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悲剧人物(1 / 1)

“不是让那个护士看着你吗?怎么自己出来了?”周维清抓住我的手。

我不想和他说话,我也发不出声音来。他再一次让我一个人面对他的女人的围攻,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不会是我的守护神。

“何牙,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我承认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弥补你受到的伤害。”这是我记忆里周维清第一次跟我说对不住,事已至此,说对不起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因为这次把我伤害成这个样子的,是迷恋他的那些已经失去理性的女人,还有,我视若珍宝他却毫不在乎的孩子。

虽然之前怀孕事件就是一场乌龙,但是周维清用他的绝情和冷漠让我心灰意冷。我安静的听着他说这话,又一阵恶心涌上来,我忍不住走到垃圾桶旁边再次吐了一回。

周维清见我这样,脸上竟然满是怜惜之情,连忙跟上来扶着我,不停的问:“何牙,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反手试图推开他,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只能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的抗拒。

吐完之后我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在转圈,周维清的脸渐渐远离我的视线,我知道我又开始眩晕了。

“何牙!何牙!你醒醒。”周维清的呼喊渐渐远去,我跌进了一个怀抱里,失去了我所有的知觉。

后来我才听那些护士说那天周维清就像抓狂了一样,一路

上边喊边流泪把我抱进了原来的病房,大声叫着医生,说救救她,救救她。

我不敢置信,我从没想过周维清这个人的眼泪会因为我何牙而流,确切说,我压根没料到他竟然还有眼泪可以流。我一次次被他伤的体无完肤,他一次次的毫不在乎。这就是我对周维清的记忆。

我自醒来之后,周维清走火入魔了,对我出奇的迁就。我甚至怀疑,他是周维清吗?

自从我住进了医院,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压抑,每天都要闹的不可开交。

不管我是砸东西也好,莫名其妙抱头大哭也好,他也只是在一旁陪着我,只要是我醒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周维清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着我。

“何牙,你要是觉得这样子你好受一些,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他的安慰对我只有反作用,我会将东西砸得更狠,以至于到后来护士将我房间里能看见的能搬动的物体都挪走了。剩下一件会动的,就只剩周维清了。

我知道他每天需要面对的事情数不胜数,他的手机每天会响无数次,能够在电话里说的他都在电话里说了,后来安迪过来了一趟,为了给周维清把办公需要的东西都搬过来。

就算他这样忙,他还是坚持在这儿陪着我。周维清,你既然对我无情,就一直坚持下去呀!对我这样温柔,是想要让我连恨你的感觉都失去吗?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不

能纯纯粹粹的恨你。

……

“周总,你这样子待在医院也不是办法,要不换我在这儿陪着她吧。公司那边最近出了点事情,底下的人蠢蠢欲动要闹事。董事长要你回去协助他。”

我躺着,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为了一个你不在乎的人,你竟然不顾公司这么久吗?

周维清看了我一眼,我马上闭上了眼睛,不让他察觉到我醒着。为了不打扰我休息,他叫上安迪去外面说话,我从来不知道周维清可以对一个人这样细心。

过了不久,进来的就只有周维清一个人。我紧紧闭着眼睛,直到我的手掌感受到了周维清那双手的力度和温暖,我的一颗心都颤抖起来。

“何牙,我不得不回公司一趟,安迪在这边照顾你,等有时间我就过来。”最近我才慢慢习惯周维清轻言细语的样子。我想: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为他这种柔情倾倒,傻傻失去理智。

可是我忘不了自己曾经好多次陷入这样的恶性循环,被他的一丝柔情打动,不顾一切的原谅他对我做的一切,然后得到的是周维清一次比一次无情的伤害。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将眼皮打开看着他握着我的手,视线定格在他那双修长而好看的手上。这种温暖,曾经是我渴求的,如今尽管还能带来一些感动,更多的却是反感,我对周维清的希望被他自己亲手埋葬。

“何牙,我知道你

恨我,但是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

周维清说的话这样深情,我却在心里发出一阵冷笑,我嘲笑他的不自知,嘲笑他的天真。自以为任何东西都能够重新捡回来,他自以为所有的伤口都能够抚平。是呀,你也知道我恨你,我应该恨你。

我看着他离开我在的病房,不知不觉算算日子,他竟然也已经陪了我快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他带给我一个不一样的周维清,给了我他所有的关心和温柔。

安迪在周维清离开之后就进来了,坐在我面前,心疼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只想说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放弃生命。”安迪说完这句话,大颗的泪珠从她脸上滚下来,滴落到我的手背上,滚烫到灼热。

安迪只是周维清的一个管家,没想到她对我竟有这样深的感情。

我心里为之一动,竟然说出了这半个月来第一句话:“我没事,你别哭。”

安迪听见我说话的那一刹那,她激动得抱着我,眼睛里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可是这样一抱,让我的心温暖了很多。

在病房的日子,因为周维清不在,我也多了一丝轻松自在。之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郁结于心,堵得慌!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得病了,否则为什么我不再愿意多说一个字?为什么我一吃东西就反胃?为什么我每天晚上都会被各种各样

的梦折磨得汗流浃背?

还有护士们看我的怪异的眼神,不愿意在我面前说的话。

“安迪,你能对我说真话吗?”在一个安静的下午,病房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像这样相顾无言的情景已经太久了,我决定打破这令人心烦的寂静。

安迪迟疑了一会儿,放下了她手里正削着的苹果,看着我郑重其事的说:“医生说你患上了抑郁症。”说着,还用非常担心的眼神看着我,好像特别怕我想不开似的。

我的眼神开始放空,我知道按照安迪的性格,她情愿闭嘴也不愿意对我说谎的。抑郁症,如天边划过的一声惊雷,敲打着我的知觉。

我怎么会得到这样的心理疾病?是巨大的心理压力郁结于心吗?怪不得,怪不得周维清会对我百般迁就,异常温柔。

我回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寻常的?是那群女人群殴我的那一刻,是我进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还是更早呢?在我遇到周维清之后,我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哦,抑郁症啊!”

我和安迪的对话,仅此而已。

我不再说话,只是觉得自己就像是老天安排的一个悲剧人物。心理力量不够强大的我,老天却让我承受着比正常人坎坷许多的人生,而且残酷的让我活着,非要让我经历了足够多的磨难。

可是我也在纳闷,就算是把世间的苦都尝遍,就能够修成正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