刚匆忙缭乱,她尚且不知自己毒粉究竟伤到了他没有,只看见他跳了窗子进了池塘,想必定然是沾了些许。
“没事,就是手上沾了点而已。”
他衣上几处早已破了,甚至有灼烧的痕迹,宽大的广袖更是破碎的不成样子,手腕也有些蜕皮,南宫语顾不得其他,拽起他的手便将药往他手上撒,现如今已然是晚了,她急匆匆从妆匣之中拿出那药水便往他手上浇。
这人怎么晚上来?从前从没有过的,她还以为是刺客什么的,从窗户望去,外面的火光已然亮了半边天,她顾不得去想那些,只是专心的给他处理伤口。
她紧皱着眉头,心疼极了,眼前白皙的手变了色,有些皱皮,其丑无比,北宸轩看着给他上药的南宫语,手上的灼烧之感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只是想着自己要怎么跟她道歉她才能原谅自己。
自己这样来,她是不是生气了?眼瞧着她不愿意搭理自己,试探性的问了几句话也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他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包扎完就滚。”
听着她赌气一般的话,他反倒是放下了心,朝着她绽放了一个笑容,南宫语更生气,给他狠狠的包扎,他反而笑的更起劲儿了,她这时倒是再也没什么生气的情绪,只是捂着他的唇警惕的看了眼外面。
听着没什么刺耳的动静,方才继续给他包扎完毕,不想理他,从自己的妆匣之中抽出药粉,扔给他,随即转过身去,不想理他收拾自己刚刚碰倒的那些瓶瓶罐罐,北宸轩看了眼东倒西歪的药瓶子,握紧了自己手底的药瓶,扬起笑容。
“滚吧。”
“还生气呢?那晚是我错了,情难自禁,没把持住,你莫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爹爹来了,你最好快点滚,不然我
就把你交出去,就说你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让他们把你打出府去,让整个京都的人看你笑话。”
“你舍得吗?”
“你看我特么舍不舍得!”
听着她赌气的话,北宸轩本想抱着她,但一想自己衣服全是湿的,刚从荷花池出来,若是将自己身上的湿气过给她,她又是要生病的,他可舍不得。
“我这就滚。”
“我让你滚就滚,什么时候这样听话了?”
一听这话,她心底又无端升起些怒意,恨恨的说道,转过身却见某人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是寝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去屏风后面拿起披风披在自己身上,暗暗的骂了他一句“流氓”。
“那我滚,还是不滚?”
“那就暂且先不要滚了,我爹爹他们现如今在外面排查,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把我爹爹都惊动了?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过来干什么?”
“你不见我,我只能这样来。”
南宫语没理他,只是从窗户看着外面的动静,不知何时,他也到了窗口,只是目光投向的,是灰蒙蒙的月色,明日便是十五了,也不知道七哥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儿?”
她剜了他一眼,转身复又回去被窝里,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捂着自己的汤婆子,让自己身上回暖,许久之后,外面声音没了,北宸轩才关上窗子,看了眼自己早已破碎的衣裳,不要脸的说道:
“你这里可有男子的衣服?”
“你做什么梦呢?我怎么可能有男子的衣物?”
他也不想想,她怎么会有男子的衣服?若是真有了,这人还不得跟自己闹,给他一个白眼没理他,北宸轩却是笑了,南宫语这样子还真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只是这嘴真是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