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和你在这里？我不是让她走了吗？”这个声音像是出自周维清。
“她心烦意乱约我出来喝点儿酒，你看待会儿是不是带她回去？”我听见了何东霖在说话，果然是他们俩。
我感受到周维清推了推我的肩膀，我想起来可是头太重了没有办法抬起，干脆就趴着不动了吧。
“这女人为什么不长记性？动不动就喝醉。”他像是在指责我，可是完全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凶狠。
何东霖试图帮我辩解说：“你别这样，我看她这个样子一个人在这边也喝了不少，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醉了。女人图个醉生梦死的，还能因为什么？你忘了上次是谁去暗流找我，醉成烂泥之后胡说八道吗？”
沉默。
“是谁说对那个女人不一样的？”
周维清突然像被人揭穿了秘密的孩子一样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不一样？对我来说，她这种女人也只能玩玩。”
我的脑子“翁”的一声炸掉了，只是玩玩，只是玩玩而已。他从始至终就是在玩玩我，何牙，想不到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不只是想尽了办法折磨你，还玩弄了你的真情。
何东霖大概也觉得我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才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我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心如死灰。
“得了吧你，口是心非也不带你这样玩的。够了啊，带何牙回去，情侣闹矛盾很正常的。”这样子劝说，像是可怜我，又像是在嘲笑我。
周维清无动于衷，还是强硬的说：“我来就是想要看看她还能怎么折腾自己，我那儿住不下酒鬼，你在乎的话就带她走吧。我不在乎！”
“那我就
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周总，你要知道你这小女朋友要论姿色还是可以的，我保不定今天晚上独处会发生什么。万一我不小心也喝醉了……”
“王八蛋，你敢！”周维清说完，打算扛起我就走。在他碰到我的那一刹那，我费了全身的力气去推他，自己也跌坐在位置上。
“不错啊，何牙，还有力气抵抗，难不成你还玩这种装醉的把戏？”周维清笑道。
我用手支撑着吧台面前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要往外面走。何东霖眼疾手快将我扶着，这才没有被从我身边挤过去的几个人给撞到。
“小心点儿。”何东霖体贴得说着。
我将他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喊着“我要自己走”。周维清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朝我说道：“放开她，让她自己走。”
何东霖没有跟上来，但是我还是隐约听见了那句让我心如刀割的话语。
我听见周维清对何东霖郑重其事说着：“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并不在意。”
呵，酒吧外边的凉风吹着，异常冷。我把外套放里边忘记拿出来了，只能双手抱腰自己给自己一点温度。这风吹得我倒是清醒了不少，至少能够走一段路程了。
……
“你要走到哪里去？”周维清随后就追了上来，我知道在他眼中的我至多就是一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没有因为他的叫嚣就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要去哪儿无所谓了，只要不在他跟前转悠，都行。可是为什么眼泪就是不听使唤往下掉呢？要知道，我有几万个不愿意将自己懦弱的一面暴露在周维清的眼皮底下。
他跑过来一把拽住我，问：“你
这是要放弃契约离开吗何牙？你家的事情不管了？”
“我家的事情跟你从来就没有关系，放开我。”我喊得声嘶力竭，想挣脱只恨没有力气。这是第一次，我这么绝望的在周维清面前痛哭，因为双手被他禁锢着，都没有办法捂着脸。可是就算挡得住我难堪的姿态，也遮不住自己心里崩溃的防线。
我在他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何牙，我警告你，别以为用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就不忍心责怪你。你约何东霖共醉，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周维清此时像极了我爸，小时候我做错了事情，老头子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讲道理的。
我不停摇着头，不愿意听周维清多说一个字。
“你爸妈那边还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你知道吗？债主前几天找到你爸妈住的地方去了，这些你知道吗？一有点事情就喝酒，这能解决问题么？无知的女人。”
我收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呆滞得望着周维清。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手抓着他，吼道：“周维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等他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之后，我头顶上这片天已经塌了。父母的隐瞒，差点让我和何须万劫不复。难怪周维清去家里那天，老头子很激动想要问个彻底。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度日的？这一切我都被蒙在鼓里不知情，却要我去还清所有的债务，真的公平吗？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发生在我身上？”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周维清将我揽入怀，我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我知道，这下我更没有机会从他身边逃走。也只有他，能够给我帮
助。
“我早就告诉你了，除了我你谁都不能依靠。明天我让安迪接你去别墅休息，给你一些远程操作的事情。这是为了惩罚你的无知，让你长个记性。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喝酒，不许和别的男人单独待着。”周维清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他的声音从我头顶直接砸到心窝。
对他而言，像是为了我好。对我而言，这恰恰像是把我关进了一个牢笼。可是我没有办法，刀上的鱼肉没有发言权。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只是在那晚短暂的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荡着秋千，牵着何须的手，到处宣告我有一个幸福的家。醒来的时候，枕头那一处都是湿的。
……
“安迪等会儿就上来了，有什么需要就找我。”周维清命令着，我坐在床头，而他站在不远处的窗台边。光影之间，他挺拔的身子站成了一座傲慢的冰山。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掀了被子洗漱去了。
周维清，你真的认为一次次被伤透的心能够因为你施舍的一点点温暖就愈合么？
一直等到安迪过来将我的行李放到车上，我一语不发的样子好像让周维清很焦躁，在临走之前，他给了一张纸条给我之后，就转身走了。
我捏着那张纸条，无心去看。在思忖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把它揉成团丢到车窗外。
“何小姐，真的要去那边住吗？我怕你会不习惯。”安迪说着，能感觉到她对我的防备渐渐松懈下来，说话都变得有温度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转而问道：“安迪，你跟着周维清也有这么久了，就从来没有厌恶过他吗？”
“何小姐，
我只是个做事的，我想对待工作的时候还是不掺杂个人情绪比较好。”安迪说着，我却注意到了她嘴角淡淡的笑。这是第一次，我看见她对着我微笑。
大概是见我不再说话了，安迪又补上了一句：“何小姐，其实周总这个人心还是挺好的，只是从小就跟着董事长在外面应酬交际，为了将来继承卓雅这大集团，他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今天的样子。”
“是吗？”我感觉有点儿累，想到还有那么久的路程要开，便小睡了一会儿。
再次来到这别墅，和上次的阴森有点不一样的是，多了几种明艳的装饰。都是我喜欢的颜色，这让我很诧异。
管家走来接过我的东西，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安迪交代了几句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要离开了，我有点舍不得。一直送她上了车，直到她的车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我忘了回过神来。
“进去吧，还愣着干嘛？”管家说完，就走进了别墅。
这地方的环境比起大城市里的喧哗来说，要好太多了。只是这附近没有人家，就只有周维清这一栋人别墅，气氛确实有点阴森。是我想多了吧，这“后宫”佳丽那么多，我还怕什么？
清净有清净的好处，我自我安慰着，跟着管家到了她给我安排的房间。我发现在这里做事的仆人都很少用语言交流，我甚至开始怀疑大多数是身体有问题的人。
“何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是这儿管事的。至于底下的人，您要是能使唤就使唤。到了这儿，就请您忘记自己的身份，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管家像是执行命令似的，说完也就放下东西关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