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怀念(1 / 1)

我将目光拉回来,投放到自己的手掌。看着那一条条交错的纹路,我不禁埋怨着自己是不是生错了命,走错了轨迹?这个轨迹,就是被这个被安迪称之为男人的人改变的吗?当我的生命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原来的那个何牙就已经死了吧!

安迪继续说着:“何小姐,不管怎样,只要人还在这个世上活着,就没有绝对的绝望境地。一切还能从头!”从来不知道,安迪能够说出这么掏心窝子的话。

要说我是因为周维清要寻短见,这是不现实的。我只是这段时间看不到生活的丁点生气和希望,想寻求解脱而已。最终还不是因为恐惧放弃了那种自私的解脱么?我何牙的生命力绝对是经得起人生考验的。

既然我不舍得让自己死,那么就要做一个强大的人,不让伤害我的人好过。

“你放心吧,我就是要死也不会让周维清知道。”我决绝的语气,让安迪无言以对,终于闭了嘴。在周维清面前,即使死,我也愿意倔强一些。

我看见她喉间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起身将桌上的食物端着准备出去。

极端的方式,不止有死亡一种,与其惩罚自己,不如放开自己。

我看着离去的安迪,突然觉得说出那番话后,心里很痛快,安迪走到门口,错愕叫了声“周总”,这一声也惊醒了我。

周维清来了,我的话他听见了吗?我没有觉得心虚,这是他欠我的,他不就是想让我恨他吗?

“你先去做你的事,没我的允许先不要进来。”

周维清干咳了两声,就这样把安迪打发走了,我弄不清楚他究竟要干什么,神秘兮兮的。等他关了门走进来,到我面前时,我看着他的神情才发觉气氛不对劲。

看来,他是真的听见了我的话,可是他不是一想不在乎的吗,他一直以来都不在乎不理解我的感受,他想要的只

是我的屈服。

我看着他,一副不服输的表情,然后把头狠狠的扭了过去。

他突然坐下来双手捧着我的脸,逼着我看着他说:“何牙,你说什么不会死在我面前?”

我没说话,这么久了,我觉得自己都快要丧失用语言沟通交流这种技能了。我试着动了动,果然无用,周维清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霸道自私,一点儿都没变。

只要他不放过,我即使再大的反抗,也显得那么无力。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何牙,我警告你,要是你真的选择了死,我一定会让你家里回到当初山穷水尽无路可走路的境地。你是我的人,你的命在你和我签订契约的时候就注定是我的了。你无权决定生死,只有你好好活着,你们何家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周维清的眼圈发红,像一只兔子,不对,他这样的霸道,一点也没有兔子的温顺可人。

为什么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反驳?大概和他吵多了,就觉得没意义了吧。

他总是知道,我没有办法放着家人不管,他总是知道家人就是我的软肋。

我被他的手弄的脸生疼,皱着眉头忍着疼痛。

他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度,于是松开了手,重新握着我的手,我一把挣脱掉,看着他说出了住院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想家了。”看着他,即使是我说出这样乞求的话语,我依然是倔强的语气和表情,我从心眼里憎恶着懦弱的自己,觉得反正自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倒不如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自从住院以来,还没有和家里联系过,我知道周维清会想办法去我家里报信,说着我一切都好的谎言。但是此刻,我真的想极了我妈的唠叨声,老头子的语重心长,还有,何须的嘲笑。

家里,无论是你怎样,都会是你最牵挂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最好的脸上胜地,世

界上绝无仅有。

“我马上帮你联系。”我没料到周维清会这么果断答应,而且没有趁机提出任何条件作为交换。这样最好了。

看着周维清拿出手机,我心里升起的渴望涌上心头,心里这些天积蓄的思念似乎要在今天爆发出来。

周维清熟络地按下了一串号码,这让我都觉得诧异。他什么时候记住了我家里的号码,还亲切的喊着我爸妈伯父伯母,可是,我忘不了周维清是一个会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话的人,他是一个商人啊,这样的称呼,对他来说难道是难事情吗?

“我这就叫何牙跟你们说。”周维清把手机递给我,我楞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接过了手机。听着那头我妈熟悉的声音,忘记多久没有笑的我微笑着,流着泪。

不知道多久的与世隔绝,不知道多久的牢笼生活,我曾经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爸爸妈妈说句话。现在,真好!

“嗯,我好好的呢。”好好的,可以的。

我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现状如实告诉我的父母,还有我那个弟弟,听说他正在好好工作,小有业绩。也许成长真的就是你想哭的时候不再大哭,而是无言的微笑面对吧。

爱是无私的,我不能让父母和自己一块痛苦,所有的,我自己就可以了,只要你们安好,我就再无所求。

聊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妈因为要去给何老头做饭,所以就断线了,还听见何老头叫我妈的声音呢。

那边传来的嘟声把我拉回了现实,刚才的我像是漂浮在美好的梦里,牵引着我的就是家人的声音。这根线一断,我跌落到了现实中,病房里,面对着周维清。

一个是我所有快乐的源泉,是我何牙的天堂,一个是我斩断我所有快乐的侩子手,是我的噩梦,让我深陷十八层地狱再也无法挽回。

我沉默着,把手机还给周维清,

摇着自己的嘴唇,没有和他、多说一个字。

“何牙。”他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柔情似水。我知道他刚才一直看着我和我妈打电话,一直听着我断断续续的笑声,还有佯装一切都好的模样,他都知道。

他不会觉得我很可怜吧,所有的痛苦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他的柔情,我不会在被他的温暖打动,因为我知道,那温柔的背后,只是更加变本加厉的伤害,只是将我推进更深的深渊。

“我希望你尽快找回原来的那个你。真的!”周维清居然也会有这么阳光的声音。

即使我也会被这样的声音打动,我也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因为只要我一柔弱,那周维清就彻彻底底的赢了,而我会输的一败涂地。

我看着周维清的双眼,竟然找到了黑眼圈的痕迹,以前的他一张脸毫无瑕疵可寻。尽管发现了他的憔悴,我还是冰冷的回了一句狠话。

“要找回原来的自己,除非我死。”我知道言辞过于犀利了,容易伤人。可是我看着周维清心里就有一股无明业火燃烧着,就算他有着似水的柔情也熄灭不了。

我知道,他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样子,而且我看得出他是出自心底的柔情,也是出自心底的愤怒。

周维清沮丧的样子让我心情复杂,分不清是开心还是难受,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总是这样,不能太激动。我重新躺下,用被子捂着头。不愿意见任何人。

直到我听见周维清的脚步渐渐远了,才把头露出来透气,我并没有因为在周维清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而感到高兴。何牙,这样的你,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么?心底的酸楚又涌上来。

我试着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又在蠢蠢欲动了。脑子里竟是他对我的种种不好,还有我们之间数不清的恩恩怨怨。

我开始

焦躁,正好有个小护士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满天星。

“何小姐,这花应该是刚才走的那位先生放在门口的。我见他那会儿站在门口杵了很久,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呢。以前他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就离开了,说是有事情要忙。”

“你真是幸福呢!”

小护士满脸的羡煞,她完全不明白她给我带来的消息有多让我煎熬。刚才她说的都是周维清会为了我做的事情吗?我不敢置信,我盯着已经被放在我床头的那束花,思绪飘忽到很远的地方。

我想我差一点就被感动了。

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幸福的人吗?如果我这样的生活算是幸福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不幸的人了吧!

我何牙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死,还有打针。因此,这个医院的医生已经对我几乎“绝望”。虽然没有人正儿八经告诉我是不是确诊了我得了抑郁症,但是基本上每个礼拜都有两次要给我扎针。

小时候的我被我爸妈调理的身体棒棒的,基本上就没有来过医院,可是自从,自从……去医院像是走亲戚似的那样频繁。

面对一大堆白衣天使,我是既害怕又抗拒。

“你这血管太细了我们不好下手。”

“你再这样动,我就只能用强势的了。”

“你不好好配合治疗的话,这院你怕是难得出去了。”

我大吼着:“凭什么不让人出院?”我讨厌别人威胁我,讨厌他们说什么强势,周维清管我,你们也管我,你们没有资格,我的自由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的。

安迪在一旁无奈地按住我,不让我扭动。此时的我除了少说话,少吃东西,情绪不稳定外加偶尔神经性头痛之外,似乎一切都已经慢慢复原了。这医院待得让我着急,我觉得很浪费我的余生。

尤其是每天要跟我最怕的东西打交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