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西凌风云(1 / 1)

世事如此,细细道来,皆是无奈。

她是皇家最受宠的公主这没错,她是父皇的女儿这也没错,但皇家金枝玉叶的公主实则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逍遥自在。

论说谁好谁坏,这原不是外人说得来的,自己如何,也就只有自己才知道滋味。

父皇后宫,算是比较安定的,但还是险象丛生,步步为营,若天真良善,此刻她便是一具死尸。

“小桃子,你说这场闹剧,究竟会以何收尾?”

风灵越站在窗门口,凝视着皇宫的方向,这凌都算是真的乱了,搅乱浑水的,她怎么都没想到也会有自家哥哥。

西凌风家向来不参与这种争斗,这也是为何风家能在天下站这么久的原因之一,他们跟南宫世家,可谓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把式套路。

许久之前,北宸也只算的是一个世家而已,轩辕王朝在的时候,北宸世家与南宫世家、东方世家、西玥世家并称晟都四大世家。

以南宫世家为尊。

你看,风水轮流转,朝代更迭,不过片刻而已。

“奴婢不知。”

小桃子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嫂嫂一开始便是为了报仇方才嫁到风家,是以,不可能让自己失败。

她心狠,对自己都狠,那大夫说,她不仅此生无法有孩子,而且剩下的路,仅有寥寥几年而已。

这样的狠,她学不来,可风家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她也是有几分狠劲儿的,不然,也不可能告诉自己当断则断。

那人,是那边的,也必然站在那一处,他投过他麾下之时,她心中忽然惊觉,原来他并非自己所想那般聪颖。

后来又宽慰自己,谁能如同自家哥哥一般看得清楚局势,现在细细想来,便是同那位早就混在了一处,不过是那时候明目张胆的表露出来罢了。

且,那时候顾家

,自顾不暇,而那位又得势,两两交换,这交易好得很。

顾家百年基业,顾老爷子又是那样一个性子,听闻当年他投向那位底下之时,还气晕了顾老爷子。

后来不知为何,便又接受了,也不闹了,顾老爷子是个老狐狸,这其中弯弯绕绕,怕是不止这样简单。

瞧她,怎么最近老是想到那人。

这天,越发晴朗明媚了呢。

宫中早已乱做一团,宫中宫女太监皆是自顾不暇,慌乱逃窜,正殿门口,一时间,无数军队的呐喊声由远及近,看不明白是什么,但是穿了盔甲,看着像是朝廷编制的禁军。

当前那两人的容颜熟悉,皆是一身黑色锦袍,几乎是刹那间,凌楚天和另外两位便看明白了人影。

来的那人正是他们西凌的摄政王殿下和王妃二人。

“摄政王。”

虽然他看不惯风云战,同他在政事上颇有分歧,但这一番相救之恩,凌楚天记在心上。

只是,念轻为何会在此处?

他心下担忧,她一介弱女子,怎么能来这等兵荒马乱之地,风云战也是,就算父皇将念轻嫁给他是为了打压风家,但他也实在不该谋算自己的妻子。

他只能靠着她那个方向过去,可还没等他完全到她身边,就看见那个原本在太印象中本该柔弱的妹妹手起刀落见便是一个人人头落地。

他张目结舌,只觉得自己怕是被蒙骗了,但还是过去她身边护着她。

她是他妹妹,西凌公主诸多,但他却唯独对她好,他们也不是什么一母所出,甚至他们的母亲关系并不好。

但是他看见那个小姑娘为了讨父皇欢心要去做很多事情努力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们很像。

她不同他们作对,母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他们关系甚好。

一行人来势汹汹,同凌楚

天的人一道,眨眼间那两位身边的皆已经完全没了招架之力,溃不成军。

终于———

尘埃落定,风云暂止。

“将他们压下去。”

凌念轻走到风云战身边,满身沾的都是血,反观风云战,一点血迹都没有。

还是太弱,她不由得轻摇了头。

“谢谢摄政王。”

“不必言谢。”

毕竟,他是要————

下一刻,就在刹那之间,风云战一个手刀劈晕了凌楚天,接住他的那一刻,风云战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平常吃啥了?

这么重!

凌念轻可不知道他现在想什么,只是要去一个地方,看了一眼风云战,然后便提着剑转身离去。

风云战把凌楚天扔给身旁的侍卫,自己也提着剑跟过去,做什么不管,但他要跟着。

“你跟过来做什么?我是要去杀人的,摄政王殿下。”

她语气带着几分生疏与自嘲,连风云战听见这话都恨不得打晕她扛回去。

风云战冷哼一声,说道:

“在本王手上死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杀人算什么?本王难道看不得吗?”

她瞪了他一眼,就在片刻之间,左拐右拐,甩开他,进了密道,风云战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自己眼前,一拳打在身旁的假山上,这死丫头。

看她回来怎么惩罚她。

凌念轻顺着密道一直走,密道的另一头,是一个辉煌无比的宫殿,华丽至极。

她走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往常那样华丽的宫殿,也看不见寻常那种金碧辉煌的感觉,灯油洒了一地,帘子也都已经扯乱,说明这里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混乱了。

她慢慢走到床榻前,看着那个没了半分帝王威严,十分虚弱的,父亲,轻轻唤了一声:

“父皇。”

那床榻之上的老人颤颤巍巍睁开眼睛,盯着眼前一身杀意

的凌念轻愣了很久。

许久之后才想要举起手举高,凌念轻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塌边,握住那只手,那只手很艰难的顺上了她的脸颊,擦了擦她脸上的血。

“轻儿,脸上沾,沾上,血了。”

那刹那,她的睫毛微微颤抖,连心都狠狠颤抖了一下,终究还是狠下心来。

“父皇。”

这一声“父皇”是来自心底的,她也曾受过父皇的宠爱,她本以为自己心已经冷硬无比,可没想他叫自己“轻儿”的时候,她的心竟还会痛。

“父皇,帮你,抹,抹掉了,轻儿,最爱,爱美了。”

她的眼泪竟真的差点夺眶而出。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没成想,他竟然还记得。

“这次,是来,来,来要什,什么的?”

凌念轻看着他,他也艰难的抖了抖唇,似乎是想笑着同她说话,她闭了眼睛,仰头。

再低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然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皇位。”

连声音,都冷硬的似乎不像是一个女子。

“好,好啊,皇位。”

西凌皇身边的老内侍这时候弓着身端着药进来,看着凌念轻,再看了一眼身边的剑,就把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冲过来扑着跪在她面前。

“公主殿下,老奴求你,放过陛下吧,陛下他已经这样子了,挡不住你们的路了。”

他重重的磕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哀求着,求她放过自己的父亲。

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为何,父皇身旁一个内侍,都能为他下跪求情苦苦哀求,却唯独自己的亲儿子,非要置他于死地。

“起来吧,我不是来杀人的。”

那内侍方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跪在地上,方才起来,颤颤巍巍将那边的药拿过来。

迟迟不敢上前,凌念轻坐在榻前,默默地起身,面无表情的站在

一旁。

看着内侍慢慢的将药灌进去,那般细心,怕是她几个哥哥都不曾有过吧?

那内侍还看着她,似乎是生怕她反悔要杀人一般,时不时便投过来目光,她离远了,坐在椅子上,用那些帘帐擦拭自己的剑。

许久之后,那内侍似乎是喂完药了,西凌黄也已经睡去,那内侍将药碗放下,朝她行了礼。

“公主殿下,陛下有东西给您。”

她一愣,似乎没想到他竟会称呼她“公主”,随即了然,这宫里的人都是察言观色的,这内侍怕是要提醒她吧。

要她记得,自己还是父皇的女儿。

“多谢。”

她朝他微微点头致意,跟在他身后,将剑插回剑鞘,这动作却也引起了他的震惊,抖了一下。

凌念轻笑了,没曾想到她现在竟也算得上一个神鬼皆避的杀神了。

“公主。”

她双手把信接过来,放下剑将信打开,那信中的内容,令她,不知该如何。

轻儿:

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给你写下这个,你一定恨我,为何要将你嫁入北宸。

其实,西凌这样乱,我不想让你搅进这样的场面,你太子哥哥和摄政王就足以应付所有。

想着把你送走,或许你可以好好活着,后来和亲未成,你说要嫁给风云战,我允了。

我知道你有雄才大略,只是可惜生错了女儿身,毕竟,是我那时最喜欢的孩子啊。

父皇说不得其他,只求你余生诸事顺遂,长乐无恙。

信虽短,但字字句句都刻在了她的心上,丝丝缠绕入心。

“公主是从密道进来的吗?”

“嗯。”

“公主或许不知,那密道,唯有陛下、公主与老奴,三人知晓。”

“轰”的一声忽然在脑子里面炸裂了,她怔怔的穿过屏风看着那个床榻之上已经熟睡的老人,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