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合逻辑与否(1 / 1)

她身为一个暗卫,真是像个老母亲一样操碎了这颗心。

“走吧。”

起身的时候南宫语和南宫影已经不在街上了,南宫语更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当成了自己哥哥的心上人。

那叫一个冤枉啊。

官道上,马车驰骋,微风卷起马车的帘子,一男一女容貌上乘,周身清冷,气度不凡,这正是出来的南宫凝和北宸珏。

“我们这样,不好吧?”

“你大哥不会追上来的,他跟墨云轩已经先行启程回国安排,所以我们走的这时间刚刚好。”

“北宸珏,我发现我被你带坏了。”

她把手里的书卷放下,撑着头看着面前的某人,北宸珏却低头看着手里的兵书,似乎没看她。

但是微微收紧的手显示他现在心情并不怎么平静。

南宫凝自然也看见了,他捏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手上的青筋都非常明显,白皙的手指尖因为捏着书煞白煞白。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皱着眉头抿唇,眼神复杂。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父亲母亲会不会不喜欢我?”

“噗。”

她有点哭笑不得,他这时候才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吗?他都把她拐走了,昭告天下了,还怕见到她父母?

这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不可扭转,所以怎么样都没办法后悔了。

“会,并且一定会和离白哥哥一样讨厌你。”

这话她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北宸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很严肃认真的看向她。

“那我们就回来成亲。”

南宫凝想,若她现在嘴里有水的话,定然是半分形象都没了吐出来的。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就不要她爹地妈咪的同意,要来硬的吗?

“你有信心搞定我父亲母亲,怎么没信心搞定我父皇母后?话说我至今

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样让我父亲同意的?”

“秘密。”

他怎么能说是因为父王的手札里面写了呢?

他怎么能说自己用了小手段呢?

那日他看见父皇手札里面写了的时候,高兴的一整天都没安生,捧着手扎看了许多遍,反复确认。

南宫世家总不能不守信用的,再加上,他打感情牌,耍手段,总是是使劲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得到左相大人的认可。

他可是先去搞定舅祖父和世子妃的,毕竟他们二人才是重中之重的人物啊。

若是他们二人不同意,就算他再怎么玩手段都没用的。

就算南宫世家全同意了,那也没用。

“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皇爷爷非留下那道圣旨,三大世家没有其他女子,他们是不会同意你嫁入皇室的。”

“这倒也是。”

毕竟那道圣旨可是真的保住了三大世家满门荣耀,这是一个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直到如今,她才真的明白那道圣旨的含义。

对于皇家而言,那道圣旨帮助皇室拥有政治上最强硬的后盾——三大世家,而且只要三大世家的女儿在朝为后一日,三大世家就会永远守着北宸江山,为北宸谋未来。

入宫为后不仅是荣耀,更是一种桎梏和枷锁,她们是人质,只要她们尚在后宫,三大世家便会顾忌尚在宫中的女儿。

对于三大世家而言,只要这道圣旨永远存在,三大世家便永远都是三大世家,荣耀加身,门楣光耀。

只要那道圣旨在,三大世家便能永远存在,北宸在一日,三大世家便在一日,若是谁想要铲除,也需顾忌那道圣旨。

任何事情都是有双面性的,有利自然有弊,只是他们年少轻狂不懂这背后的含义。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那道看起来一点

都不合逻辑的圣旨竟是如此合逻辑。

有一位名臣在断案时曾说过,一切看似不合逻辑之事,其实是最合逻辑的。

就像是宇文家星祭盘的存在,就像是先皇留下的圣旨,就像是很多次他们经历的事情。

虽然看起来不可思议,甚至难以相信,可到最后,你发现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局。

所经历的一切,上天都会有最完美的安排。

命运会给你最好的抉择,就算你为此算计一切,可该有的会有,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强求不来。

“若是我同你父皇母后起了冲突,你会站在哪边?”

“谁有理我就占谁那边。”

“可有些东西是没道理的,有时双方都无道理。”

“那只是表面而已,那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你未曾想到道理,其实细细想来,这世界上所有事都是有章法条理的。

没有一件事情会无缘无故的发生,其背后必然有些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或者是我们现在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我们自身的资质阅历不够,眼界尚未开阔到那个地步。”

她现在越发觉得这是有道理的,世界上存在的一切事物都有其合理性,只是因为眼界或者学识尚未到达一个高度,不过分吹捧,却也不必彻底扼杀。

存在的东西一定会有人喜欢,你所不屑一顾的一切可能是旁人眼中的救赎和光。

只是因为每个人的角度不同,所以发生了认知上的差别。

“丫头,你最近是不是看了许多书?怎么说话忽然就像个饱读诗书的老先生,颇有老师当年的光彩。

从前老师同我们辩驳道理之时,就是你这样的。”

他说的老师,可是傅老先生?应当没有旁人了,傅老先生是他的启蒙恩师,对他而言意义非

凡。

他这般孤傲之人称的一句“老师”,怕是除却傅老先生再无旁人了。

“对啊,我一直都读书,最近看了许多富有哲理的书籍,其中蕴含的很多道理,受益匪浅。

令我茅塞顿开,许多原先看不懂的事情,如今倒也看得懂了,原先不明白的,如今倒像是忽然开了光似得,看的无比清楚。”

“看了什么书,可否与我说之一二?”

“许多年前一位治世名臣写得《断案录》,我虽不去断案,但看着也是挺入迷的。”

其中蕴含道理诸多,可谓是刷新了她从前的许多认知,也给她许多思考的机会。

“断案之说大多道理诸多,那《断案录》我年少时也曾读过,现在看来倒是要再去看看了。

不过我更喜欢那本《治世之臣》,是后人记载他与政事上的卓著成就,是他此生的行事作风,为人正直两袖清风,我很是钦佩。

为臣者,当忠君爱国,为天下百姓谋生计,为黎民江山谋未来,为君者,当不疑用臣,礼贤下士,当爱民如子,体民生疾苦。

立于庙堂之高,必要对得起广袖卿相之称,当得上人君天子之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将兵书合上,看着南宫凝,南宫凝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君舟民水,他说的是这个道理。

他惜才,是因为太平盛世不仅需要治世明君,亦需要贤能之臣,相辅相成,缺少哪一个都无法开创盛世。

而贤能之臣除却满腹经纶,一身才华,尚需要品格作风过关,这才是重中之重。

不比两袖清风,却也有底线原则,当然,两袖清风更好,但凡能做到这个,也算得上一个好官了。

“你不会跟我父皇母后起冲突的,我了解你北宸珏,你早就胸有成竹是不是?

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是不是?”

“知我者,唯有凝儿也。”

他确实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一个办法不行便来另一个,总之解决麻烦的办法总是要比麻烦多的。

胸有成竹算不上,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却是真的。

“那还要我替你说话?我觉得,凭着太子殿下的人格魅力,定然是可以让我父皇母后同意的。”

“幸灾乐祸?”

这语气虽是反问,落字却是肯定。

她确实是幸灾乐祸,那个称呼不就是揶揄他的吗?

“嗯。”

“凝儿,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样子,我喜欢你在我面前是最真实的,有时候我会很自傲的想,是不是只有在我面前,你才是这样子?”

“是啊,你知道还说出来。”

除了在他面前可以这样调笑般说话,与谁都不是这样子的,而且每次同旁人提起他,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般。

难道还无法证明她喜欢他吗?

喜欢轻了,爱又太不矜持,就用“心悦”这个词来形容吧。

“北宸珏,你把我宠坏了,可怎么办啊?”

她简直没法想象之前的她在旁人眼中居然那么清冷话少,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像个小孩子一般同他笑闹着。

才会像个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她刚过来的时候应该虚岁二十尚未满,真的是冷的可怕也强势的可怕。

她不想戴着面具应对任何人,在那些名利场中迷失最真实的自己,将自己包的像个刺猬一样,谁靠近就扎谁。

其实她内心脆弱又敏感,多疑又善妒,所幸,她遇见的,是北宸珏。

其实,是他完全改变了她。

把她宠溺的像个孩子,可以毫不顾忌的奔跑哭闹,无需掩饰,一切都可以与之倾诉。

不开心了,就扑进他怀里,因为知道他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