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萧念安与萧影(1 / 1)

南宫凝只觉得不太真实,到圣旨放入手中那一刻,她才仿若临真实之境般,反应过来,继而领旨谢恩。

站起来脚步都有几分虚浮,他宫宴之上请旨赐婚,她是委实没想到的,那日临走时,他只说要她宫宴上多戴些钗环,原是因为这个。

他竟真的要师叔赐婚还是在这朝臣相聚,众目睽睽之下。

领了圣旨回了自己位置,北宸绝走路都带了轻快,也觉得自己算是对她有了交待,且她今后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宸王妃,连嘴角弧度都微微扬了几分。

说心中不欢喜,那是诓人的,他从未这样欢喜过,但是明面上总要波澜不惊的样子,父皇亲手所写,便足以让殿上这些人看见对凝儿的重视。足以让天下人看见对凝儿的重视。

她送于他的那身衣裳还在,试了一下,虽腰身之处还有些略宽,但已然是可以穿了,连袖子和下摆都不长了,所以等从边关回来,解决了西凌的事情,他便可同她光明正大的上街了。

说到这个,上元佳节那日,他会穿她送于他的生辰之礼,也是一套青玉色的锦袍,只不过略微厚实一点,他一年四季穿的都单薄,京中人尽皆知,只是在冬季略微加点衣服,披个披风御寒,不冷即可。

这可是上一世没有的东西啊,所以他倍感珍惜。

但是,她从来不知道,上一世,他从不喜欢穿青玉色,只是有一日她随口夸了一句他穿青玉色好看至极,所以从那以后,他一直喜欢穿青玉色。

一直都是因为她啊。

北宸墨淡淡瞥了眼南宫凝桌上的圣旨,便快速移开目光,看了眼外面飘扬的鹅毛大雪,今日风雪刺骨,钦天监那帮家伙今儿早上说是瑞雪兆丰年,折子上一通胡编乱造,赞扬父皇功绩。

词藻华

丽的让他怀疑自己毕生所学。

不是他说,钦天监这监正,也是他平生所见溜须拍马之一大能手,绝没有第二人可超其之上。

冀州也不知如何了。

顾明廷,是个好官,起码不会贪污腐化,被钱财蒙蔽双眼,待百姓也是极好的,冀州百姓这一年,可真是难过。先是反常的六月飞雪,继而便是雪压塌了屋子,总而言之,诸事不顺。

希望这场雪真的是瑞雪吧。

安念箫刚回到院子里,就发现今日这院子似乎不大对劲,转身脖子上却多了一把刀。

面前那人,青面獠牙,难看至极,但是这张脸,他曾看了十几年。

“萧影。”

“乖徒弟,怎么不叫师傅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熟悉的声音,必然是萧影无疑。

他竟还在京都?京都如今全城戒严,满城都在搜捕他,京兆府和刑部每日派人巡城,京畿守备也派兵加强了防卫。

他以为他早就逃了。

谁知。

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乖徒弟,你的内力,似乎长进很快啊。”

他无语,这种时候,他竟还有心思管内力这档子无关紧要的事儿。

“你快走。”

“怎么,舍不得我死?”

他巴不得他死得远远的。

萧影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撕下来,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容颜,眉间还有一道妖冶的红色印记,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

他虽不露声色,却不得不说,萧影这张脸,便是与北宸墨与北宸轩相提并论也不过分。

他母亲曾是一代名妓,他的长相,大多是随了他母亲,但这也是萧家内部看不起他的原因。

“乖徒弟,我可舍不得你。”

一边说着,一边便将他喉咙上的假喉结撕下来,抚摸着他的脖颈,不,应该说是,她。

“乖徒弟,你的脖子,似乎比之

前更好看细腻了点。”

他的手指冰凉,碰到安念箫的时候她背脊都猛的一凉,下意识的躲开。

他步步紧逼,强硬的揽住她的腰身,凑近她耳旁,声音低沉:

“这几月没吃药吧,连腰都纤细了几分。”

“萧影。”

“乖,叫一声‘子黎’。”

“你快走吧。”

“嗤,你以为,就外面那些饭桶,杀的了我?安儿不听话了,从前在无影楼,我让你唤我‘子黎’,你都是肯的,怎么,要我教你怎么叫我名字吗?”

她无奈,颇为不情愿的喊了一声“子黎”,这是他的字,好几年了,只要是无人之时,便只许她喊他的字。

“这才乖,话说安儿你在北宸绝进城之前给我传信,是不是舍不得我死?”

“不是。”

“嘴硬。要我换个方法堵住你的嘴吗?”

“萧影!”

“你恼羞成怒的样子跟一年前还是一个样子。”忽然,他顿了顿,然后说,“安儿,我们先前便说好了,等萧家灭了之后我们便回去,再也不管这档子事儿,现如今,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回去了?”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些什么,萧影眼底的笑意却没有了,语气甚至带着三分威胁。

“不想走?”

“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步步相逼,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眼神猛地冷厉,想要看清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这是因为谁想要留下来吗?

“只是,要跟一个人告别。”

“谁?”

这个人是谁?能让她在要走的时候去告别。

“长宁郡主。”

直到听到这个,他才放下心来,摩挲着她的脸颊,说:

“安儿,你莫不是借着这功夫,要去见南宫离吧?”

“不是。”

听见她下意识反驳,他才放了心,勾起嘴

角,俯身,她背靠着门,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避开。

“现在不让了?”

“不习惯。”

“会习惯的。”

翌日,安念箫醒来的时候,萧影已经不在了,她穿上外衣打开门,在院子里,一个黑衣人在院子里恭敬的在他身边躬身,似乎在说些什么。

“主子,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待您回去。”

无影楼只不过是他明面上的东西罢了,灭了就灭了,他要是不跑,南宫凝怎么能放过他,杀她非他本意,但是人都是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做。

如若不然,安儿怎么能在北宸绝手底下做事,一切怎么能顺理成章的进行。

萧家怎么能灭?

他们都逃脱了控制,也帮了北宸绝,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从来都没想着能留下。

等到安儿办完所有的事情,他们就退隐,找个地方一起隐居,或者游历天下。

总之,萧影的脸,谁都见过,但是萧子黎的脸,可没人见过,至于安儿,那药只要不吃了,她会恢复过来的。

但是,她为何会拆穿那人不是萧影,若非他早有准备,怕是他就要被追杀了,她是真想要他的命吗?

他事事以她为先,为她筹谋,她却想要他死。

“先下去吧。”

他瞥见了房门前的萧念安,她每日都穿着男子的衣物,也方便上朝,上朝么?

今日已然是腊月三十了,明日就是正月初一,大雪眼看着越来越大了,若是不早点走的话,怕是要留在京都了。

不能留在这里。

“你陪我去吧。”

似乎没想到萧念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看着她有点恍惚,愣了好久。

“去摄政王府?”

“嗯,便说,你是我哥哥。”

“我虚长你八岁,若说是哥哥,倒也不算什么。”

今日是三十,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

,热闹异常,摄政王府也在挂着灯笼,他买了东西,总之是要说一声的。

南宫凝不会拦她,但是北宸绝若是知道他走了,便一定会查,这其中牵扯出来的事情,会很麻烦。

她留了书,会请两个月的辞,缘由想了许多,最终还是觉得病假这东西不甚妥当,但也别无他法。

“劳烦您通报,刑部正三品安念箫求见长宁郡主。”

“为何要这样说?”

安念箫很想白他一眼,但是她不敢。

“大人请。”

南宫世家,毕竟是南宫世家,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他们二人进来,便感觉到暗处隐藏的气息,是暗卫。

南宫凝的院子在清波院和自意居的中间,南宫离和南宫陌的院子相邻,他们过去的时候,南宫凝在书房,还有北宸绝。

这人愣说自己明日不知该如何来,要跟她商量一下,于是便赖在她这里。

听到安念箫要来的时候,她委实吃了一惊,但还是要见的,万一有什么事情呢?

他们二人进来的时候,没想到北宸绝会在这里,硬着头皮还是行了礼。

“臣见过长宁郡主,宸王殿下。”

“在下见过长宁郡主,宸王殿下。”

他身旁那人是?似乎从未见过。

“安大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臣想单独跟长宁郡主谈一下。”

北宸绝捏着茶杯的手猛地捏紧,手指指尖都有些都泛白,冷冷的盯着萧念安。

给他脸了。

“瑾言,你先出去吧。”

他虽不明所以,但是仍然跟下面那人出去了,站在院子里,两个人的气势竟有些不分伯仲。

“你是?”

“在下萧子黎。”

萧子黎,是萧家人吗?

“在下是江湖中人,只是因缘巧合碰到了那位少主,有幸碰到了一处,又甚觉投缘,因此便结为结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