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男厕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惊醒了顾影自怜的我,这种黛玉风格压根就不是我何牙该有的姿态。甩甩手,离开这重口味儿的地方。
高处不胜寒!
看着周维清办公室里满柜子的文件,各种花色的标签在视线内招摇,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周维清啊,你这么些年究竟是过着怎样的日子?如坐针毡的每时每刻么?”
“何牙!”
我还在想是谁进门都不叩几声,周维清火急火燎的声道传到我耳边,吓得我把桌上的笔架都打翻了。
“怎么了?我没做错事情吧。”
一股力道掐住了我的脖子,毫不留情。周维清此时就如一头猛兽,发现了他的猎物,双瞳发出阴暗的光芒。
“你是疯了吗周维清?老娘要被你掐死了。”我使出吃奶的劲儿用手抵着他强有力的手臂,艰难地吐出那句话。
突然,周维清将手一松,我跌坐在地上。咳嗽像止不住似的,呼吸困难。这莫名其妙的攻击是要闹哪样?越有钱的男人越是脑残吗?
在我抬眼看向周维清时,他已经正襟危坐,若无其事地坐在专属于他的座位上,按他给我的明文规定,那地方是决不允许旁人接近的区域。
“周维清,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在为自己刚才所遭受的罪打抱不平,尽管心里面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了一遍,但还是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问道。
“施暴者”面不改色心不跳,反问:“何牙,你是不是认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所以你才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
混蛋,明明做错事情的人不是我,凭什么我要为他突如其来的阴沉觉得内疚。我还在思考要怎么回嘴,周维清已经丢了一沓文件给我让我去找部门经理对数据。
我就这样子对他言听计从,乖乖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去找纸条上写着的那个人。
我一个人走在安静的走廊上,身后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一直紧随着我,我用余光瞟去,不会又是周维清的粉丝团吧?这年头,小妹妹追星厉害还不够,崇拜高富帅也是不要命的吗?
我不由得将脚步加快,光天化日的还不至于公然对我动手吧?抱着这种想法,我又镇定下来。走到转角处,正要去问路,前面冒出好几个妹子堵住了我。
“各位小妹妹是要干什么?我只是个新来的啊。”是啊,对你们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威胁,最多也就是多了些和周维清那个腹黑男独处的机会。
这时候,反倒是跟在我身后的女的上前来说话:“你一个新来的,缠着我们周总不放,倒是挺会装可怜的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周总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是啊是啊,那就请你们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唯唯诺诺说着,来硬的我要是跟她们拼了,兴许还是能够给她们点儿轻伤,但是寡不敌众,何况刚来就惹事情未免太嚣张了点。
天知道我何牙能够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
“姐妹们,别听她瞎掰,这女的啥都不会,嘴巴可厉害了。周总说了,得给她点儿颜色瞧瞧。”
周总?周维清交代的?故意把我推出来就是为了整蛊我?一连串的问号冲击着我的思维,一连串可怕的
答案侵入我脑海,周维清你就是个王八蛋。
“马丹。”我气得牙痒痒,真想冲回去狠狠咬他。
几个女的慢慢朝我靠拢,将我围在肉墙堆成的小圈子里。
“等等。”
说曹操曹操就到,魔王周维清终于现身了。一想着他在等着我跟他求助那得意的神情,我就没办法妥协在这样的恶势力之下,还是静观其变吧,他不能把我怎么样。是的!我高估着自己在周维清魔界里的位置。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只要你肯向我求饶,我马上让她们消失。”
想我何牙自小就和大多数人接受的教育一样,面对不公正待遇不能丢了骨气,如今周维清能这样丧心病狂对我,以此满足他那莫须有的王者光环,休想。
我用少有过的坚定面对着他那双深邃而明亮的双眼,说:“周维清你看错我了,我这人虽然贪生怕死,但是与其接受你的施舍我还不如任人宰割。”
“很好!”
说完,在他转身背过去的那一刻,我察觉到了周维清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天生就高高在上的他,估计很少碰上我这种忠烈的女子吧。我甚至觉得这一战,我简直就是不战而胜。
至少精神上,我把周维清给完虐了一番。
原本想着他至少还会和我唇枪舌战几个回合,却没料到他把我甩给这群蛇蝎就走了,给了我一个萧条而帅气的背影,不管他为人怎样,颜值还是不争的事实。一举一动,都足以收纳一批迷妹的心。
“我说得没错吧,周总眼里的你只是,这个。”
我看着那女人朝我竖起的中指,面目极其可憎。打不赢就跑,三十六
计里边早就有记载了,能跑的就是好汉,没什么的!想到这里,我奋力一个火箭式冲撞,遗憾得被弹了回来。
“想跑?你晓得我以前是练过举重的么?”
妈耶!碰上强中强了。还没等我开口和她讲道理,不知谁一声令下“开打”,我已经成了板上鱼肉,无处可逃。
拳头大大小小,不分轻重朝我砸过来,还有更可恨的是有人用狠劲儿掐我身上可触碰到的肉,更有甚者,一边欺负人一边捏造了各种她们的假想,放下一句句粗俗的话。
不知是有意无意,在感觉到太阳穴被攻击了狠狠一拳之后,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周维清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头的重量渐渐增加快昏倒之前,我还是没理清头绪。
“周,维清,我恨你!”没错,我恨的是他的残忍,也恨自己在这种时候还想了一下他的脸,他说的话一句句的让我难忘,一次次刺痛我心。
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我看见周维清头上顶着天使的光环朝我走来,等我伸出手,他不见了。
……
如果说我所经历的这场有生以来第一顿、打是个噩梦,那它也太特么痛苦了。当我在医院的病床上苏醒时,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还有血腥味儿。
“我去。”看着在一旁亲热的郝然和何东霖,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最见不得就是公然秀恩爱的人,因此我故意干咳了两下。
郝然红着脸推开正忘情的何东霖,扑倒在我怀里,说着:“牙子,你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的?好些时间没和你联系了,周总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快被吓死了你知道吗?”
“周
维清?”郝然口口声声把祸害我的罪魁祸首挂在嘴边,还恭敬得喊他周总,怎么听着怎么都不舒服。
一旁的何东霖没有说话,倒是很体贴地倒了一杯水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关怀给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郝然吃干醋,也能体现他的修养。这人,看上去就没那么简单。
郝然继续说着:“那会儿我看见周总他眉头紧皱,在你病床边还把那个不懂事的护士给吼了一顿。”
“恩?他是狗见人就咬吗?”我漫不经心反问着。
“我看他就是心疼你,你是没见那会儿小护士给你打针,接连上了三次都没中,所以你说周总能不吼她吗?”
“你知道是谁害我躺在这里吗?”说着,那些拳头带来的痛硬生生疼起来,更冷的是心。这下好了,不知道得重复多少个夜晚的可怕梦。
郝然一脸茫然摇着头,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何东霖,何东霖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
“就是周维清。”我淡淡说道,伸手拿起何东霖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喉头那股血腥味这才散了一点儿。郝然讶异的目光里,我读出了十万个为什么,却不想去解释,我知道她也不会问,因为她关心的问题如今已经不仅仅是我,还有去卓雅的高薪工作。
我们很多人就是这样,慢慢在现实里渐行渐远的,初心总会变的,我开始尝到了这种苦涩。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之前听伯父伯母他们说你跟着周总过来工作了,我还想着你进了卓雅,多好的一个平台啊。现在看来,牙子,你受苦了。我得想办法为你找回公道才行,否则这口气咱们没法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