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巴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场面就是我把手臂搭在何东霖的肩上,这是借你。然而在桑巴看来完全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原本已经渐渐缓和下来的两个女人,再次陷入了僵持。我也懒得解释,总想着等她自己想明白了一定会和我冰释前嫌的。
“你自己注意休息,这几天就不要过去了。有事情我会过来找你的!”
何东霖临别时的嘱咐更叫我糟心,这丫的就不会看人脸色行事吗?他这样关心我,桑巴听了更加对我有成见。完了!我在心里呐喊着。
“得了,你要走就快走吧,罗里吧嗦。”我不耐烦的挥手,作拜拜的手势。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的身份证落在他手里了,我惊呼:“慢着,何东霖我的东西还在你身上,你得还给我。”
他迅速转身,从口袋掏出他的钱包丢给我,“你自己找,我去趟洗手间。刚才是被你吓得急忙走,差点就也要憋坏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哭笑不得。就连站在客厅静默着的桑巴也忍不住发笑了,我估计这一次何东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要崩塌一个角落。我拿起他丢过来的钱包,毫无兴趣的打开,在最外面一个夹层里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身份证,我把那张卡抽出来的时候,发现底下还有一张照片,是黑白的,看上去有点历史了。
一张照片本来没什么,只是这照片上的人和我未免太像了点。我拿着自己身份证照片和那张黑白照对比了一下,因为手抖我的身份证掉到了地上。那一刻,我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心里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想哭?听到洗手间里冲水的声音,我马上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不然他看出来我的异常。
“幸好你把我叫回来了,哈。何牙,其实你要是
舍不得我走,可以直说的。我保证在这儿陪着你,还是免费无期限的。”何东霖扯了一张纸巾,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桑巴悄悄走到自己房间去了,客厅只剩下我和何东霖两个人。
我把钱包还给他,还是忍不住心里那份好奇心,问出了口:“那张照片。”
还没等我说完,何东霖就阴郁下来。我知道我又遇上了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这还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这个男人被这悲剧一般的故事伤得不轻。
“你看到她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等到何东霖开口。本来我还在想着,要不就放了他这回吧,反正他的故事我也没有那么感兴趣。可是我刚才看了那一眼之后,总没办法放下那个和我很像的女人。
“你不要告诉我是你前女友,这太偶像剧了。”我故作轻松调侃他,谁让他每次都是那个戏弄我的人?
当我察觉到何东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惊惶的时候,我知道我踩到了这个男人心中的地雷,也许这是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东西。但是就在我要反悔不问的时候,他说起了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是的,她和你长得很像,我看到你第一眼差一点就以为你就是她,可你不是。你们同样的喜欢上了周维清,她因为周维清离我而去,尽管这样我还是打从心里在乎她,可她不接受。在一次争执的时候,她出了车祸。”说着,何东霖开始哽咽,我听得心里发颤,后悔自己非要追问。
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会把何东霖对我的欣赏当成是人生当中的一个偶然,不以为意。但是当我知道自己只是作为别人的一个替代品时,那种像难受却比难受还要痛很多的心塞,几乎要吞噬了我。
“所以你一直是把我看成那个她?”明
知道这是事实,还是想我问问,这就是我,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何牙。
我这一问,何东霖许久没有吭声。他的沉默已经帮他做出了最准确的答案,通常一个人在犹豫的时候,就是不忍心说出真相的时候。生活中,许多真相往往是会戳人心窝子的,但是如果不知道真相,这辈子就没法过的那么安宁。
“你走吧,我需要理理自己的思绪。”我不愿意面对何东霖展现出我心里的沮丧和失落,张爱玲说得对,女人骨子里都是比较卑微的。不想要的东西,不愿意让别人占有。
何东霖痛苦到双手抱头,但他还是决定给我安静的空间,这次他没有说很多很多嘱咐的话语,只是默默的走了出去。我听到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心里那根防线也开始崩溃,泪水已经决堤。
我是为自己的自大而伤心,我难受的是为什么我会是别人的替代品,并且我还一度认为自己很了不起,我还因为何东霖对我的好,和郝然决裂,由此失去了个多年的闺蜜。想起这些,无一不让我悲伤成河。
因为这件事情,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已经入梦的时间,我没有一刻是好受的。脚上的伤还没好,又加上了一桩心病。我每天待在房间里不肯出去,桑巴像是知道了什么,对我的关注比之前要多一些了。
因为知道我行动不便,所以她每次去吃东西的时候,都会善意的叫我一声。经历了几天萎靡不振的生活之后,我在接到我妈那个电话之后,恍然大悟。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占着不放,是你的要努力去争取。”我妈虽然没有高学历,但是这么多年的生活,尤其是跟着我爸风里雨里穿梭着,岁月已经把她变成了一个哲人。很少与她提及在外面不好的事情的
我,这次实在憋不住去跟她倾诉,一点就灵。
想清楚之后,我更觉得我应该感谢何东霖,他给我的好,还有许多照顾,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的异性朋友所能给的。想到这儿,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的我突然食欲大增。
“桑巴呀,我的妹。”我朝外边大声喊了一句,桑巴就顶着头上包着的速干毛巾冲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地球有危险吗何牙?”
我看着她脸上头发上还满是水的样子,不禁大笑起来。她以为忧郁了好几天的我精神失常了,丢开毛巾就来摸我的额头,她的手被我拍掉。
“什么时候吃饭啊我们?我试了一下,我还能走路,真好!为了报答你,我决定请你出去吃大餐。”我保证,一定是大餐。
可是这一招对桑巴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她撇了撇嘴就走出去洗头发了,我在房间里呜呜了十几分钟之后,她才出来。
我看着眼前的她,果然还是神速啊,不改当年睡衣换正装的速度。小妖精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也一股脑儿爬起来准备出发。
目的地是在一家枝枝推荐的法国餐厅,要说我运气怎么这么背呢,估计是几天没有出门给闷得发了霉了。一走进那家餐厅,正在和桑巴说说笑笑的我碰上了大哥大。关键是在我发现他之前,他已经看了我很久了,这是桑巴后来告诉我的。
“这不是何小姐吗?”我就知道络腮胡子会是我的一个大麻烦。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湖规矩我还是懂的,因而面对络腮胡子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我只能笑对。但是当他把目光投放到桑巴身上的时候,我开始不爽。
“不知道你这是和大哥在这里,世界还真的是小。你们有事的话,我们姐妹俩就不打扰了,
您回座位吧。”顿时觉得曲意逢迎还真的是的累心啊,我刻意把桑巴拉近了自己,躲开络腮胡子的视线。
我们正要走的时候,被络腮胡子挡住了去路,他拦着我们说:“哎,既然世界这么巧,说明我们有缘分啊,你看这不是大哥吩咐了要我来邀请你,还有你身边的小美女一起用餐吗?”
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想着可以和大哥大更进一步接触,我便答应跟着络腮胡子走到他们那一桌去吃东西。
桑巴低声问我:“何牙,你还真的是深藏不漏啊?什么道上的朋友你都有。”
“少说话就是了,这人不好惹。”我生怕因为桑巴说漏了什么,坏了我未完成的大事。
我和桑巴才坐下,坐在对面的大哥大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俩。我旁边的桑巴满眼好奇的和对面两个大男人对视着,看上去她比我要淡定多了。
“何小姐,怎么今天有空到这边来?据我所知,你住的地方离这儿比较远。”
我听着大哥大的话,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怎么的,感觉怪怪的。难不成他开始怀疑我了?
桑巴接话的速度比我要快一步,大概是为了引起对面两人的注意吧,她甜美的嗓音是天然的,我从没有这么讨厌过这种甜腻的声音。
“这位大哥,我和何牙能够在这儿遇到你们,真的是我们的荣幸。以前没有听何牙说起过您,我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有魄力的朋友呢。”桑巴说话时,脸上谄媚的微笑就没消失过。
我就这样看着他们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络腮胡子把对我的注意都转移到了桑巴的身上,虽然知道男人很难抵抗像桑巴这样凹凸有致并且弧度略大的身材,但是想着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天生就带有的嫉妒心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