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后吗?应当不大可能,母后素来不管他们这些事情,而且他瞧瞧问过了,母后说很喜欢锦瑟。
那是,父皇?他在心底里否定了这个答案,父皇知道不能让自己心爱女子做正妻的苦楚,自然是不会碍着他们。
再者说了,她贤惠不贤惠又有什么关系?将来若是谁敢乱说,他便要谁好看。
他又不是七哥,要继承皇位,她也不做母仪天下的皇后,任性骄纵些,又有什么干系?
难道御史台那些人便真要管他家中这些事吗?他倒要看看,谁敢说他们家小锦瑟不好。
他们家小锦瑟纵有千般万般不好,也容不得他们多说半个字。
“等我及笄,你若是想下聘的话,就要早点准备了,还有一年而已。”
说完这话之后她便藏在北宸轩怀里不肯出来,连耳根子都红了,脸也红了。
北宸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欢喜早已溢满心头,连眼神,都充斥着狂喜。
“你是说,真的吗?”
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小锦瑟是说,他要早点准备他们的大婚事宜?
就是说,她愿意嫁给他,是不是?
他握紧南宫语的双臂,将她从怀里退出来,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再,再说一遍?”
南宫语被他看得脸红,不自觉转过眼去,别扭的来了一句:
“没听到就算了。”
他猛地将她抱起来,南宫语一下子来不及反应,脚便离地,他抱着她旋转了好几个圈,笑的大声又放肆。
翌日,南宫凝还刚用完早膳,坐在书房习字,便听得外面有些嘈杂,还没等她差人去问问,便听见浅忆急匆匆跑过来说:
“小姐,殿下来了。”
她放下书刚走出门外,还没等下楼,便看见他们一群
人浩浩荡荡便走了进来,为首的自然是北宸珏和南宫凤冥。
照理来说,北宸珏是太子,南宫凤冥是臣子,便是走也不能走在旁边的,但是奈何,南宫世家的地位不容小觑,南宫凤冥在皇帝面前都不曾跟在后面走过,何况是他儿子。
加之,北宸珏尊敬他,也知道上面那一层,自然是并排而来,她是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融洽的,身后的,便是皇宫里的内侍。
南宫凝不自觉的皱眉,看了眼后面跟着的人,抿着唇,北宸珏来到算是正常,只是后面这群人,跟着是来做什么的?
她不喜欢嘈杂,北宸珏自然是知道,因此让那群人候在门外,他们自然也没敢说些什么。
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还是太子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不能得罪不能得罪,他们今后还想在宫里混呢。
因此进来的便只有北宸珏和南宫凤冥,至于南宫陌,他有事没曾回来,在议事。
“爹爹。”
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给北宸珏行礼,北宸珏就说了句她不用行礼,南宫凤冥看着他们,竟也有和东方夏盈一般的感觉。
一对璧人。
他那时就说了,他若是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他的女儿,他便真的把女儿嫁给他,只是没曾想到,如今已是这样的局面。
这样自然再好不过,令他没想到的,应当就是云王殿下会将太子之位让出来,其实,若非是太子殿下,云王殿下也是可以的。
只是云王殿下已有心上人,他不愿委屈自己的心上人,这份放手的洒脱和豪气,让他心生敬佩。
而太子殿下在那时候便从不遮掩对于凝儿的意图,他虽心底不怎么开心,但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后来北宸珏做的种种,他便觉得子衿嫁给他或许才是最好
的选择。
北宸珏手里掌控着北宸一半以上的兵权,各州各城是要听他号令的,这些年,他也知道皇帝陛下想要将这位置还给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一直不肯。
现如今为子衿,他总是愿意争一争的,这样也好。
身为男子若是没有野心,他都看不起他,若是当真想要做一个闲散的王爷,他应当就不会如此谋划。
“凝儿,宫里的人,来宣旨的。”
她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跪的时候,北宸珏便看着那内侍,说道:
“宣旨吧,未来的太子妃,便是在父皇面前,都不曾下跪,这点礼数,孤相信你们懂。”
这话说的已然很明显了,要跪,你们是否受得起?
再加之北宸珏可怕的眼神和满身威压,那内侍恨不得早早宣旨一走了之,哪里还要为难南宫凝。
其实本也没什么,就是给她添妆的罢了,匆匆宣了旨,那内侍便向身后有人追杀一般脚底抹油便走了。
留下她看着身后凉亭桌子上那些盒子不知如何是好。
“为父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南宫凤冥也离开了这里,看得心烦,两个人必得是含情脉脉的,看得他牙疼。
索性不看了,眼不见心为净。
“岳父大人慢走。”
南宫凝震惊的看着他,又看着她家爹爹,如此循环往复三次有余,直到南宫凤冥的背影消失。
“父皇母后给你的东西,收好就成,我挑的,都是和你心意的物什。”
南宫凝有些无奈,谁见过给人添妆还要看喜不喜欢的?
时间倒流回早晨
“父皇找些东西给凝儿添妆,你母后那边也有,派人去的时候一并带去了。”
“父皇给的东西,卿卿未必喜欢。”
北宸夙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儿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骂
了一声:
“混账东西,我私库那些玩意儿到最后还都不是你的,你现在倒是好,要拿着你爹的东西讨好你媳妇儿。
还得看看她喜不喜欢,我能不知道凝丫头喜欢什么吗?”
做人家小师叔这么久了,他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北宸珏却是面不改色的淡然说道:
“父皇知道的,都是那替身喜欢的。”
他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北宸夙便恨不得将自己的奏折朝他砸过去。
他掏心掏肺对着一个替身那么久,原以为那便是自己的儿媳妇,谁曾想这死孩子竟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了。
原是想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只是没想到凝丫头失忆了,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想起这个,他才有些解气。
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是扑了一场空,还追了那么久,他都鄙视他。
“凝丫头现在可是尽数想起来了?”
“嗯。”
他没抬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纹路,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些许柔和,这是她所喜欢的青玉色曼珠沙华,就算是花瓣,他也总归是绣在身上带着。
看着,便能想起她来。
“你算是熬到头了。”
北宸珏抿着唇不语,他没有告诉北宸夙,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在等着他们。
“罢了罢了,你这心,早就丢在凝丫头身上了,如今留你在这里也不过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滚进来。”
他起身跟着北宸夙进去,寻了好多东西才出来,偏偏拿一个还要问问北宸夙究竟能不能拿。
北宸夙肉疼,但奈何自己说了要给的,如今便是反悔也不成了,只能看着自己那些宝贝全被拿走。
偏偏北宸珏临走的时候还叹息了一声,说道:
“父皇这里面实在是太过于普通,儿臣便只能拿这几样,只
怕是凝儿看不上眼。”
北宸夙心底那叫一个生气,恨不得拿起手上的白玉扳指打过去,这糟心的孩子。
他那太子府自然是珍宝数不胜数,怕是早就把家底都给了凝丫头,他这些算得上些什么?
皇后宫中的,自然都是各宫娘娘送过来的,他不会去找母后的麻烦,但也是着人在路上检查过的,母后他们给的也就罢了,宫中还有些其他的女人,会不会有什么就不知道了,还是谨慎为好。
听着北宸珏说完这些,她嘴角一抽,看了眼那些东西,虽说算不上价值连城,但已经算是上等,他倒好,还要去扎小师叔的心。
“怎么?心疼?”
“不是,你这样,也不怕师叔当真与你生气气坏了身子?”
“还不至于病成那样子。若是他还有当初的气力与我打上一架,我才要真正欢喜。”
“师叔的身子?”
她曾听他提过些许的,许是这些年累着了,那年风寒迟迟未好伤了肺,只怕是。
“太医说吊着。”
“竟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连璞初也是诊断过得,他自己便是学医的,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身子,何况,我们北宸家的人短命。”
“不许你乱说。”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南宫凝便不开心了,瞪着他,像是责备他这样说。
“卿卿,我不是诳你的,北宸家祖上没几个活过四十多岁的,父皇这个,已经算是高龄了。
或许今后,我也只能陪你二十多年。”
他不是乱说,而是事实,北宸家祖上从没有人活过四十五岁,父皇这个,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他怕今后,他也只能陪她到四十岁。
“那我们就一起死。”
“你看,你也乱说,我那时候乱说,你便责备我,你看你现在,也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