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帮着他应付了那么多各种各样的人之后,何东霖一上车就开始训斥我。
“不是说了不允许你顶嘴吗?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的?听说你心爱的男人为你颓废,你就难受了?”
尽管我坐在他身后的位置上,但还是能够看见他的侧脸,他嘴角浮现出的幸灾乐祸的笑,让我憎恨。
“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对外,你费尽心思要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绅士风度的暖男,对我而言,你再怎么装也是人模狗样。何东霖,我就这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这话一句句的都是讽刺,一句句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挑衅。
倘若我乖乖的服从,我的生活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这种屈从总是让我内疚,我对周维清的思念多一份,对他的愧疚就相应的会增长一分。
下车的时候,我是被何东霖给用力拽下来的。他的力气很大,尤其是在生气的时候,比周维清发怒还要可怕。在我眼里,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而我,只能任由他摆布。
地下室的小黑屋,依旧漆黑的一片。何东霖将我按在墙壁上,他的鼻尖凑近我的脸,我盯着他的眼睛,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心里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他看出来,我胆怯了。我害怕他丧失理智,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幸好,没有。
但是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之后,我口袋里的戒指掉出来,那是婚礼上准备用来交换的信物,我没有戴在手指上。因为我在等,等周维清会亲手帮我戴上。
戒指滚出来的声音很清脆,还调皮的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我伸手去摸,想要找到它。何东霖突然发了狂,用他那只穿着
皮鞋的脚踩在我的手背上,我“啊”的一声尖叫。
随之,他说:“你还想着他?难道你就不能重新选择一次吗?”
“你在做梦。”我用铿锵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我的目光还在昏暗中寻找,想要找到那枚戒指。
后来,何东霖只是对我吼了几句撒气,然后他就把门重重的关上,并且告诫我:“今天起,你将有一个星期不能外出。好好享受这份孤独和寂寞。”他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返回来说:“不对,你有心里牵挂的男人,就不寂寞了。可是我告诉你何牙,他的动向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整日醉生梦死对他来说是活命的机会。”
王八蛋,我恨不得马上就冲出去,撕扯了他的人皮面具看看那张皮囊下面隐藏的无耻东西。
终于,在费劲摸索之后,我还是找到了戒指。我轻轻吻着它,冰冷的东西,和我此刻的心情是一样的。我坐在角落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一阵车子的发动声惊醒了我。
他应该出去了,该死的!我为什么要放弃逃走的机会?难道就这样任人宰割吗?不,我想起周维清姑妈说的话,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熟悉的脚步声在靠近,是管家。
“是你吗?”我马上走到门边问外面的人。
“何小姐,是我、何东霖他已经出去了,我刚才看见何东霖气冲冲的出去了,他欺负你了吗、”
管家的问候就是雪中送炭,只是听见这个欺负的时候,我心里出现了各种可能。怕他误会什么,我马上解释道:“没有,没有,他也就是骂一顿撒撒气之类的。你听我说,今天我在外面遇上了周维清姑妈,她说周维清的状况不是太好,董事长和夫
人还是没有消息。”
“怎么会好?他看到新闻上你和何东霖总是同进同出的就不会好吧,周家也这样子了,周总也是可怜。从小到大就没有过安生的日子,要不就是在商场勾心斗角,夫人也没给够他关爱,董事长就更不用说了。”管家的叹息,真的扎我心了。
我急切想要出去,我问:“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让我从这里出去?”
管家沉思了一会儿,告诉我管理地下车库钥匙的那个人最近老是爱喝酒,他会帮我去看下能不能想到办法。我就这样带着希望,在小黑屋里等他。数着时间的分分秒秒,估摸着已经是半夜,疲倦让我的眼皮变得很沉重。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睡,果然,管家拿着钥匙过来帮我把门打开。
我跟他借了一套家里女仆的衣服,打着买东西的幌子,被他成功地带了出去。我在路上找了一个人,借了人家的手机拨通周维清的电话。我没有想到这串数字还印在我的脑海里。没有办法描述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心里的激动,可是那边的他没有说话。
我只是分明听到酒瓶子的声音,互相碰撞着,也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
我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还好我能通过通话记录去查找他所在的地点,等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出租屋,在上楼梯的地方还堆积着一堆杂货。这里比当初我们家落魄时住的地方还要差,难以想像周维清会躲在这种地方醉生梦死,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连续敲了好几次门都是错的,但是开门的人都不是我要找的。在我累到快要绝望的时候,眼前的一个房间门并没有紧闭着,我才刚走进去就踢到两个酒瓶子。再看离我不远处的
地上,躺着一个人。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衣服,不同的是头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乱糟糟的。房间也是乱糟糟的,我噙着眼泪走过去,我努力的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却不能够。
“你放开我。”周维清生气的说。
等他把脸转过来看到眼前的人是我,他用劲推开我大声说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不是已经跟着别人吗?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惊异的是在他心里的我,居然这么不堪一击。我伸手去扶他,换来的却是一句“滚”。后来,我只能强制性地把他从地上拖到床上,帮他把房间里的东西整理好。周维清不好的状态让原本不打算回去的我下定决心,还是要继续留在何东霖身边,没准可以帮助周家重整旗鼓。就像当初何东霖潜伏在暗处利用我一样。
这笔帐我一定会要回来!
“我该走了,亲爱的。”恐怕也只有在他这个状态下,我才有勇气叫他一声亲爱的。周维清闭着眼睛,双手不停地舞动着,口里絮絮叨叨说着:“不要假惺惺了,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走到门口,却撞上了周维清。之前还以为他已经和董事长出国了,因为我知道周家资产有一部分是放在国外发展的。对于我的出现,她很惊讶。
“你来干什么?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低头不语,就这样跟她对坐,等着周维清清醒。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周维清开始恢复正常状态,他全身发抖、手脚不停的颤抖,嘴里还有白沫吐出来。
“别怕,他最近都是这样的,不知道在哪里染上了要命的、瘾。”夫人告诉我。
我听着周维清不停的喊着,给他一点。最终,这位母亲还是没有能
够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折磨。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小袋东西,拆开来倒在周维清嘴里。
我问:“这就是能够缓解他症状的、品?”
“嗯。”夫人点头,一边抹着眼泪,说,“没有办法,不忍心送他去戒、所,做父母的也只能这样子帮他一把了。”
我看着周维清由糊涂到清醒,由、瘾发作到恢复正常,当他看清我的脸时,马上离开了妈的怀抱,躲在被子里,一面说着:“我怎么会这样?何牙,你快走开,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快走!”
听得出来,周维清喊得撕心裂肺,在得到了妈的点头许可下,我一步三回头离开了他所在的地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蹲在地上,倚靠着墙壁,埋着头哭了起来。
心里对着里边的男人说了无数句对不起,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一定会让何东霖回到他的原点,甚至比他以前的还要差。
回到原来的周家,不,现在已经改成了何家。我心里空荡荡的,想着等会儿要面对何东霖那张可耻的脸,就没法平静下来。没有料到等待我的是几个中年妇女,她们左一个右一个搀扶着我,什么时候他开始换门路了?
“何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何总在这儿等你很久了。”其中一个女人说着,用谄媚的声音。
另一个马上附和着说道:“你看有一个对你这样体贴入微的男人,还不好吗?我们都是新来的,以后专门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可是你们要带我去哪儿?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住的地方是地下室吗?”我糊里糊涂的就被这几个女人拉着到了客厅,何东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被填满,看得出来他等了很久了。从黎明到清晨,也是挺有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