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府城,幽王府内。
王府虽鸟语花香,假山流水间更是显得如诗画,但此刻整个王府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幽王纪无风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大地图上山川河流历历在目。他的手边,是刚送来的急报,字字如刀。
“御龙关外,娄山郡已是危在旦夕!风字营折损过半,北狄近十万大军已有对郡城的合围之势!”
娄山郡,幽州唯一的关外郡,一直是幽州的第一道屏障,也是帝国西北部的战略要冲。
幽州和凉州,常北狄、西域相接,是整个大虞最动荡不安的两地。
幽王和凉王,作为大虞唯二的两位亲王,肩负镇守边疆的重任。
这亲王之位,非仅凭血缘可得,而是由一代代先祖凭无数战功与牺牲换回。
其他皇亲,凡封爵者高不得过郡王,且无权掌兵。
幽王纪无风统御三十余万大军,除去分布幽州各郡县的十数万卫戍军外,还有着最精锐的风雨雷电四大营,:
风字营,5万人,背靠雄关卧龙关,驻守关外娄山郡。
雨字营,5万人,镇守幽州南部武安郡,西临重关御龙关,南接凉州。
幽雷骑,3万人,幽王麾下最强大的铁骑,隐秘而强大。
幽电卫,2万人,负责戍守靖安府。
如今风字营折损过半,消息传回,令纪无风心如刀割。这支部队是幽州北境的屏障,如今已折损过半,局势已经濒临失控。
“撤,还是守?”
幽王低声自问,眉头深锁。
撤退意味着放弃娄山郡,这不仅是幽州的损失,更是扫帝国的颜面,而他这个边塞之王,也将背负失地之责,即使他无惧朝廷上那帮狗官,也不想在青史上留下这偌大的污点。
坚持则要迎战十万北狄大军,损失更为惨烈,不知还要牺牲多少将士,耗费多少钱粮,而风字营残军几乎已无再战之力。
“若是卧龙关的朝廷守军能支援!” 幽王拳头猛然砸在桌案上,厚重的桌案瞬间四分五裂,断木飞溅,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力。
良久,他长叹一声,眼中神色复杂。
五大关隘,均为朝廷直属的重地,驻守精锐也归朝廷调动,幽王无权染指。即便他有权,也不敢擅动。
若关城有失,则大虞危矣!
“来人!” 良久,幽王下定了决心:“传令!令曹鹰领1万幽影骑并各郡卫戍营调兵5万,计6万人,驰援娄山郡!”
“是!”
命令下达,他不再多言,背负双手走出了书房。
漫步于府中,他看到了水榭中的纪星凝。
这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以往他心烦的时候,纪星凝总会在他身边如同一只欢乐的小麻雀逗他开心,可此前他却差点失去了他最爱的女儿,得知女儿遇袭失踪,他几乎是夜不能寐,幽影卫倾巢而出,好在未发生意外。
可不知为何,自从纪星凝回来后仿佛有了心事一般,不再那般欢快,反倒是时常坐在池前发呆。
“王统领!”幽王在远处的石桌前坐下,沉声唤道。
片刻后,身穿戎装的王统领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纪星凝从回来后,似乎心事颇多,你可知原因?”幽王语气缓和了几分,目光却依旧锐利。
王统领拱手道:“回殿下,郡主一路上颇为沉默,似乎心有挂念。属下多次察看,也未发现异状。不过听说她在远安县时,与一名青年关系匪浅,那青年似乎姓纪。”
“姓纪?”幽王眉头微挑,语气多了几分深意,“说下去。”
这段时间王府事务繁重,还没来得及询问纪星凝的情况
王统领沉吟了一瞬,随后将他查到的纪星凝在远安县的经历详细汇报,包括她如何被纪玄所救与纪玄相识,又如何想带纪玄回府,到叮嘱县令关照纪玄等事都一一道来。
幽王听罢,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良久,他缓缓开口:“查查此人来历,不要打草惊蛇,但务必彻查!”
“属下明白。”王统领领命而去。
幽王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池中的游鱼,若有所思的低语道:“纪玄……”
与此同时,水榭中的纪星凝也在回想着和纪玄的点点滴滴。
明明,他是一个身份低下的布衣;明明,他毫无尊卑目无礼法油嘴滑舌;可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将她推入院中护在身后的那道身影,在她最低谷的时候油嘴滑舌惹她出糗的身影,那个冷漠中透露着关怀的身影,却是生生刻在了她心底。
“登徒子!哼!”起身一脚将一旁的石头踢入池中,纪星凝心绪纷乱,自小锦衣玉食的她第一次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
玄味居的雅间内,三人围桌而坐。
桌上热菜纷呈,菜香酒香交织,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让人垂涎的气息。
陈阳品尝过后,眼中露出一丝阴沉,无论是菜是酒,品质都比他陈家酒楼的要好。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不阴不阳的赞了一声:“好酒。”
随即用折扇轻敲桌沿,语气轻佻道:“纪掌柜,你这玄味居的酒菜倒是不错,不过,我听说这酒楼的手续是刘县令给办的?”
纪玄见陈阳话中有刺,却不卑不亢地回道:“陈少见笑了,小店不过是小本经营,全赖刘大人厚爱,才能顺利开张。”
陈阳把弄着酒杯,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据说这酒,是你们的独家特色,经营酒楼虽说是个营生,但这酒水生意可不是谁都能碰的。纪掌柜你初入门径,想必还不清楚大虞的规矩吧?”
纪玄微微皱眉,正想开口,刘县令已放下筷子,沉声说道:“陈少,这话说得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纪公子是本官亲自担保才开的这玄味居,手续一应齐全,大虞的规矩,他不动,难道本官也不懂吗。”
陈阳目光一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敲击桌面,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说道:“何谈威胁?本少爷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不过刘大人,这就有意思了!这酒,绝不是一般的酒坊能出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