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尚需时日(1 / 1)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隆冬时节,他们去锦城之时风落那边早已传来了好消息,她跟北宸珏对视一眼,笑着握紧了手。

他们做好了生死相随的准备,若是北宸珏连同这个世界全都消失,上天未免太不厚爱她,让她黄粱一场,终究归于沉寂。

“北宸珏,你说,我们会怎样?”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紧了她的手,不管结局如何,他绝不可能再度让自己失去凝儿,既然有办法,那他会不惜一切去尝试,哪怕希望渺茫。

“这便是星祭盘。”

她是第一次见到宇文家的家主宇文凌,眉眼之间,竟是与爹爹有两三分相似,宇文恪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似乎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宇文家主,可否告知,我们要如何做才能逆转?”

宇文凌转过身来看着出声的南宫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定定的看向他们,说道:

“孩子,你该唤我一声‘舅祖父’。”

北宸珏抬眸看了他一眼,其实心底在想怎么那么多废话,难不成叫他一声“舅祖父”便能逆转乾坤?

这人当真是有意思,现如今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将星祭盘的事情解决吗?他又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的宇文恪,心想着,难道宇文家的人全都如此奇怪吗?

便是连家主,都不是个正常的?凝儿不喊要怎么样?难不成他便不给他们解决办法了吗?难道便要任由悲剧发生?

“宇文家主还是说正事吧。”

他挡在南宫凝前面,挡着宇文凌的视线,目光很是不善,坦白来讲,若不是他手里掌控着星祭盘的秘密,按照身份,他着实不必对他如此多礼,便是看在南宫世家的面子上,他也是臣,虽是临城宇文家家主,但他才是君,身

份地位是永远改不了的。

若非如今情况紧急,他早就一个眼刀子过去了。哪里会在这里听他唠叨,若非看在南宫世家的面子上,照他的脾气,不会如此客气的登门拜访。

“太子殿下未免太过于心急。”

“宇文家主不要挑战孤的耐性。”

除却凝儿以外的人,他都是没什么耐性的,他因着南宫世家的原因不曾以君臣之道为难他,他倒是蹬鼻子上脸了,想说便说,不想说,大军压境逼着他们说便是。

到时候就要看看,临城宇文家是否受得了绝尘骑的压迫,他素来不喜欢跟旁人打交道,尤其是,这块破石头还害了他的卿卿。

“太子殿下可知,操之过急,不是上道。”

“孤常年行军打仗,不曾有过败绩,不知道,什么叫操之过急,只知道,兵贵神速。”

他眼神已经不是不善,而是带着浓烈的不悦之意,南宫凝自然也是感受到他语气之中颇有戾气,于是便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们是来找解决办法的,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之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可受制于人,却是令人不悦,说句难听的,宇文家不过是臣子,如此对北宸珏讲话,他性子又高傲,怎么能忍受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

“殿下,日子未到,我们还需等待。”

倒是锦城城主上前朝他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还拉了拉宇文凌的衣服,北宸珏握起南宫凝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凌哥,他不是先皇,你与他说什么,他都将你视作臣子,不是先帝,先帝将你看做朋友,你怎么玩闹,他都容忍着。

可是,若不是宇文家,他们会相守一辈子,现如今受人掣肘,他已经很不悦了,现如今不同了,

他也不是先帝,不是你的结义大哥。

你面对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君王,君临天下,君威不容冒犯,兜兜转转跟他插科打诨,他会有怒意的,他虽跟那孩子成亲了,但你也该知道,那孩子才是他唯一的例外。”

宇文凌愣了一下,旋即自嘲般笑了一声,看着北宸珏和南宫凝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宇文恪低着头不曾出声,只是有些诧异。

“我忘了,就算再像,他也不是先帝。”

他面临的是一个真正的君王,他竟还妄想着是曾经把酒言欢的大哥,今后不会了,他会恪守君臣本分,不该说的话,一句话都不会再说出来。

“那么,就准备吧,阿锦,我们先准备好,等到那日来临,便可将所有事情更改。”

时光将会逆转,或许物是人非,或许将来,他们都不会记得彼此,但是现在,他们要并肩战斗,去为两个孩子的幸福和整个北宸的臣民做打算,为宇文家生生世世繁衍不息做打算,宇文家不能每代都失去惊才艳艳的少主,他们需要这些优秀的后辈带领宇文家走向鼎盛。

“好。”

宇文家占卜术北宸无双,可极少有人知道,宇文家占卜术,其实早已失传已久,现如今留下来的,不过是细枝末节,倘若宇文家少主代代传承现如今的宇文家绝不是这样子。

他们或许也可以成为像云起祭坛那般在天下拥有一席之地的占卜术世家,但他们绝不会停止寻找停止探索,如若失传,他们自己来造便是,现如今这样的场面,便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的秘术,后果尚未可知,但保全两个孩子,足够了。

“瑾言。”

出了宇文家的府门北宸珏便慢慢停下来脚步,有些纠结不知是否应

该开口,却听得身旁的南宫凝喊了他一声,他转身定定的看向南宫凝,眼神带着某种复杂,南宫凝抬眸看着他,说道:

“你很不开心?因为,他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的眼神似乎在透过北宸珏看另外一个人,看的不是他,那种眼神,若是对面站着的是个女子,她便要怀疑他们之间年少之时是否有过些什么,但偏偏,站着的,是北宸珏。

他定然也是看出来了,所以才一点都不喜欢那种眼神,甚至因此而产生了排斥厌恶,所以才会如此戾气深重,才会如此连礼数都不顾,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君臣之道。

“我不喜欢那种眼神,师父说我像父王,舅祖父也说我像父王,所有人都说我像极了父王,他那眼神,是不是也想说,我像极了父王?

可我不喜欢,凝儿,我也不想一直被当成一个人的影子,纵使那是我父王,我就是我自己,我们完全不同,我想要告诉他们,父王便是父王,我是我,我永远都不会是父王。

如果有一日要在你和江山之间做一个选择,我将坚定不移的选择你,凝儿,我希望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我不好战,我不是父王,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要开疆拓土。”

其实,当初父王有没有错呢?有的,譬如,为什么都将南御打回了老巢还要乘胜追击,还想要那些疆土城池?为什么不能见好就收,他们不是为着保卫家国吗?

为什么要开疆拓土,将两国百姓长久的置于战火之下?

他从前一直都不敢去想这些,生怕自己会因为猜想生出些什么不报仇的心思,可现在他想了,觉得并非全是南御的错,站在南御的立场,虽是他们先挑起的战乱,但他们只是手段

太过于卑劣残忍。

若是父王能及时收回,或许惨剧就不会发生,他也无须,一出生便被自己的母妃下蛊,他们都看见他高高在上,是太子殿下,可是谁看见他包裹在盔甲下的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不恨,也不想去恨,更多的,是不解,他们二人心心相印,情比金坚,母妃无法忍受但自己一介弱女子无力报仇,于是便将目光转移到刚刚出生的自己身上,哪怕毒发万箭穿心,毒发失去生命,她也不想让他忘记这些仇恨。

是以,痛苦他来承受,仇恨他来承受,这么多年,他习惯了自己被当成另一个父王,知道内幕的人都说他们很像,其实,一点都不像的。

他真的累了。

他很想找个地方隐居,好好休息,但是奈何,谁都没给他这个机会,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不可能,因此从未奢望过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知道。”

南宫凝上前一步抱紧了他,北宸珏抱着她的手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一般,他阖上眸子抵在她肩上,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幸好,他还有她,余生,都将有她在。

“凝儿,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为我好还是不为我好,我都请你自私一点,永远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我怎样都可以,但我不能没有你。”

“好。”

她怎么忽然感觉这男人有些多愁善感呢?应当不是她想多了吧,这脑子里一天天想了些什么?

他刚才迟疑那片刻,愣在那儿脑子里究竟想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个?还如此郑重其事跟她讲,若不是他真的站在她面前,且不过短暂片刻罢了,她真的会以为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触动了心弦,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