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他们便进宫谢恩去,她身子不自在,他便要抱着她进去,怎么都不听,她只能埋在他怀里不出声,并且闭了五识力求听不见旁边宫女的声音。
来得快,走的也快,单单敬茶赠礼罢了,北宸夙原想留着他们吃饭,但西玥雯捅了捅他的胳膊,他便立刻心领神会让人回去了。
便是他们不说,北宸珏也是要早点告退的,凝儿身子不适,他不可能让她在这里应付这些,临走的时候,西玥雯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她,叮嘱她一定要出宫之后再看。
马车缓缓行驶在宫道上,北宸珏看南宫凝小心翼翼的拿着那个盒子,笑着从她手上接过,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鸾钗,九鸾金钗,南宫凝有些不解,看着北宸珏。
“母后让你收着你便收着吧。”
“可。”
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北宸珏便握着她的手,温柔的看向她,言道:
“母后自有用意,你身子如何?还很疼吗?”
“还好。”
“我已让人先行回去备水,先回去沐浴,我着人备午膳,想吃什么?”
“你知道的,我喜欢吃素,不爱吃太甜的,倒是喜欢酸冽些的。”
“你这样喜酸,将来若是怀孕,可不好分辨。”
“可我们悦卿是女孩子呀。”
她反驳他,民间说法的酸儿辣女不无道理,他们悦卿是女孩子,自然到时候她会喜食辣,何必过多担忧?北宸珏却是隐隐有些害怕,他们上一世圆房不是如今的日子,他怕那个孩子,不是他们的悦卿。
北宸悦卿,小字羲和,这名字是他起的,上一世的凝儿从不知道他为了那孩子想了一晚上的名字和小字,亦不知道他对这孩子的到来无比欣喜,他或许是太不善于表达了些,才让唾手可得的幸福从他手里溜走。
他是抱着
她回去的,她唯一庆幸的便是太子府侍女甚少,因此也没什么人会来羡慕或取笑她,她也因此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怀里,北宸珏却是以为南宫凝是因为进宫所以心底才不舒服,又想起很久之前她曾说过自己不喜欢皇宫那般压抑沉闷的地方,心底想着今后最好少带她进宫为好。
“先去沐浴吧。”
他把她抱进侧室之中,却久久的没曾出去,南宫凝看着他,一时间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不出去吗?”
“你自己一个人脱得了衣服吗?”
“我可以的。”
现如今身子虽还有些不适,却已然不是晨起那般难受,药总归还是有些效果的,她如今虽然还有些痛,但已经好多了,因此也不必时时刻刻要人侍候,何况,虽然晨起他极力忍耐并未动她,可想到昨晚,她还是有些隐隐的害怕,还是不要让这男人留在这里为好。
“那我当真出去了?”
“嗯。”
北宸珏看着她无比期盼的眸子,极不情愿的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他倒也不是想占什么便宜,看自己媳妇,那还不是光明正大的看,只是小姑娘太过于害羞,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莫要吓坏她。
在她面前他的自制力总是很差的,可一想到她今早上带着些许防备的眸子,他便有些受伤,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还是看见了。
他那时候便心底一震,连给她穿衣服都有些心不在焉,紧皱着眉,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让她对自己生出防备之意。
他不喜欢那样子的她,她该在他怀里撒娇才对,就算不撒娇,也不该是那样防备的,他关上侧室的门,随手拿了一卷书坐在案前翻看,可却一点都没看进去,也时时刻刻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少顷,他又敲门柔声道:
“凝儿,要
我帮你涂药吗?”
“不必,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有些泄气,转身执起书卷看着,一字未入心,心里眼里都是她,他捏紧了一只手,微微失落,抿着唇,喝了一口早已凉掉的茶水。
复又折返至侧室,想敲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叹了一口气。
南宫凝看着他的身影一直出现在门口,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怎么一直在门口徘徊,她看了眼放在塌上的东西,细细清点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缺,疑惑的看着门口,问道:
“瑾言,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怕你疼。”
她笑着垂眸,忽然很是欣喜,看了眼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忽然想起他今日穿的是低领,那岂不是他脖子上的痕迹都被人看见了?
北宸珏现在心里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只能朝里面说道:
“你若是有事,随时喊我就可以。”
“好。”
她应声,一炷香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浴,擦干之后穿上了早已准备在一旁的里衣,看了眼那药膏,只觉得,不是很眼熟,她似乎记得师兄给的不是这个。
确实艰难,但好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好了,她自己上药总比他进来她尴尬好得多,北宸珏等了许久都没见南宫凝出来,刚打算敲门进去看看,便听得南宫凝唤他。
刚才的情绪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应了一声便推门而入,刚好看到塌上早已穿戴完毕除却头发未挽的南宫凝,略微有些失落,可她那样子却像个魅惑人心的妖孽一般令他忍不住呼吸一滞。
“抱。”
她张开双臂,北宸珏呼出一口气,将她抱起,抱在怀里的那刹那,他的一颗心都被填满了,欣喜若狂。
她还让他抱,这就证明她没生气,刚才他抱她的时候,她也没僵
硬颤抖,或许早上是他自己想多了,凝儿或许只是羞涩罢了。
于是便极轻柔的抱起她出了侧室,将她放在外室自己案几旁,替她整理了衣衫,南宫凝触摸茶杯杯壁,方才发现冰凉,瞧了眼他那茶盏,已然少了三分有余,再看他那般珍重的对待,不由得耳根一红。
“还很疼吗?”
他蹲在她膝盖前双手紧握着她的手放于自己腿上,满眼温柔和心疼看着她,她微微有些不自在,垂眸看着他们紧扣在一起的手。
“尚可。”
再抬眸的时候却看见他脖子上极其明显的几个痕迹,更是脸颊一红,这人怎么也不知道盖一盖,再看眼下,却是还有浅浅的乌青,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他眼下。
“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没休息好?”
他勾起唇角,一只手将她尚在自己脸颊的手握紧置于心口位置,阖上眸子躺在她膝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
“还好,凝儿不必过多担忧,我前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也不知是欣喜还是激动,因此或许眼下有些乌青,好好休息便好了。
倒是你,我下次,会控制力道的。”
“说起这个,那药膏,似乎不是我昨晚给你的那个。”
午后温暖的阳光自红木窗口撒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光,北宸珏心底一震,复而开口说道:
“我不喜欢,那是别的男人碰过的,我给你的这个,是我一早便找洛尧要了方子自己做的,怎么?是,没有效果吗?我记得我拿给他看过,他说可以我才拿来给你用的。”
他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南宫凝,眼底有些疑惑,抿着唇似乎神情之间还有几分担忧,思索良久,她忙开口说道:
“不是,只是看着药盒子,似乎不是我给你的那个。”
“你师兄那个永远不会派上用场的。”
他
这样笃定,眉宇间还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让她没忍住轻笑出声,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早知道这男人占有欲强,没曾想在这上面,竟也是这样的。
“那我今后的药膏,可要劳烦太子殿下了。”
“怎么会?为你做什么我都甘愿,哪里便称得上‘劳烦’二字?你若是如此与我见外,我倒是真要生气了,我希望今后除了这个,你不会再用任何药膏。”
她听着这话,脸不争气的红了一个度,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这人说话不经脑子,连这种话竟也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我,有些饿了。”
不能在这里跟他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就不知道这人要说出些什么惊人的话来了,北宸珏瞧着她不自在的样子,眼中尽是宠溺和温柔,唇角也扬起好看的弧度。
他们家卿卿这样害羞,这可怎么是好?昨晚上,闭着眼睛,连他身子都不曾看过半分去,他无奈之余却还是有些失落。
从前给他上药的时候,倒是也没曾这样害羞过,或许那时候只当他是个病人,现如今是自己夫君了,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徐徐图之,来日方长,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走到门外去着人传膳,他们中午是吃了的,但是大多甜腻,汤是有的,也有些油,她不喜欢,兴致寥寥。
现如今回家了,自然是要重新准备午膳的,他刚才早已将她爱吃的菜式交给熙寒,熙寒刚才来报厨房早已做好,只等着他们传膳。
他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她说自己喜欢临城宇文家厨子做的菜式,自己似乎是将那厨子挖了过来给她做菜,也不知,她这辈子,还喜不喜欢。
后山有一片桃林,他将原先的树全砍了种了桃树,开花结果,今年应该很快就有桃子可以吃,都是她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