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大婚(上)(1 / 1)

他们的大婚之日如约而至,南宫世家的牌匾之上挂上了鲜红的红色,拂晓时分便灯火通明亮。

她素来是适应极强的,可寅时就被拉起来,着实是有些许困顿,因此便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闭目养神。

她的院子已经不足以用灯火通明来形容,已然算得上是亮如白昼,东方的烟霞早就升起。

至于北宸珏,这人压根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觉,到最后竟然丧心病狂拉着黎然陪他练功。

选谁陪他练功他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让黎然来,熙寒是太子府的侍卫统领,明日定然是会有诸多事宜,所以他是不能拉着熙寒陪他一起的。

至于暗卫和太子府的侍卫,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上上下下,也就只有黎然一个闲人。

黎然叫苦不迭,一整个晚上都陪着他们家殿下练功,谁知道为何?他要歇着还不许。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究竟哪里得罪了殿下,殿下没用杀招,看着也没有怒意,但就是拉着他练功。

北宸珏其实,是紧张了,他定然是要亲自去接他们家卿卿的,但是他,有点忐忑,前世今生加起来三十多年,他从未这样紧张忐忑过,幼时被夫子抽起来背书,他都胸有成竹从未紧张。

现如今要成亲的人了,竟是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莽撞冲动,前些日子云离白和墨云轩来京的事情他知道了,上辈子他们倒是也来了,只是他一点都没在意过。

上辈子去接亲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或许是有些生疏,但似乎也没有如今这样忐忑。

“殿下,属下求您了,这天都亮了,您还是回去换衣服去接娘娘吧。”

东方已然冒出了鱼肚白,微微的亮光将房子的影子拉的极长,包括相对而立的北宸珏和黎然。

黎然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还以为他可以偷个懒,没曾想殿下居然留了后手,让他陪着练功。

他忽然之间很想去死上一死,瞧瞧那阴曹地府的鬼差与殿下相比究竟哪个更丧心病狂可怕恐怖些。

“熙寒,吩咐人备水。”

北宸珏一边卸自己手上的护腕一边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黎然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怔愣的望着天没起来。

许久之后也没见有一个人来扶他,没人性啊没人性,殿下如此也就罢了,连着兄弟都不帮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

殿下自己娶妻,却要拉着他来练功,他的一双胳膊都快废了,到最后竟也没落着好。

殿下可好,今晚便有美娇娘等着他,他呢,独守空房冷冰冰的床板身上还有伤。

太没天理了。

“熙寒,我眼下的乌青重吗?”

北宸珏腕上的护腕刚卸给熙寒,便止住脚步问了这么一句话,熙寒抬眼看了眼北宸珏,说道:

“殿下眼下乌青还有些许,只是不细看看不出来。”

“你派个人去长宁苑看看,看你们家娘娘是否落下脂粉在这里。”

他约莫记得,凝儿在长宁苑居住之时,那地儿似乎有脂粉,不晓得她带走没有。

“若是没有的话,便出门去买吧。”

一旁洛岚的身影便立刻消失在了眼前,太子府除她之外便都是男子,去娘娘曾住过的地儿,殿下怕是会生气。

不过自己倒是有尚未用过的脂粉,只是殿下怕是不会用,于是便提了轻功朝着长宁苑而去。

还是去找娘娘曾落在这里的脂粉吧。

殿下应当是想要将自己脸上的乌青盖一盖的,毕竟是大婚之日,他眼下若是有乌青,神色憔悴的话,怕是南宫世家不会轻易便放过他,定然是要讨个公道回来的。

“熙寒,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属下同洛岚一起准备,保证万无一失,请殿下放心。”

这话已经是殿下问的第三遍了,熙寒看着雪尘居的房间,止步在门口,待北宸珏走进去之后便关上房门,内室早就准备好了衣物,至于上一次,便那么一次罢了,谁能想到娘娘便在?

洛岚看了眼长宁苑南宫凝所住房间的梳妆台,终于还是找到了香粉,她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便将宝蓝色的盒子带着,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上,提气回了雪尘居。

与此同时,南宫凝那边也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忙碌,她看着铜镜之中活脱脱像个女鬼一般的自己,转头看了眼给自己上妆的嬷嬷。

指了指自己的面颊,说道:

“这妆,是否太过于。”

寒碜。

最后两个字她没说出来,她又转身看了眼铜镜之中的自己,唇红齿白倒是有,但是太过,脸色煞白,像是长了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人吃掉一般。

确定北宸珏不会被吓到?

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吓人。

北宸若和云挽月笑着走过来,跟嬷嬷说将她脸上的脂粉稍微匀了些许,这才看着稍稍正常了些许。

“你这样好看,寻常你都不施粉黛的。”

这房间里面人许多,与她一行便有八个,帘帐都已换成大红色,南宫语看着竟也有了几分伤感。

她这么多年的姐姐,就要被别人抢走了,说不准今后他们有了孩子,她就不受宠了,想一想她心底就难受。

以后也不能时时刻刻想过来便过来缠着自己姐姐,都怪北宸珏,都是他把自己姐姐抢走了。

“娘娘底子好,不施粉黛也是绝色佳人,老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给这么漂亮的人上妆。”

嬷嬷的话不过是想多要几个赏钱,嘴甜的人不会太吃亏,这话总

是没错的。

何况这是大喜的日子。

不过她确实不是违心的,南宫凝的容貌纵使不是倾国倾城,那也是绝世佳人,京中数一数二的容貌。

排名第一的便是云王妃,若她看来,这位太子妃的容貌,倒是不输于云王妃娘娘,称得上是秋色平分。

他们一行是为了来给南宫凝添妆的,按照北宸的习俗,她们添完妆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就得走。

北宸沁和北宸冰,添完妆便已然回了宫中,她们既是南宫凝的朋友,又是北宸珏的妹妹,怎么着都不该在这里拦着他们。

连璞夏在江南未归,连家只差人送来了她添妆的东西和信,说是希望她能谅解。

如今站在这里的,也就是北宸若和云挽月、落玖韵、南宫语四人,南宫语揪着她的手坐在一旁就那样看着她,眼底尽是不舍之意。

“丫头,你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个表情,倒像是你姐夫抢了你姐姐。”

南宫语没吭声,其实她心底便是这样想的。

这句话一字没错。

那鬓角带着红花的两个嬷嬷早已识相的带人和红色托盘离了下去,南宫凝转身看着南宫语,小姑娘嘟着嘴,表情不情愿极了。

“你要想来,便可以住在太子府。”

“还是不要了吧,你们嫌弃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才不要去。”

小姑娘撇着嘴,云挽月走过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这嫁过去之后,还不是你姐姐做主,你要是想去,自然随时都可以,若是太子殿下吃醋,赶去书房如何?”

北宸珏全然不知道,他们还未成婚,便已经有人盘算着要将他赶出去。

“哼。”

她才不相信姐姐会把他赶去书房,哼,姐姐其实最心软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这样说下去,到时候来接亲,便要误

了吉时了,小凝子的步摇和鸾钗还没戴。”

何止?她现在只穿着红色的中衣和外搭,连最外面那一层都没曾穿戴完毕。

最华美贵重的喜服,现在都还在盒子里放着。

“我们给她戴吧。”

浅忆听言将大红色的盒子打开,金光乍现,金闪闪的一套头面在盒中静静地躺着,南宫凝不喜太过奢华,但北宸珏却是寻了不知多少时日才着人打造好这一套头面。

六只金色步摇的头端均是作飞凤腾飞状盘旋在金簪之上,金色的三条流苏自飞凤口中悬挂,白色小珍珠与金珠交错开来,足有一尺有余,流苏尾端均是较大的玉珠带白色珍珠,三对飞凤步摇悬挂着的玉珠皆不同,青色,紫色与赤色三色。

细细端详,小小的金珠上面竟是还有祥云,如意云纹等各式图样,雕琢的最为匠心独到的,便是那青紫赤三色珠,镂空的珠子在金丝缠绕下发出耀眼的光泽,青色玉珠上雕刻曼珠沙华,紫色玉珠上雕刻竹叶,红色玉珠上雕琢着的,乃是成对儿的鸳鸯。

要戴在正面的那只凤冠,飞凤口中含着红色珠子,可以转动,却掉不出来,仍是流苏悬挂,只是比那三对儿步摇要短,约莫到眉心处,正对眉心,有一颗红色水滴状的珠子被金丝缠绕,南宫凝见状提笔在自己额间点了花钿,正好与那红色珠子相得益彰,漂亮极了。

几个人见状才小心翼翼的将那步摇上长长的流苏理清,先放在红色的托盘上,又打开她的嫁衣盒子替她将嫁衣穿上,之后将她按在凳子上戴完了头面,待到她一切梳理完毕,几个人同时看着她交换了半晌的眼色没曾说话。

“祸害啊。”

良久之后,只听得北宸若坐在装饰了红色幔帐的塌上环着手臂感叹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