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岚在一旁强忍着笑意,不敢表露出来,生怕这大喜的日子自己便被派遣到南御去,那该有多惨?
于是便只能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憋着自己内心的笑意,到最后直接不敢再看了,殿下不许别的女人碰他,所以她是不敢上手的,只能等着。
“七哥。”
北宸轩见他半天没出来,于是跟北宸墨相视一眼,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许久都没人回应,北宸轩诧异的转身看着自家二哥,还没等自己转身过去,就被北宸珏大力拽了进去。
北宸墨怔了一下,方才看见洛岚出来,躬身行礼:
“云王殿下,我家殿下请您先行进凉亭之中休息。”
“好。”
他转身刚走两步,便听得房间里传出来北宸轩的笑声,还没来得及回去,洛岚挡在他面前笑盈盈看着他,但就是挡住去路,不让他过去。
他只能按捺下自己内心的疑惑走到凉亭之中饮茶。
“七哥,七哥。”
房间之内,北宸轩看着活脱脱像个小白脸一样的自家七哥笑的前仰后合,北宸珏冷冷的盯着他,他这才稍微收敛一些,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憋着笑说道:
“七哥你这是做什么?”
“昨晚没休息好,今日要去接亲,所以。”
“所以你就找了香粉想盖一盖?”
没等北宸珏说完,他就看着他手里宝蓝色的盒子偷偷的看着北宸珏的眼神,看没什么变化才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看他仍旧没什么变化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嗯。”
他看了眼北宸珏,又忍不住想笑,但终究还是憋住了,朝着熙寒说道:
“端水端水,快快快,这时辰快到了。”
他还能不知道自家七哥究竟在想什么?太子府除了洛岚其余人都是男子,他更不可能让洛岚帮他上妆的,毕竟除了七嫂他对任何人的接
触都不喜欢。
“七哥,你这,搞得有点多了。”
“你还是仔细想想你若是弄不好之后我告诉十弟妹的后果吧。”
北宸轩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连笑也不敢了,赔着笑脸谄媚的拿起香粉说道:
“七哥,我好好弄。”
心底却是叫苦不迭,七哥啊,不带你这样的,他当初要不是为了他们的大事怎么会在青楼里替他们探听消息?
现如今不需要了,就卸磨杀驴,他怎么知道他会弄这些女子的玩意儿,要告诉小锦瑟,还不是旧事重提?
唉,谁叫他真的万花从中过了呢?现如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如今已是巳时,两边已是热火朝天,这时候一点都不冷清,喜庆热闹,北宸珏已经出发浩浩荡荡朝着摄政王府而来。
总是要早点来的,不然误了吉时便不好了,南宫世家怎么可能让他那么轻易的娶到凝儿呢?南宫凝这一边亦是手忙脚乱,人人忙碌,不曾有一个人闲着。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这祝词虽说是这样念着的,但是东方夏盈一点都不希望她只有富贵,更希望她平平安安,诸事顺遂。
喜乐早已响彻云霄,外头的侍女个个脸上带着喜色,大红色为主色的房间张灯结彩,“囍”字随处可见,红色的幔帐被窗外吹来的微风吹动。
“子衿,娘亲只希望你可以平安顺遂。”
“女儿知道。”
她心底都清楚的,这如今的一切,没有人强逼着她,全然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南宫世家为她做的,已然是足够。
“好好的。”
“女儿会幸福的。”
她点了点头
,朝着东方夏盈展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洋溢着喜悦和激动,记得那时候她要出嫁之时,她也是这般朝着自己母亲笑的。
也是一样的说辞,她跟母亲说,自己一定会幸福的。
现如今,早有恍如隔世之感,母亲若是还在,定然会亲自替她的外甥女来梳头的。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泪水,拿起手帕擦拭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浸湿了手帕的一端。
“娘亲。”
南宫语上前一步扑进东方夏盈怀里,闷闷的说道:
“姐姐出嫁了,还有锦瑟陪着娘亲,锦瑟会一直都在的。”
东方夏盈摸了摸南宫语的发髻,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嗯。”
东方夏盈替她将红色盖头盖上,南宫凝的容颜便遮盖在盖头之下,南宫语将她扶到床榻之上,东方夏盈向她手里放了一个小小的玉如意。
“祝娘娘和太子殿下举案齐眉,恩爱不移。”
身后的侍女也齐声跟着东方夏盈这样说,南宫凝心底被震动了一下,无数惆怅就在那一刻涌上心头,堵塞着,说不清道不明,理不清,缠绕着她的心。
从盖头盖上的那一刻,她便是北宸的太子妃,东方夏盈也深知这一点,从今以后,她先是太子妃,才是她的女儿。
南宫语也压着下唇看着一身火红嫁衣的南宫凝,龙凤纹样的盖头盖着,她不知道姐姐此刻的神色,想来定然心中翻涌复杂不能排解。
“世子妃,太子府来接亲了。”
身后的侍女朝她禀报,东方夏盈这才推出门外去,独独留着浅忆一人在房间里陪着南宫凝。
外面的论断早已开始,北宸珏今日一身红色喜服,显得整个人更是绝世无双,肤色白皙,丰神俊朗,身旁几个男子,更是个个出挑。
“太子殿下。”
这第一关,便是他们所设的文武之
试,北宸珏早已准备好了,但是一上来就来大招,他倒是没曾想到。
北宸墨一行人打架这事儿没上去帮他,毕竟北宸珏自己便是个中顶尖,不过就是过招罢了,怎么会需要他们?
迟景枫他们可真是没怎么下死手,毕竟武这一关可不止他们六个人。
至于文,他们来不了文绉绉的,只能看南宫凤冥、南宫陌和北宸珏三个人来,待到这一趟交锋下来,他们六个就对北宸珏赞叹不已,不愧是自家宫主选中的男人。
虽然也有北宸墨他们帮着,但总归自己还是对了许多,他们也不是完全不懂,总是能看出来他们不曾败下阵来,不过是平手罢了。
“北宸珏,这样快,我倒是没曾想到,不过我这一关,可不是好过的。”
云离白说完之后便推开,后面出来的人却是连北宸珏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云皇?
什么时候到的?他的人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曾收到,竟然已经来了这么久?
北宸珏忘了,若是他的父皇和南宫凤冥想要瞒着他们,总归还是有办法的。
“岳父大人。”
他朝着云浩辰的方向恭敬作揖,深深一拜,其后所有人亦然,云浩辰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坐在椅子上,云离白和墨云轩站在他的后面,迟景枫几个表情也严肃了,端正的站在那里。
开玩笑,这可是第一次见到皇帝,还是他们宫主的爹爹,自然要力求留个好印象。
北宸珏提着的心却是松了些许,云浩辰没有否认这称呼,这事儿似乎也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我这一关,考的乃是策论和谋术。”
北宸轩嘴角一抽,低低的附在北宸墨耳边说道:
“这是考状元呢?”
“你别忘了,你将来要娶的,可是你七嫂的妹妹,你觉得你的状况,会比今日好?”
北宸墨不说还好,一说北宸轩这心便提起来了,是啊,他怎么忘了,小锦瑟和七嫂可是同出一门,这定然都是一样的。
幸灾乐祸的心思忽然就没了,只是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来一答,心底捏了一把冷汗。
北宸珏倒是应对自如,两人一来一往,竟是哪一方都不曾败下阵来,云离白这时候却说道:
“父皇,可以了,时辰不早了。”
确实不早了,如今早已日至衡阳之上,是巳时二刻,二刻平安,这时候过了,寓意也好。
“过吧。”
一行人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北宸珏知道,若是再来,说不准便要败下阵来了。狠的在后面,第三关他怎么都没想到,竟是南宫云天,棋局早已摆好,只等他去解。
他几月之前来的时候跟舅祖父下过一盘棋,只是不如如今这一局精妙绝伦,论棋,北宸墨是个中好手,于是便也细细端详着这副棋局,日头渐渐高了,人的影子也短了些许。
北宸轩心底有些焦急,如今已是巳时三刻,这棋局尚未解出来,不知要如何为好。南宫云天却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不骄不躁,便是北宸轩来求情,也置之不理,他摆这么一局棋,定然便是有分寸的,知道他们能解的出来。
“下在这。”
北宸轩走过去一看,愣愣的看了眼北宸墨,二哥确定?这可是一步险棋。
南宫云天抬头望了望,笑着挥了挥手,让他们过去,自己却是将北宸墨原先落下的那颗棋子移了位置,整个棋局陡然转变,气势突转,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要他们解得,是这一步,不过那一步倒也可以,只是,太冒险,他不信北宸墨没看出来他要他们走的是这一步,只是他要走那一步,求得,乃是绝处逢生,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