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天之骄子(1 / 1)

他们现在倒像是反过来了,从前北宸珏这人幼稚的可以,她却有点冷淡清醒,现在她在他面前的时候却像个小孩子,他更添沉稳冷静,内敛理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似乎就是赐婚之后,这人就越发同从前不一样了,他说他担着责任,关于家的责任。

怎么能让她不欢喜?他一直都是在意她的。

他说自己不能再恣意轻狂,要为他们着想。

北宸珏啊,这人当真是好的至极。

她抱着他,窝在他的怀里,反正是她未婚夫了,她矜持个什么劲儿?

他的怀抱真的很宽阔让人依赖,从很久之前她就发现了,在他怀里,她总是无比的安心。

仿佛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怎么了?”

他在她耳边出声,颇有些调笑的意味,她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某人一下子就愣住了,猛的转头盯着南宫凝的眼睛,心跳的极快。

他脸上的激动无以言表,眸光深深的锁着她,手臂也箍的极紧。

“再,再说一遍?”

张口结舌,极其艰难才讲这话说出来,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不退让分毫。

“我说,我喜欢唔。”

没等她说完,铺天盖地的吻袭来,一时间,她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轻笑出声:

“噗,我也心悦你。”

她趴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孩子气的点着他的护腕,才发觉他这银色护腕好看至极。

“护腕膈着你了?”

“没有,好看。”

可不是么?这护腕可是他亲自设计的图样,六部哪里打得出来这样好看这样轻的护腕?

这是他的地方打出来的护腕,今日试一试而已。

很是轻巧,她既说了好看,那就是好看

至极的,这护腕原也不是为了好看打造的。

但是他这人有个怪毛病,不好看的东西,再实用也不会要。

这毛病跟他的小姑娘一般无二,凝儿也同他一样有这个毛病。

“我设计的图样。”

她的眼睛里放着光抬头看着北宸珏,眨着眼睛,北宸珏蹙眉另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微微呼了一口气。

这丫头当真不知道这样子很诱人吗?

“想要吗?”

“嗯。”

这不是废话吗?这铁她刚才摸了,还不错的材质,他画的图样那般好看,她自然也想要一个。

而且,这恐怕不仅仅是个护腕那样简单,怕是还有旁的机关窍门。

“那你用什么做报酬?”

“你想要什么?”

他应当什么都不缺吧?

所以她想不到用什么来做报酬合适。

直愣愣看着他,北宸珏忽然笑了,这人笑起来还当真是误人终身。

勾魂摄魄,唯此语可形容。

“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同你讨要。”

他一时间,竟也想不出要什么,但是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自是要要个东西的。

也不能这样便宜了她。

其实,他没想着要同她要些什么的,只是,她都这样说了,他若是不要,倒是太不符合他的性子。

何况,他最喜欢她欠着他了。

“那,这个护腕?”

“我记得宸王府的库房里有几块玄铁,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帮你画个图样送过去,用玄铁做个轻巧些的护腕。”

“要好看的。”

“好。”

他满眼宠溺,温柔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替她将耳畔碎发整理好,扶了扶头上的金色蝴蝶步摇。

其实,也无怪乎她会同他有一样的毛病,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很多东西,也是他学会之后教给她的,这脾气心性自是像他,

他身上一些坏毛病,她自然也是有的。

此刻斜阳西坠,柔和的阳光撒了满楼,透过来的光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一室静好。

“小锦瑟,那血腥的场面,你就莫看了,我先送你回去。”

据说是一桩血案,死的人,也是京中一官员,死于家中,原因不明,是极为棘手的案件。

“我见得血可比你见得多了。”

她嘟嘟囔囔,小口啃着自己的糕点,本来就一小块,她愣是到现在都没嚼完。

“什么?”

北宸轩只听得她小声嘀咕些什么,却听不清,于是只能问她。

“没什么,你去吧,对了,这东西你全都带回去,都是给你的,你莫要不顾念自己身子,查案也绝非一日之功。

这几日京中似乎不大太平,我也不会乱跑,你专心你自己的事情就好,等忙完这阵子,我去找你。”

“好。”

他早就看见后面那一堆衣物了,只是七哥还在,若不是给自己的,那不就太尴尬了吗?

所以他等着她自己来同他讲。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趁着这时间,去一趟外祖家,很快就到了。”

“去见东方旭?”

北宸轩可是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甚好,东方旭也只有在锦瑟去的时候才那般,他敏锐察觉到一丝危机感。

虽知道不可能,但他这心里就是怎么都不舒服。

“嗯。”

她倒是一点也不否认,他心里无端生气,只是南宫语已经走远了,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

“殿下,可要派人跟着王妃?”

他恨铁不成钢的扔给旭楚一个眼神,本想踹他腚一脚,但还是忍住了,骂了一声:

“猪脑子。”

“殿下,您老说属下是猪。”

北宸轩瞪他一眼,心情复杂看着小姑娘欢欢喜喜的背影,再看一眼旭楚,一甩衣袖离

开,旭楚急忙跟在后面。

可不是嘛?

看看七哥身边的黎然和熙寒,个个都是出挑的人才,黎然还是个会说话的,再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样子的牛鬼蛇神,算了,不提也罢。

提起来就一窝子火。

话说南宫语这边刚进院门,还没曾等到进去,便听得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心底狠狠一震,匆匆忙忙提着裙子跑进去。

入目所及是刺红的鲜血,殷红色的血顺着东方旭托着桌子的那只白皙手腕滴下,滴到了他远山紫色的长袍上,内衬的白色衣物也沾了妖冶猩红的血液。

“旭表哥。”

她跑过去扶着他,把他搀扶到轮椅上,没看见他眼底刺目的无力感和另一只已经插入血肉的指甲。

原来自己站起来,还是走不了一步。

呵,那解毒又有什么用?

他握紧了拳头重重的砸在轮椅上,眼底是可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黑暗的吓人。

周遭的煞气也寒的刺骨骇人。

“旭表哥。”

她蹲下身来,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旭表哥。

只是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

“锦瑟。”

这一声吓到了南宫语,她的旭表哥,不该是这样子的。

她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开口: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表哥要相信自己。”

她知道他为何想要这样迫切的站起来,他有自己心爱的人,却因为这腿觉得配不上他的公主。

他逃离了这段感情很久,躲避了他的公主许久,直到姐姐来说自己可以治好他,他眼睛里蓦然便有了光芒。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有烟火气息的旭表哥。

不是四大皆空,悲喜无念的旭表哥,而是有光芒的旭表哥。

他积极配合,他努力想要站起来可以配的上他的公主,他迫切想

要站起来,想要做一个能保护他的公主的人。

他是因为心爱的人,才有了想治好的愿望。

他是因为心爱的人,才愿意去展开心扉迎接世界。

他要拿起画笔,去描绘他的心爱之人,拿起剑,去保护他的公主。

所以他现如今才会这样绝望,才会这样恨自己。

他说他从未像那一刻一样恨自己不是一个健康的人,没有办法去光明正大爱他的公主。

他想要努力抓住那一束光,但却发现自己连抓的资格都没有。

“不,我要依靠别人才能站起来,锦瑟我,我。”

他该怎么办?

他低着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不停的砸着自己的腿。

南宫语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崩溃,也能感受到他内心巨大的无力。

“旭表哥。”

她拽住他的手,力求让自己的语气柔和轻缓一点。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十几年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些日子吗?

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着的,都是心爱的人但是你这样子,她看了也会揪心的啊。

她一定也希望你振作起来。

你的腿这么多年都没站起来,怎么可能一时间便可以?所以需要慢慢来啊。”

这东西怎么能急功近利呢?

病情恢复最是慢,病去如抽丝,何况他还是中毒之人。

下毒不过片刻,解毒却需许久啊。

“锦瑟,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照顾不好,原以为可以站起来,其实只是徒劳无功。

南宫语知道他的感受,旭表哥是天之骄子,年少之时便声名远扬,是皇帝曾亲口称赞的人。

天纵英才这话都不为过,但他一时间便中毒,若非将毒逼至腿部,怕是连命都丢了,他是从地府逃出来的。

从天之骄子跌入谷底,要走出来不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