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点儿关系,我只是想问你我什么时候找你要回报?”男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我所有的神情似乎都逃离不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比周维清的目光柔和很多,可是他们却有着同样的唯利是图。
“没问题,我叫何牙,在暗流上班。你都可以斤斤计较问回报,我还有什么不敢接受的?”我随意回答了一句,说的却都是真的,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期待我和他的下一次见面。或许是在一家餐厅,我请他吃顿大餐;或许是在暗流,继续来一曲舞,或许是在街上来一次偶遇。
来不及了,手上的腕表提醒着我要赶过去“工作”了。来这儿之后,我发现其实女人要是想赚男人的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面对那些正好需要陪伴的男人。
“何牙,就差你一个了,快点。”领班是个中年男人,听说也是暗流的老骨干了。他看每一个女人都能够看到骨子里去。
这一次我的任务就是和穿着各异的一堆女人去一个包间,我们是被人挑选的。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在酒吧做事是有相对自由的,其实不然,甚至和我所想的相隔甚远。
生平第一次让我觉得自己被当成一个工具摆在一群男人面前,领班送上了最热忱的笑容,对着他面前的各位“上帝”说:“今晚预约的都在这里了,各位老板们自己挑选最中意的吧。”
虽然我很不喜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我还是很想要被挑中,我总要走出去的。
接下来我看见的是他们一个个的笑,令我后背开始发冷。我不确定我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压抑自己的天性,委曲求全那就不是何牙了。
“我选那个。”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指着我说。
与此同时,尴尬的情况出现了,另外一个坐在最中间的大腹便便也指着我说:“我要了,这个!”
听得出来,这口吻就是不容许别人拒绝的要求。我站在一旁进退两难,求助似的看着领班,他摇摇头示意着让我按兵不动,等着看看。
我不知所措的现在那里,唉,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受啊。
这样的情景下,谁不知道哪个钱多一些就跟谁走,后来我才明白,只是钱多不顶用,你还得有权利在手才行。坐在大肚子旁边的人一看情况不对,就有人开始出头当和事老了。
“老大,您看,这儿在座的哥几个也没人敢和你争啊,是不?”
我看着那张阿谀奉承的脸,一种莫名的鄙视油然而生。这样低声下气的忸怩作态,我有点看不下去。大概我家老头子很早就看出了我的秉性,才没有勉强我跟着他出去应酬吧。这样想来,我生活的圈子本来还是很纯净的。
戴眼镜的一声不吭,但是脸色铁青。也并没有打算让步的意思,后来我还是被推到了眼镜男的身边,让我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他们互相推搡着,闹到最后结果是。大肚子男人说了句:“算了,我们都让一步吧,谁也别要了。”
瞬间,我有种被当成货物推掉了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是超级伤害自尊。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头表示赞同。我看着我身边的她们对我投来同情的眼神,其中也不乏嘲讽的。领班为了给我解围,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这时候,那群男人,也就是她们嘴里说的“提款机”开始各说各话了,也许,他们并没有把我们当成一个人来看,他们丝毫没有理会给我们带来的
伤害。
“那位年轻有为的总裁约上了没有?怎么还没来?”
其中有个瘦不拉几的男人接话道:“马上就来了,刚才已经发过消息了。”
我在心底里好奇着,能让他们耐着性子等着的年轻有为人士,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恰巧这个时候,包间的门打开了。我看着走进来的男人,脸上迅速升温,从头部开始发热直到脚底板都在发烫。
“你。”想到包间里还有这么多人,我到嘴边的话又没说出来。进来的人,不偏不倚正好是我那个爱和我吵架的弟弟何须。他看见我的时候满脸的错愕,而我也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没法动弹,不然我没准还会冲出去躲起来。
何须啊,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到这种地方来,也真的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见面。老天好像很喜欢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似的。
“哟,总算是来了,让我们等这么久的你,是不是应该自罚几杯?”中间的大肚子男人靠在沙发上,随即附和道:“是啊,我们久仰你的大名啊,何老板。”
什么时候何须已经在业界混出了模样,让这群看上去有钱有势的人都要这样巴结着?我在心里疑惑着,但是此占据我心更多的是惭愧。谁能知道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他也有一个这样没出息的姐姐?
“没有听说你有对象了,就算是有了,今天到这儿来了,就挑一个吧。”又有一个人在说着。
包间里只有我和其他一个妹子还傻站着了,何须看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点了我的台。领班满意的笑着,带上那个妹子就走出了包间。
在轮番劝酒之后,何须已经被那些人灌得开始胡言乱语了。我见状,出面要帮着他挡几杯,看着弟弟这样,当姐姐的
也不好受呀。不料这成了那群人调侃的话题。
“以前的人都说烟花女子不重感情,今天看着你我觉得也不尽然。谁说女子不多情?不过这样一个优秀的小生,确实是叫人心动的。”戴眼镜的男人举杯对我说着。
我只是保持微笑,这是我的职业,不得不这样而已。
大肚子在一旁起哄说:“美女,你既然已经端杯了,就没那么容易放下了。今天你要是帮何老板挡酒的话,估计你今晚就没办法正常发挥了。”
他话音刚落,包间里就被笑声充斥了。他们是不知道,我和他是姐弟的关系。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拿着荤段子当笑点的时候也不少了,充耳不闻是最好的。我举起杯子就走到大肚子男人面前,帮着他倒满酒,端到他面前,他不得不接下来却没有要喝的打算。
“老板,您才是大人物,这儿谁不知道您的酒量是最好的。何况,一干而尽真君子,这样才配得上您的身份啊,是不是?”我故意抬高了音调,在得到了大肚子男人身边人的吹捧之后,我更加明确了一件事情。
貌合神离,说的正是这群男人。看上去一个个都要好,其实每个人的肚子里都心怀鬼胎。何须在这样的场合摸爬滚打,不禁让我有些心酸起来。
就连我自己都特别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难道作为姐姐的我会不知道何须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所有的人都是生活的奴隶,自主权并不在自己的手里面。
看着大肚子男人喝下了那杯酒之后,我也喝下了一杯最烈的酒。人是奇怪的生物,想要醉的时候怎么喝都还能保持清醒,面对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在姐妹们的帮助下,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接近晕乎状态了,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我
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我与何须。他再也没有理由去帮我圆场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弟弟,他应该会更加的瞧不起我吧!比,反正无论我做什么,我在他眼里都是永远被瞧不起的,那个人。
“感觉怎么样?穿成这样在这种地方劝酒,何牙,你这张脸究竟还要不要了?”何须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厉声说。
我眼前何须的身影已经出现了重影,忽隐忽现在我面前晃动着,我指着他说:“何须,你真搞笑。你刚才的模样,竟然是装的。哈。”
“厉害了我的弟弟。”
话还没说完,我的胃就已经开始翻腾起来,隐隐作痛。肠胃本就不好的我,在尽了力把那群男人灌醉之后,还能有一点理智已经不错了。我翻身就呕吐起来,何须过来扶着我。
我一把推开他,一边哭着一边吼:“别管我,是我给你丢人了,你是年轻有为没错,我也是自暴自弃。”
其实我的心里知道和谁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可是当他这样说我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一瞬间,何须开始沉默,不再絮絮叨叨说着我怎么来这种地方做事之类的话。大概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对我造成的伤害吧,或许不是因为他觉悟了,只是不想和一个已经喝醉的女人多一句话。
我勉强挣扎着爬起来,走向洗手间,触碰到水龙头的时候,我堆积已久的情绪也跟着爆发出来。我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往自己脸上泼水。
我想要把我忧郁的心情全部冲走,我辛辛苦苦给自己筑建的堡垒,在这一刻全部坍塌。原来自己依旧还是那个懦弱的人,不向生活低头,只是一句,口号罢了。
“何牙,你这人就是够恶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