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再见何须(1 / 1)

我把所有的隐藏的情绪都在今晚发泄了,面对这样相似遭遇的枝枝,我再也藏不住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可是枝枝的身世也让我心疼不已,相比起枝枝来,我的人生比她的要好。

毕竟我还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毕竟我不要去暗流那种人鱼混杂的地方接客。我只要面对一个魔鬼,可是枝枝要面对得是一群……

我抱紧枝枝,想要给她一些力量,枝枝拍了拍我的手,表示已经感受到了。如果我们还不互相安慰,互相理解,嘛大概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注定孤单了。

我睡在枝枝的床上,她的床很小,我们两个人躺在上面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了,我们就这样彼此靠着彼此,身世差不多的两个人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枝枝……”我叫了一声枝枝,其实我这声是无意的,只是觉得旁边还有一个人让我这么叫着。

“嗯,我在。”枝枝拉了拉我的手。

我想枝枝都能这么坚强的走过来,我又有什么理由后退。更何况我的目前情况比她好,我的爸爸妈妈不会不认我,周维清也不是枝枝男朋友,他是帮我还债,而不是像枝枝男朋友那样丢了一大笔债给枝枝。

在周维清还没有跟我结束契约之前我不能离开,因为那代价是我承受不起的。我只要一直呆在周维清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厌倦我,把我放了的。

他能给我安稳也可以让我潦倒,他也可以让我回到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差,为了我的父母,我需要坚强。

想通了这些,我的心里轻松了不少,昏昏睡去。

在恍惚中睡去的我,因着酒精作用,做了一个有史以来真实感最强的梦。走到悬崖边上的我,看着对面山崖上的何须被风吹到面瘫,他还没忘记对我大吼。

呵!我

握紧拳头,在纵身一跃的那一刻,我的头发被人用力扯住。我一抬头,看到用尽全力拉着我的那个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看着他拼尽全力的样子,因为用力而紧紧咬着的牙关,宛若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拉住我的人是周维清,此刻他眼中的那片晶莹成了我求生的巨大欲望。

“我不能死。”我突然有了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

正喊着,我已经被周维清给揪上来。因为恐高,全身软趴趴的我躺在周维清怀里,“你是我的债主,这笔账没算清,你不能让我死。”刚刚从鬼门关被救出来的我觉得一切是那么美好。

“笑话,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给你权利去死,你必须好好的给我活着。知道吗?”话还未完,我的唇已经被那股熟悉的清香封住。

我猛的睁开了眼睛,神智回归眼前的现实中来,我的天。

“枝枝?”我不禁有些羞红了脸,刚才,梦中的那个吻,不会也出自于她吧?一瞬间,我心里千万头尼x奔跑过去,五味杂陈!然而我身旁这位小姐,依旧是一脸沉醉的模样,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经过了昨天,我已经想通了,生活还在继续,我只能迎风前去,我决定不再退缩,做一个真正的美少女战士。

灵活的一个翻身,我弹了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回家看看,回到那个压抑至极的地方。

既然和周维清闹了脾气,那里我一时之间我是不能回去了。想起自从何须从监狱里出来以后,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没回家看看,爸爸醒来之后,我也还没有回过家,就决定回家看看。

谁想到我前脚刚迈出门,属于周维清专属的狼嚎铃声后脚就响起来了。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接听,仍然抵不过一个必须听

的理由——欠债要还。消失了那么久,确实没有理由再不接电话。

“怎么?”我按下接听键,冷冷说道,我虽然是想明白了,还是对周维清的话耿耿于怀。

对方那边无声沉默了一会儿,我对周维清的安静有些惊奇,竟有种犯了错的罪恶感。果不其然,暴风雨来之前都是会安静一阵子的。

“昨晚还没有疯够?或者是你骂我还嫌不够撒气?”周维清大声吼着我。

我昨晚疯?我骂他?

这些他怎么会知道的?跟踪狂三个大字蓦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理直气壮地否认事实。何牙啊何牙,你什么时候成了敢做不敢当的懦夫了?可是昨天的事他怎么会知道呢?我满脑子疑惑。

因为心虚,就连脚步也没办法加快了。我从枝枝的出租屋里走出来,经过那条寂静的小巷子,转个弯就到了大街上。

我正打算叫一个出租车,忽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到我面前,急促的刹车声吓得我魂飞魄散,下意识用双手捂着耳朵。皱了皱眉头,我正想看看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吓住了我。

“上来。”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车门被打开了,一只手伸向了正在疑惑的我。

我就这样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拉到车内,又跟一袋子垃圾似的丢到座位上。我转头看了看,居然是周维清,他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么快就找到了我,枝枝的偏僻住处,他居然也能摸得到。

“至于吗?周维清,你就这点肚量了吗?”我盯着周维清的脚,不敢直视他。

司机毫不讶异的目光通过反光镜被我看在眼里,想必诸如此类的情景,他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坐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究竟有过多少女人?而多少女人都是败在他所拥有

的钱财名利上。

物欲横流的世道,谁也不欠谁的,各取所需罢了。我突然有点感慨,活在世上的人都只是命运手中的棋子罢了。

“难道你想穿着我给你的装备去打的?”两只眼睛打量着我,周维清说话时,总是高高在上的,有王者的气质。

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增加抵抗恶势力的勇气,也为了不让周维清看出我内心的怯懦,我只能将声音的分贝拉高几个度,“何须回来之后,我一次也没有回家看看他,想回家看看,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让我下车吧。”

“不必了,我送你回去。”周维清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没有接着问,因为我知道周维清之所以这样说,必然是已经顾全了我所要做的事情。契约签订的初衷之一,正是何须。他在努力遵从着合约里的规定。

果然如此,车子迅速向着我家的方向驶去,我被周维清丢到家附近的马路边时,看见提着一个包孤零零走着的何须正在那棵老樟树下徘徊,他怎么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我有些迷惑。

哼,兔崽子也有今日!我看着有些狼狈的何须,竟然幸灾乐祸起来,可是亲生的总是亲生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何况这可是老何家的独苗苗,被放逐在街头也不是个事儿啊。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何须身旁走过去,假装没看见他似的,就知道这兔崽子会狗咬吕洞宾。

“何牙,你给我站住!”何须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可是他和我说话的语气仍然是中气十足,真心不像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

“怎么?笼子里关了这么久还是没长进?”这么多年了,我和亲弟弟的关系总是没法化干戈为玉帛,没法乖乖跟随核心价值观走和平路线,或许

是因为命中相克。我们的性格天生就不适合做姐弟吧!

何牙接下来的温顺几乎要颠覆我多年的世界观,“姐,”他居然这样叫我,而不是死牙子之类的,呵,我还以为,他早已忘记我是他的姐姐了呢,今天突然这么叫我,还真的是有些不习惯呢。

“我给家里丢人了,爹不让我进屋去。你在前面挡着,替我说些好话,没准会有用。”何须这花花肠子绕来绕去也只是为了利用我啊!我虽然心知肚明他的用意,可是看在那声“姐”的份上,我确实是心软了。

带着何须到家,听了爸爸一阵啰嗦叨叨了半天,大概是让何须出来以后好好做事之类的吧!妈用一叠削好的水果拼盘堵住了老头子的嘴,何须顺利驻军这个家。而他的前科,却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何家每个人的身上,包括他自己也只字未提。

只是,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就像一个磨练,脱胎换骨的过程一样,居然让我那个废柴弟弟学会了说问候语,学会了给家人买早点,还学会了动手去晾衣服。

奇迹啊!早知道这么有用,就该早点把他给送进去锻炼锻炼啊!

当然了,这种丧心病狂的想法也就出现了那么一刹那,亲的还是亲的。我看着逐渐像一个成人的弟弟,心里很是欣慰。何须,你的改变,让我明白了自己牺牲那么多的意义。

变了是变了,可面对我,他说的话还是那么刺耳。我们两个依然是彼此的冤家。

俗话说得好啊,恶人自有恶人磨,长到今年这么大,我何牙终于明白什么是上辈子欠下的债了,何须他么的上辈子必定是万恶的大地主,我欠了他家无数的钱财,这才变成今生要还的孽债。

听听他每天对我说的那句话,就会知道他是如何摧残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