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说话时,络腮胡子休闲衫加上花裤子走了过来,这打扮,十足的匪气啊。我暗暗想着,当然不能说出来。
桑巴娇嗔道:“你看看这些人,干的什么事,还真的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啊。”
管用,络腮胡子听桑巴这么一说,呵斥了几句之后,小弟就撤了。我笑着问他:“哥,我和我妹想去附近走走,不知道有没有车可以用的?”
“车啊,今天都被开出去了,晚上有个大聚会,到时候还要带着你俩去见识一下。不要着急啊,宝贝!”络腮胡子搂着桑巴的腰,不忍直视。
他都这么说了,今晚的聚会必定是会有的了,我的心也放下一半了。周维清的电话打过来,我正和桑巴还有络腮胡子赶往餐厅的路上,响了几声我一看屏幕是周维清,就没接电话。
“怎么不接?老朋友吗?”络腮胡子敏锐的发现了我挂断电话的动作,他开始问。
我尴尬的说:“谁还没个过去啊?好马都不吃回头草,你呢?”
“哼,我?”络腮胡子得意洋洋开始吹嘘自己曾经被好多个女人围追堵截的情史,我听着就当做听了个笑话,女人会追求他那样的男人,无非是为了得到些什么罢了。
桑巴正好借机耍脾气,道:“既然有那么多蜂啊蝶的,干嘛还招惹我来着?我可不希望我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的下场,要不我看,何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有个被人厌倦的下场。”
我坐在后座上,不说话。络腮胡子一着急,伸手要拉桑巴的手,被她甩开了。
“你能不生气吗?我也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我吃醋啊,要不,这样吧,今晚上我自罚三杯。等我办完事之后,你就行刑好吗?”
男人在哄女人的时候,总是会暴露他们的奴性出来。女人在自己真正心爱的男人面前,未尝不是如此。想想,我竟有点为桑巴心塞。
在我走神时,她已经用了美人计唆使络腮胡子答应了她罚一瓶红酒。
当你期待某一时刻到来,那段等待的时间就会变得特别漫长。平常的中午一过,黄昏日落都接着来了,但是今天,吃过午餐之后被送回房间的我们,过得尤为纠结。终于到了日落,我因为兴奋,跳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天空喊着“天要黑了”。
可是桑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样子,并且还没有说我太吵。络腮胡子派来的车准时到达楼下,有个小弟跑上来把我俩叫下去,车里只有一个司机没有别人。
“要带我们去哪儿?”我随口问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答。
等车开出了那栋别墅,到了旧工厂的不平整路段,司机摘下帽子的时候,我惊呆了。竟然是何东霖,桑巴也张大了嘴巴,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来?”我问。
何东霖做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轻声说:“别激动,是你旁边的小妹妹联系我的。说是你俩今晚会行动,要是不出差错的话,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我看你俩在那里也过的不错,红颜还是有魅力一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开这种玩笑。”我看着何东霖过来了,心里多了一分安全感。我猜想着桑巴也是的,因为我听见了她看着车窗外舒了一口气。
至于何东霖是用了什么方式冒充了络腮胡子的司机,不得而知,只要知道他会接应我们,就够了。
一声急促的刹车让我从晕晕沉沉中恢复了清醒,下车之前,何东霖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我先下了车。桑巴在后面,我想着她可能有话要说,不然车门我给她开了的,她不会又关上。一分钟之后,我看见她走下来,眼角还有残留的泪珠。
“难怪你眼角那颗泪痣很动人,原来是被美人泪给浇灌的。”我打趣说着,其实心里心疼她心疼到自己也酸楚。
“走吧,你帮我看看脸上的妆有没有什么异常?”桑巴一边拿出气垫上好粉,一边走着。
我确认了她还是光彩照人之后,十分肯定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何牙,你这个样子好像一个老师在嘉奖学生一样,哈哈。”
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这会儿因为一个简单的手势她就喜笑颜开了,变脸比我还快啊。我惊呼她为蛇蝎女人。黑老大选的地址比较特别,不是什么豪华的大酒店,也不是热闹异常的酒吧,而是一家私人开的餐馆,里面也有会所。
从门口路过的时候,看着停放在外面的车子,不乏豪气的人来。
“酒香不怕巷子深,你看,我的理想就是以后能够和自己的爱人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开一家茶馆就好。还要是高级的那种,限量供应。”桑巴第一次和我说起她心底里的梦想,此前我还对她有过误解。
茶馆,我沉吟半晌之后,很钦佩她。我从小到大要入世的想法就没变过,哪怕是在我何家最落魄的时候,我还去暗流,为的是见识更多赚更多的钱。至于要去寻觅一方净土这样的想法,我是从未想过的。
“不错啊妹子,我应当对你刮目相待的。”
谈笑间,我们似乎忘记了来的目的,只是把这当成是我俩的一次聚餐。可是当我在络腮胡子的引导下,来到黑老大所在的包厢见到他身边那些人的时候,彻
底被震住了。
那坐着的一个个都是露背的,虽然对男人来说这很正常,但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在手臂上以及身上各处地方纹身,真的有点夸张了。
“这是嫂子,何小姐。”络腮胡子自作主张就把我以黑老大女人的身份给推出去了,我脸上挂着逢迎的笑容,主动坐在黑老大的身边。
男人商量事情的时候,没女人什么事。我安静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不停爆粗口的语言习惯真让我想砸凳子。桑巴比我会交际,她给络腮胡子递过去的每一杯酒,都被一滴不剩喝掉了。
“大哥,之前云南那边出的事情,小弟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了。那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狗日的走漏了风声,有探子在接口堵着,这才抓走了兄弟几个。”其中有一个长脸男人举起杯子,走过来对黑老大说。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你也太不知趣了,这个时候你来说抱歉有个鸟用。过几天那批货就要送出去了,那边接头人的名单我带过来了,等会儿阿七会给你。”
长脸男人一直低头哈腰,只是笑嘻嘻说着是。黑老大提到的名单极大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们中间的每个人,猜测名单会在谁手里。
络腮胡子应声站起来的时候,满脸通红,说话也不顺溜。
黑老大阴沉着脸骂道:“妈的,这什么时候了还沉浸在女色里。你是鬼迷了心窍吗?阿七。”
原来阿七就是他,我之前一直自顾自给了他络腮胡子的称号,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名。不过想想也是,江湖上混的人,连命都不知道会在哪天丢掉,还顾得上什么真名,随手捡一个就是道上的名字了。
想起刚才黑老大说的
话,我把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络腮胡子身上,除了满身的酒味儿和含糊不清的言辞,他没有给我任何有用的消息。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附在黑老大耳边说,得到他点头答应之后,我起身走出了包厢。
随后,桑巴跟着就出来了,我和她一起在洗手台边上,对着镜子各自补着自己的妆。我环顾四周,确认不会有异常之后,把她叫到一间厕所里。
“你怎么这么灵泛就跟着我出来了?真好。你知道名单会在谁手上吗?”我俩就像做贼一样,躲在厕所窃窃私语。
桑巴点头,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很聪明,不用听他们说什么都猜得出在络腮胡子手里?刚才他们老大说话,我也听着的。那什么阿七的,傻不拉几的,好像几辈子没见过我这样的女人一样?”
“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那么多?接下来怎么办?等他们拿出来的时候直接抢吗?”我知道我又一次出了个馊主意,明明知道行不通的只能放肚子里馊。
桑巴那双本来就够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学着我说话的口吻说:“直接抢吗?何牙你觉得凭着我们两个女人赤手空拳能勇斗那一个包厢的男人吗?”
“不能。”我木讷,摇头。
“那等会儿就看我的眼色行事,随机应变吧。反正我们的终极目的达到就是了,过程怎么样不重要。懂吗?”桑巴双手重重搭在我的左右肩膀上,我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突然有点害怕了,我更觉得这是离别。
“要走一起走,可以吗?”说时,我的眼泪已经到了眼眶,蓄势待发。
桑巴一句好汉歌里的词,让我感性的酝酿前功尽弃。看了看时间,不能出来太久了,到时候回去圆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