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语自从那日醉酒之后便躲在自己院子里,任凭北宸轩好说歹说,这院子愣是没进来半步,现如今她坐在院子的秋千之上,心底却总是不自觉的划过那天暧昧的场景,某人的手在她腰间的温度至今想起来仍觉那块滚烫。
果然喝酒误事,这话不假,若不是那日醉酒,她怎么会耍酒疯差点失身?若非他及时醒悟,怕是便要酿成大错了,她才十三岁啊,这男人究竟是怎么下的了手的?
这身子都尚未长开,他是怎么对她升起那种心思的?想起自己醉酒调戏北宸轩,她就恨不得穿回那天直接打晕自己一了百了。
造孽啊。
他自己占了便宜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可没他那么厚脸皮,现如今看见他自己便能想到那日他们纠缠的场景,不由得便老脸一红。
连耳根子都红了一大片,哪里还敢见他?这几日不管是什么宴会还是邀请,她全给推了,蹲在家里裹着自己的小被子想着应对之法,总不能今后永远不见他了。
她是这样想的,北宸轩却以为她生气了,还以为是自己那日行径流氓冒犯了她,所以小锦瑟在生气,这些时日,是寝食难安,偏生南宫语还不见他,令他内心更是焦灼万分。
恨不得飞过去问问她究竟要怎么做她才能原谅他,又怕见了之后他们尴尬,倒是令小锦瑟更加不快,自己嘴笨,怕是会弄巧成拙。
若是北宸墨他们听见这话必得惊讶,他素来巧舌如簧,伶牙俐齿惯会讨人开心,在自己媳妇面前反倒是张口结舌,一说话便出错。
而且在她面前,还是最怂的,生怕惹她生气便不理自己了,这可怎么是好?他这几日看卷宗都不曾看进心里去,满眼都是那日的旖旎场景,咳咳,想起来一次便骂自己一次,不是个东西
,怎么能把持不住?
若非最后触到她腰间,肌肤光滑的触感让他猛地清醒,他便是要真的铸成大错了,小锦瑟定然也会觉得自己是个登徒浪子,七哥七嫂回来定然也绕不了他。
可距离小锦瑟去金陵的日子也不远了,每过一日,他便越发焦灼,可越是焦灼,脑子里便一点对策都想不出来,他不知吐槽自己多少次是个猪脑子了。
“小姐,睿王殿下递了帖子,说是郊游踏青,您要去吗?”
郊游?踏青?她抬头望了望头顶硕大炎热的太阳,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她不配,这么大的太阳,他是脑子有泡吗出去踏青?
她身子不好,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比较好,免得惹出些什么事情,到时候反倒是自己难受。
“不去,等等,你去给他回个话,就说这几日我身子不适,宴会什么的,都推了,谁也不见。”
她才不要出去,看见他她便心烦,便不由自主想到那天晚上,似乎先动手的是她,先耍流氓的也是她,似乎不愿见他的也是她,他似乎除了动情之外,一点错都没有。
她也不是迁怒他,就是,不想看见,看见他自己便尴尬,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她那日定然是魔怔了,所以喝那么多酒才会耍流氓,从前醉酒,也没这么多事儿啊。
北宸轩满心欢喜的看着门口等着旭楚进来,那目光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跟着去了,偏偏帖子这东西若是自己去了未免太丢面子,何况若再被赶出来,他一张脸都要丢尽了,所以只得让旭楚去,也不知进去没有。
他一开始还故作淡定的坐在案几前看卷宗,到后来直接将卷宗扔在桌子上,在院中不住地踱步,脚步越走越快,在一个转身的时候还差点跟身后跟着他的莫楚撞上,他无奈的看了眼莫楚,
直接把他推开继续踱步。
“殿下。”
旭楚这句话跟救星一般,莫楚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瞧着自家殿下三步并作两步便急匆匆的走到了旭楚面前,他也忙跟上看着旭楚。
“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王妃收了帖子,但还是推辞说身子不适,不赴约。”
旭楚在北宸轩面前,瞧得清清楚楚的,他们家殿下的眼睛里原先都是期盼希冀的光芒,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失落的垂下眸子,垂头丧气的走开了。
他上前一步急忙说道:
“殿下,或许王妃真是身子不适呢?您不是说那一日醉酒了吗?或许是因为醉酒反倒是引起了什么病症,或许是着了风寒也未可知。”
“对对对,殿下,您先不要这般担忧,万一当真是王妃生病,您应当先带礼物去看看才对啊。”
莫楚也跟着应和着,北宸轩一想也是,万一当真是那天晚上他仓皇出逃之后她着凉了,那现在岂不是很难受,或许在发烧,对,说不准就是这样,所以她这么些天才拒绝了所有人的宴会邀请。
他心底这样一盘算,失落什么的早就没了,只想着他们家小锦瑟的病怎么样了,随即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跟旭楚说道:
“备马,我们进宫。”
进宫做什么?当然是找御医了,君洛尧如今不在京都回了天山,连璞初下了江南至今未归,他信任的,也就只有宫中的几位御医,换了谁他都是不放心的。
可能只是着了风寒,但是庸医误诊的话,那更是让人恐惧。
他骑着马一路直奔宫中,任何地儿都没去,一进去便将缰绳甩给身后的守卫,急匆匆提着轻功便朝着太医院走去,林太医正在跟刚进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讨论医理,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北宸轩拽着拿着医书急匆匆便出了
太医院。
旭楚见状一把便将熟悉的药箱带上也急匆匆的跟着自家殿下出去,林太医的胡子都被急速行走而起的风卷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更是好半晌没曾跟上北宸轩的步伐,只是被北宸轩拽着走,连气都快踹不过来了,在多次说让他慢点无果之后,他站住脚步将自己的手从北宸轩的手里费了好大劲拽出来,说道:
“睿王殿下,微臣,微臣药箱没带。”
北宸轩的手被甩开,他转身看着头发有些花白的林太医,刚要拉起他的手,林太医便眼疾手快的躲开了,北宸轩看着落空的手愣愣的看向林太医,说道:
“旭楚帮你带了。”
紧接着,旭楚便来到了他们俩的面前,北宸轩拿起旭楚手里的药箱,说道:
“放心,都这么多年了,你的药箱长什么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殿下,您可否慢点?老臣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如此折腾,您年幼之时如此便也罢了,老臣那时候还尚且跑得动,现如今您长大了,老臣已经花甲高龄,明年便要从太医院回家养老,您慢点。”
言外之意便是不想在这时候被北宸轩拽着不能回家享清福,他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万一要是被北宸轩拽出个好歹,这辈子辛辛苦苦就全完了。
搞了再多钱有什么用,没命花那才是最严重的。北宸轩听见这话方才抬头看了一眼林太医早已花白的头发,两鬓斑白,他记得年幼之时他虽然有些白发,可却没有现如今这样多。
“旭楚,备马车。”
“早已准备好了,殿下尽管用便是。”
旭楚也是在之前便做了两手准备,他跟着殿下策马来了宫中,还另外安排人赶了马车进来,算算路程,此刻应当早已停在宫门外了,林太医年事已高,着实不能再像当年一般被
殿下拽着上马策马过去。
幸而摄政王府离皇宫也不是很远,才能让他这样准备,北宸轩看了旭楚一眼,投去赞赏的目光,不错嘛,现在都知道做两手准备了,有进步有进步,该给他涨月俸了。
“林老头,别磨叽了,快点走吧。”
虽然还像之前一样拉着他,但总归是放慢了脚步,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守门的门卫都震惊了一番,急忙去禀报,少顷,北宸轩和林太医便已经出现在了大堂。
“见过睿王殿下,林太医。”
“世子妃安好。”
“不知睿王殿下和林太医到府上有何要事?”
寒暄过后,东方夏盈还是问了出来,眼瞧着这睿王殿下,似乎不是阿离说的那样不堪啊,怎么就是个纨绔呢?她稍稍回神,只觉得那不是她该想的,于是便问了缘由,谁想到竟然听北宸轩说锦瑟生病了,她眼中划过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怎么好端端的生病了?他们竟也不知,这孩子怎么也不说呢?听见东方夏盈这样说,北宸轩心底更是一慌,两个人急匆匆带着太医便向弦梦居走去。
结果,刚进门口便看见南宫语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的喂着自己糕点,还唉声叹气,吃糕点的模样甚是可爱,像个小兔子一般。
北宸轩愣神也不过就是片刻而已,他急匆匆便迈步向凉亭之中走去,还没走了一半,南宫语便眸子一惊,扔下手中的糕点,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残渣,瞪大了双眼提着裙子便往房间里跑去。
这男人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会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来,她不是都说了自己生病了吗?
“白术,给我拦住他。”
她走到门口关上房门的时候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说完便关上了房门,后背贴在门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好还好,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