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漫长的一天(1 / 1)

面对何须的质疑,我开始沮丧。感到自己付出的心血都是虚无的,不被理解的关心算得了什么?

何须放下杯子的时候,我听见玻璃杯碰撞在茶几上的声响,清脆的。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可我都没搞清楚他生的哪门子气。

“何牙,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很了解这个世界。你看见过我挑灯夜战的时候多累吗?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你不懂吗?你活在声色里,可以醉倒在酒精里,这是你的自由。当初你背着我,背着家里跟了那个男人,我能说什么吗?现在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劝阻我。”

听着他的话,我感到眼前一黑,前方是深渊吗?看不到光明了。心在滴血,他懂?他还是固执的坚持着当初对我的成见,解释也是徒劳,不如就这样吧。我哑然,再发不出声音来,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哽咽。

他真的以为我的身体很容易吗?我一路的摸爬滚打,我一路的伤害,有谁能懂呢!如果连我的亲弟弟都不懂的话。我突然觉得我的鼻子很酸,原来我只是自以为可怜而已,别的人从来不会可怜我。

但是在何须转身要走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冲上去要拉他。因为没注意到茶几的暗角,被绊倒在地上。膝盖直接跪在地上,疼痛蔓延开来,硬生生催发了我的泪水。

何须回头看着我,他三步两步走上来问:“没事吗?”

“你还有点良心回头,我已经没事了。但是何须,听我一句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你现在刚刚起步,慢慢走向正轨,你人不能有事情。我求你,为了爸妈,你要慎行!”我抓着何须的手哀求着,我多想让他对我多一分信任和了解,原谅,我已经不奢求了。我的生活和他预想中的已经越走越远。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何东霖

推开门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我,从他惊愕的神情我可以看出自己的狼狈。脸上还挂着泪水,究竟真的是因为疼痛还是心伤?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何须一看到何东霖进来了,扶着我的手就抽走,双手放在背后搭着,一直看着何东霖把我扶起来。

何须的冷漠啊,我在乎他的生命安全,我在乎他的一切,只是他,从来都不会在乎我。

“何须,我有话要跟你说。让你姐休息吧!”何东霖似乎不愿意当着我的面说出他要说的话,但是我确定的是,此刻的他是真心为着我能和我弟弟能和平相处。

我看着何须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先一步走出了房间。我能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能够听清楚。

“你这样对你姐,你想过她的心里多难受吗?虽说那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于插手,但是你姐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知道吗?”何东霖开口就是责问,奇怪的是何须并没有还嘴,我没听见他的回答。

何东霖的声音陆续从门缝里传进来,“何须,有一个这样的姐姐关心你,其实是一件叫人羡慕的事情,至少对于我这种从小就没有亲人关怀的人来说是的。为了你,她和那些男人喝酒,把对方灌醉只是为了打探他们的计划。你知道在你放手忙着自己事业的同时,别人在背后为你付出的吗?”

听到这里,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从来没有想过何东霖竟然也能够把我的泪点戳中,泪腺像是放开了收不住闸门一样被开启。我蜷缩在小沙发上,全身开始发冷。

原来一直以来明白我的,竟然只有何东霖,不是我的亲弟弟,也不是我心心念念的好朋友。就是这个一直以来,我认为他是虚情假意的人。

“这些你比我更清楚?”何

须问道。

大概他也接受不了这些事实吧,毕竟在他面前,他的姐姐何牙就是一个只会和他斗嘴无所事事的女人,刚刚说过的话在我的耳边回荡着,他说我只知道花天酒地吗?只是如果他稍微了解一下他的姐姐,就会知道他的姐姐并不是那种人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何须又开口了。

“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而她从来不和我讲?这种事情你们完全用不着瞒着我的,我是个成年人了,可以对自己负责。”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固执,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就非要拿到手不可。

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我已经没法听清了,耳边轰隆隆的响。我躺着,双手捂着眼睛,思绪混乱到理不清。何须进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

当他用力掰开我捂着双眼的手时,我睁着酸涩的眼睛看着面前那张脸。听着他缓和下来的声音对我说:“何牙,你离开这里吧。我可以赚钱养家,养你和爸妈。”

天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动,在我眼前的人真的是我弟弟何须吗?他说的话,给了我内心一阵欣喜,欣喜之后却是更多的落寞。我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我欠了周维清的债,得自己还。

在我摇头的时候,何须拉着我的手渐渐放下,我看着他眼中的失落,我们俩都不再说话。后来,何东霖和他说了什么,他就离开了。

他不明白我心里的苦楚,我心里的苦我不能对他说。现在的他,就让他好好的发展他自己的事业吧,家里的债就由我来承担吧。既然已经承担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承担到底吧!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那个人难得低头的,我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我真的不愿意像他说的那样,坐等着别人来养活。”我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搭在

自己的膝盖上,弱弱的对着何东霖说着,我知道他在听。

何东霖脚步声很轻,他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抱着我,这一次我没有闪躲,人在很难受的时候确实需要一点来自外界的温度。即使是何东霖,他仍然可以给我想要的温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何东霖突然提及我生日这个话题让我语塞,一时说不上话来。

去年生日的时候因为家里出现的债务危机,老头子住了院,何须被抓走了,我和我妈特别有默契的把这个日子给忘记了。后来还是老头子清醒之后,想起来我的生日,我妈拍拍脑袋在深夜给我煮了长寿面。

我还记得那天之后,老头子意味深长的告诉我说,人总是要成长的,生活也不可能一帆风顺。苦难来临时,要是你跨过去了就是超越,如果萎靡不振那就是个失败者。对这话,我记忆犹新。那时候的我,已经被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逼到接近崩溃。

我惊讶的是我从来没有在何东霖面前提过我的生日,被他突然提起,自然是在我心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是的,甚至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即将到来的生日,而他,就这样轻易的说出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问他。

他嘴角上扬的时候,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酷劲,和周维清的冷酷不一样,他的酷是有温度的。突然间我才发现,他好像没有我之前认为的那样讨人厌,甚至有暖男的气息。

他这几天为我做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的,人是不可能没有感情的,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不是没有感动。

“你还记得那次你和你最好的闺蜜在讨论生日吗?被我不小心记住了而已。”

我在记忆

里搜索着,很遗憾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和郝然讨论过了。何东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想起郝然有过酸楚,但是更多的却是感激。感激曾经被我那样憎恨过的人,其实记下了我并未在意的细节。

本来我可以和何东霖不分性别在一起相处,甚至可以不带一点点尴尬。但是现在,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我原本在冷却的身子开始发热,头脑渐渐清醒过来。

我起身要回去,被何东霖拦下来。我一动不动盯着他悬在半空中我眼前的手臂,却不小心看见了他肌肉的线条,酒精刺激下我开始浮想联翩。

“何牙,要不让我来帮你好好过个生日吧。”他的眼神是真挚的她的话语,是充满着渴求的。

我想,如果不是他,还有谁会记得我的生日呢?是我那个弟弟吗?不,不会的,他从来不在意我。

尽管我知道何东霖多情不留情,但是他对我越体贴我对郝然的内疚就多了一分。因而我使劲摇头说着不用,推开他就走了,要回自己的租房。

为了不让桑巴看出端倪,我故作轻松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和往常一样,在脱了鞋子的时候就喊一声“我回来了”,因为之前桑巴就告诉我说这样是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被我这么一喊,屋子里没有一点回应。我走到客厅的时候就准备去洗漱,睡个好觉,疲惫这东西是越想赶走越浓烈的。就在我准备脱下外套的时候,桑巴的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我如受了惊吓的小动物,马上捂着自己的外套,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去。可是眼前一直在闪现着桑巴的样子。我憋着一口气在房间里赤着脚原地奔跑了很久,才把那些东西给清除掉。

感觉这一天好漫长。见到了想见的人,做了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