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1 / 1)

传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南宫凝看着戴着面具认真处理公务的北宸绝,给他递过去一杯茶水。

“你不压一压?”

他如今的权势,更是比之更甚,何况,朝堂如今大洗牌,他的人也在不断晋升。

“没什么用,说便让他们说去,我本也不在意世人看法如何,我在意的,唯有一个你而已。”

头也不抬,这话说得却很是认真,每次他看她的时候,总觉得很不自在,就是,很单纯的侵略性,就如同一只狼盯着自己喜爱的猎物一般。

“银魄送回去了?”

“嗯,临走的时候,很是欢脱。”

欢脱?他确定这词儿是用来形容狼的?

“那,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的,是真的?”

她之前可从未听他提及这种事情,虽然,知道他是昭逸太子的儿子,但是他未来真的要做皇帝的话,她还是。

“二哥已然决定好了,不然,不会通过尚书省递折子,这其实,有些逼迫父皇做决定的成分。

这下子,闹得人尽皆知,父皇反而要狠下心来。”

“你喜欢做皇帝吗?”

她其实是不喜欢被禁锢在牢笼里的,所以其实她从心底就不接受那宫墙,但是回来的时候心底便已然有了定论的,因为三大世家的缘故,那道圣旨的缘故,所以便导致现如今这样的场面发生。

“谈不上喜欢,只是那时候不得已,也从未想过自己究竟喜不喜欢,而且,也不是我喜不喜欢,就能做不做的。”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究竟喜欢不喜欢做皇帝,因为就算不喜欢,也是必然要做皇帝的。

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所以,委实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而且,我不做的话,剩下的,就是老十了,他性子很是洒脱,也很是不羁,我也习惯把所有的事

情都压在自己身上,而且,锦瑟也不喜欢皇宫,谁让你我二人年长呢?”

年长自然是有年长的好处与坏处的。

她前世,也只是小语一个人的姐姐,若非来到这里,她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这么多的哥哥。

其实,反而有点庆幸,不然,万是没有这样的好事的。

她毕生所幸。

“嗯,也是。”

“殿下,太子殿下差人来说,想让您去一趟诏狱。”

那是关着萧家人的地方,想来,是要北宸绝过去仔细盘问些什么的。

现下这样的境况,他不去也是不行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

本来就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过来的,这几日朝中诸臣,皆因为萧家之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再加上又被爹爹敲打了,倒是没谁敢说些什么。

这京中,更是人尽皆知她是北宸绝的未婚妻,虽然说起来难听,但是总归没人敢在他们面前嚼舌根子。

“我先送你回去。”

“不必了,正事要紧的,太子殿下喊你,必然是要你快点过去的,现如今京中也算是你的地盘了,谁敢动我啊?”

这话说的不假,人人皆知,北宸墨要将太子的位置让给宸王殿下,可就算不是因为这一桩事,这京都他也是掌控于手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抵莫过于此。

“让熙寒送你回去,还有,我,想在初一的时候,上门纳采,你做好准备。”

说到这个,她的耳根子忽然就一热,想起自己的嫁衣还没有开始赶制,这人倒是要忍不住去纳采了。

“知道了。”

说完便走,熙寒跟北宸绝行了礼之后急匆匆跟上南宫凝的脚步,南宫凝再不出来,自己的脸怕是就要烫的不能看了。

这人,做什么准备,明明是他应该做准备好不好,再者说了,他未免不

会被爹爹和三哥赶出去。

还有,初一那日,可是正月初一春节,旁的人都在团圆的,他倒好,要上门去纳采。

说起来,今日已然是腊月二十七了,北宸极为看重文化传承,因此许多流传的风俗习惯倒是比西凌和风落多得多。

不过,说起这个,听闻西凌前几日还在攻城,后来便了无动静,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云起的军队现如今已然到了边境,南宫痕也知道这是请来的援兵,只是,他也许久没有打过仗了。

西凌的军队便是刚来的时候声势和阵仗极大,这几日倒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他也派人想要潜入,虽然并未成功,但是西凌军中,却是不太乐观。

能乐观吗?

前有北宸的军队,其他三个方面又各有云起的大军,这场仗定然是必输无疑的,但是西凌京中也迟迟不下退兵令,眼看就要过春节了,不能与家人团聚,军中已是颇有怨言了,士气都没了,还打什么?去哪里开心?

北宸的天气是比他们西凌冷的,现如今十二月的天儿,更是冷的刺骨,寒风像针一样刺在他们的脸上。

谁能乐观?

风云战更是知道的,但是兵部不下令,这兵就退不了,他能走,但是西凌三十万大军能走吗?

便是如今这般景象,他也束手无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安定军心,还要防备着北宸云起会偷袭。

说来,这般行径,算是不齿的,但是西凌不守信太久了,言行卑鄙,因此西凌跟别国作战的时候,人家也是什么都不顾忌的。

说来,这是自己种下的祸根。

话说北宸绝到了诏狱,却在路上碰见了安念箫,本来就不知该如何跟他说那件事情,现在碰见了,更是不知应该如何的,但是话虽然是这样说,北宸绝戴着面具,安念

箫也是半点都看不见的。

“见过殿下,殿下可是要去诏狱?”

“嗯。”

“可否同行?”

“嗯。”

他其实本来也是打算要告诉他的,不过,若是从萧影的嘴里套出话来,才必然更可信。

可,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了。

他一辈子的信念就是报仇,为自己逝去的父母亲和妹妹报仇,若是猛然告知他一切都是虚幻,他会怎么样,真的很难说。

诏狱阴暗,何况还是这样坏的天气,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脚要冻在地面一般。

北宸律法不可虐待犯人,但是诏狱是不受限的,因此要说这天下什么地方最可怕,除了诏狱,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诏狱大多是酷吏,诏狱的许多刑罚也是外面没有的,关着的,也大多都是宫中罪大恶极之人。

诏狱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多人了,北宸绝进去的时候也是有些诧异,萧家党羽,竟有这么多吗?

其实,也怪不得他诧异,京都这地界儿,便是一块石头砸下来,怕也能砸中一个官。

何况,萧家虽然迁了青州,但是往日根基与关系还在,便是再如何,也不会人少的。

“七哥。”

要说这诏狱,也唯有北宸枫一人干净整洁,不染纤尘了,他们先前都交代了的,来看的时候,曜王殿下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唯他们是问。

所以,这诏狱众人,谁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伤,除了他。

“嗯。”

他既还愿意唤他一声“七哥”,他也不能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他,他从前只以为老九阴险狡诈,他狠下心来绝大部分是因为这个,但是那日大殿之前他那一番话,让他倒很是感触,愣是狠不下心来了,他原先还以为自己疯了,还问过凝儿。

凝儿笑着说他想得太多,人非草木,岂能真

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而且,那番话,她也很是感触。

还说有一个人也像曜王殿下崇拜他这样崇拜自己。

那人不用多说,他也知道是谁。

“二哥。”

不过,他倒是好像真的只对他一人这样,对着旁人,都是狠厉冷血的,其实,若非老九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也不会这样的,应当会对他有些欣赏之意的。

但是萧妃没给他这个选择,萧妃这人,就像老九说的那样,为了萧家活,为自己活,从未顾及他的感受。

其实,阴谋手段玩得多了,人的尸骨见的多了,是会麻木的,他现在,应该就是这样,可还是保留着自己最后一丝的信念,也是极为难能可贵的。

“来了,他说要跟你说,我在这不行。”

北宸墨靠着椅子,扇子点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其实无所谓,他也不在意,总归几日之后,这位子就是阿珏的了,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情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做一个出谋划策的臣子。

“嗯。”

面前这人,他并未见过,但是看那不同于常人的外观,定然是萧影无疑,他原先还以为是江湖谣传,现在看来,江湖上也并非都是假事。

萧影本人,长相倒是比传言更为渗人。

“萧楼主。”

萧影抬起头,看着精致华美的面具,直愣愣的盯着,嘴角的笑容很诡异,似乎还带着某种兴奋。

兴奋,莫不是傻了?

安念箫心里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虽然他是自己曾经的师父,但是也不全然是个疯子。

相反,这人虽然行为疯疯癫癫,但是心中谋略绝非常人所能及,他很疑惑的是,为什么萧影会被抓到?

这很反常。

“宸王殿下。”

声音沙哑,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伤了嗓子,安念箫蹙眉,这声音,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