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碧侠抬起头,直视着傅琴发怒的眼,声音严肃,不急不徐:“大夫人,老爷子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你何必自讨没趣?再说了,激怒老爷子对您也没任何好处。”
“你……”郭碧侠是老爷子身边的大红人,傅琴一直是很忌惮她的。
可留在深城,留在大宅是他们现在的目标。
老爷子莫名其妙要他们离开大宅,是不是已经彻底放弃了大房?
不,她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要找老爷子求求情,都是他的儿子,他不能这么偏心,厚此薄彼。
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傅琴扯起微笑:“抱歉,郭管家,我这个人性子急。刚刚是我太震惊了,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我不是故意对你吼的。我知道你只是传达老爷子的意思,决定权在老爷子手上。”
“大夫人,你不必抱歉,我只是个下人。老爷子的话就是权威,我们都改变不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郭碧侠说完,不理会傅琴难看的脸色,大步离开。
傅琴瞠目结舌,气得将桌上的食物扫落。
南宫海宁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见此情形不禁怒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傅琴瞪着南宫海宁:“你刚从主屋回来,是不是你惹老爷子生气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刚刚憋了一肚子火,这个女人还敢在这里跟他大呼小叫。
怎么?
他现在在这个家里,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吗?
“老爷子刚刚让郭管家来通知我们,马上收
拾东西到别庄去。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擅自回大宅。”傅琴仍处在震惊之处。
在她的思想里,离开大宅等于离开深城,是被老爷子彻底放弃的意思。
“什么?”南宫海宁同样震惊。
强行压下愤怒,傅琴软了语调:“海宁,你刚刚真的没有惹老爷子生气吗?如果有,我们一起去给他道歉,求他原谅。我们现在不能离开大宅啊,一旦走了就回不来了。”
南宫海宁知道这件事跟住在主屋的古月红有关,可这种事他怎么跟傅琴说。
这一次真的不能完全怪他啊,他又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且,他什么都没做,是古月红主动逗弄他的,跟他没关系啊。
要是他早知道她一把年纪了,不管她整容做得多成功,他也不会对她有意思的。
老爷子这次太狠了,不知者无罪,怎么能这样判了他的刑?
“海宁,你倒是说话啊。”夫妻多年,傅琴虽不是有智慧的妻子,也不是特别敏感。但此时南宫海宁的表情十分慌乱,她要是看不出来,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你闭嘴,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南宫海宁恼羞成怒,这件事虽然是老爷子小题大作,但他也不是全然无辜。
而且,说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现在只能哑巴吃黄莲,暂时将苦咽下,照老爷子的吩咐去做。
“真的要走?”傅琴震惊,她更加肯定南宫海宁干了什么好事。
“老爷子的命令,你敢违抗吗?”南宫海宁
恨恨瞪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你……”傅琴气得头顶冒烟,明明是他闯祸,她跟着遭殃,他不安慰自己也就算了,还敢这么大声呼喝自己。
她这辈子真是倒了血霉了,才会嫁给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不行,他要走,他自己走。
他犯的错自己去承受,她是无辜的,她才不陪他一起去受罪。
她要去找老爷子求求情,对,她的腰伤还没好呢,老爷子会答应让她留下来养病的。
说做就做,傅琴悄悄出了琴瑟楼,怕被郭碧侠发现,东躲西藏摸进了主屋。
“大夫人……”佣人乍然见到她这样子对她行礼,傅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们不要声张,假装没看到她。
女佣们虽感奇怪,却都照她的话去做。
毕竟,她是主人,她们是下人。
一路遮遮掩掩,傅琴进了主屋。
慢慢往老爷子的房间走去,突然听到有人谈话,她怕被发现,立刻躲到门后。
对话的人竟是老爷子和南宫雷鸣,傅琴知道他一直没有离开,却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他被雷劈失忆了,还患了绝症。
傅琴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不小心喊出来。
这就是老爷子要他们离开的原因吗?
赶走大房,老二也命不久矣,三房没一个争气的,剩下就全是南宫萧谨的了。
原来如此,难怪老爷子这么迫不及待,毫无转圜的余地。
哼,一直以来老爷子偏心南宫萧谨,没想到他竟袒护他到这一
地步。
幸好被她发现了,否则,大房真就什么都没了。
傅琴自以为聪明地联想了许多,老爷子和南宫雷鸣的对话很短,音量不高,她根本听不清楚,只能自行想象。
很快老爷子从南宫雷鸣的房间出来,傅琴躲在楼梯后,等老爷子走了才出来。
这下子该怎么办?
如果真听话搬离这里,那整个南宫集团就彻底落入南宫萧谨手里了。
但老爷子直接下了令,她违抗不了。
在这座大宅里,老爷子就是皇帝,一言堂。
没人敢不听他的话,亦无人敢真的违抗他的命令。
傅琴很焦急也很纠结,刚刚是一时气极才冲动跑来的。
经过这一段,她的勇气消逝了不少。
就在此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傅琴吓了一大跳,快速翻脸:“你找死啊?哪来的佣人这么大胆!我马上叫郭碧侠辞了你!”
古月红丝毫没被她的气势吓到,反而笑得十分灿烂:“我像佣人吗?”
经她这么一说,傅琴才抬头看向她。
第一眼就被她的美貌惊到了,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是那种张扬又有个性的美,女人看了都会嫉妒。
“你是谁?”她的长相,衣着和气度都不像佣人。
傅琴惊讶地捂住了嘴,难道是老爷子晚来的第二春?
不会吧。
傅琴的情绪太外露了,古月红一眼就看透:“你是大房媳妇?”
“你怎么知道?”傅琴更加惊讶。
“呵呵……”古月红掩唇而笑,一双美目波光流转,
媚态横生。
“你笑什么?”这个人太不礼貌了,在知道她的身份后还不收敛,真不把南宫家放在眼里。
古月红突然伸手捏了傅琴的脸颊一把,傅琴又惊又怒,气得双眼冒火:“你究竟是谁?再敢对我无礼,我要喊人了。”
“你啊,太后知后觉了,连家里来了客人都不知道,还当什么大夫人啊?”古月红用手指缠着自己一缕长发把玩着。
“客人?”傅琴眉头深锁,老爷子极少在大宅宴请客人。她嫁过来也几十年了,更未见有客人在大宅留宿过。
古月红歪着头邪笑,给人一种极度不正经的感觉:“没错,就是我。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老爷子。”
经她这么一提,傅琴有些退缩了。
对,她是想质问老爷子的,现在如何是好?
“你今年多大了?”古月红突然问。
这个问题是不能随便问的,不管对哪个女人都是不礼貌的。
傅琴怒瞪着她:“就算你是老爷子的客人也不能这般轻浮无礼吧?客人该有客人的样子。”
“哦,是吗?那请问一下大夫人,客人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古月红声音柔柔的,媚媚的,不具一点杀伤力。
傅琴摆出主人的架势:“看你的衣着打扮,也是出身名门。都是接受过礼仪训练的,不需要我教你吧?”
“需要啊,我真的需要。”古月红凑上前,倏然放大的脸,吓了傅琴一大跳。
捂着狂跳的心口,一步步后退:“你……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