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嘴和肥大耳正自忖间,忽闻一声厉喝,如锋刃破空:“你们两个,究竟是谁胆敢擅自通过那个项目!”
话音未落,一位女妇人从副驾驶座翩然下车,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凛冽之气,瞬间定格了周遭所有人的动作,连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
穆海于远处眺望,只见那位女妇人正步步生风,朝药铺的方向款款而来。
叔侄俩对视一眼,皆觉对方身影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有过交集,不禁双双蹙眉,陷入沉思之中。
穆九哲率先扬起一抹温煦的微笑,手轻轻一挥,仿佛春风拂面:“想必您就是凌总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久仰大名!”
这一瞬,穆海的思绪恍若穿越时空,回到了多年前他初掌穆氏,首次踏入那个灯火辉煌的商业晚会。
那晚,所有的光芒似乎都汇聚于一人——凌氏集团的掌上明珠,那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独树一帜的凌总。
记忆中的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璀璨而不可触及。
“凌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请问您此行有何贵干,或是需要我们效劳之处?”穆海的神色转瞬之间变得异常热络,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期待。
尖嘴与肥大耳,这两位昔日的小职员,此刻眼中也闪烁着认出的光芒。
他们虽已今非昔比,在高启墙的慧眼识珠下,凭借各自的“独门绝技”一路攀升,但面对这位昔日的传奇人物,心中那份敬畏与敬仰依旧未减分毫。
“你就是穆九哲?这些照片和视频,你究竟从何得来?”女子身形一顿,立于穆九哲面前,周遭众人仿佛瞬间被空气遗忘,她的目光里唯有他。
旁人皆赔着笑脸,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
穆九哲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弄得有些愣怔,不是说好了先理清工地上的纠葛,再谈及她丈夫的私事吗?
“凌总,您看,这儿还有诸多工人领导在场,不如先请他们稍作安顿如何?”穆九哲勉强维持着笑容,试图引导话题的方向。
毕竟,将她丈夫出轨的风波公然掀开,难道她就不顾虑公司的声誉吗?
凌倾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双臂轻轻环扣胸前,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直视着面前的穆九哲。
“我凌氏即便舍弃一个项目,亦不过是枝叶之损,动摇不了集团根本。而你,穆九哲,若胆敢有丝毫欺瞒,穆氏与我们凌氏未来的所有合作,都将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穆海闻言,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额间隐隐渗出细汗。
穆氏虽在专业业界一向独占鳌头,但凌氏却如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深植各行各业,尤其在电子科技的尖端领域,掌握着令人瞩目的独家专利技术。
一旦穆氏与凌氏交恶,恐怕会如同被狂风席卷的弱木,瞬间摇摇欲坠,甚至轰然倒塌……
这穆九哲到底如何惹到前凌氏千金了,竟惹得她追杀至此!
“凌总,请您明鉴,这个项目已经过我们高总的严格审核,各项指标均达标,绝对……”穆海的声音微微颤抖,试图挽回即将失去的合作机会。
凌倾竹仅以一抹凌厉的眼神,便让对方不由自主地退却。在她的世界里,谈判二字从未存在,尤其此刻,她的心绪早已容不下任何旁骛。
恰在此时,一阵细微的震动悄然在她的衣袋中响起,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粒石子,让她的神色微微一顿。随后,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在场众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二人,即刻离去。至于其余人,”她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特许带薪休假一日。”
尖嘴与肥大耳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释然的笑容,连忙附和道:“凌总放心,我等回去定当劝说高总撤销项目。”
凌倾竹轻轻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十分钟内,你们自会收到消息,不要让我再在凌氏看见你们。”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不由自主地开口求饶:“凌总,我们不过是高总手下的棋子,一切行动皆听命于他啊……”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沉默。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一旦与穆氏那两兄弟扯上关系,还没尝到甜头,便已经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所有的幻想与希望,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他们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任由一旁眼疾手快的工人架起,拖离了这个充满绝望的地方。
对于那些工人而言,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痛快之感。这两个人平日里总是变着法子索要礼物,稍有不从便克扣工资。
只因背后有高启墙撑腰,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即便被扣工资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索性便送了礼以求安宁……
“至于你,穆氏集团的穆海,且回去转告你二哥,此片土地,无人能撼其分毫,望他好自珍重!”凌倾竹言简意赅,不愿再多费唇舌,径直步入药铺之内。
穆海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眸光冷冽地剜了穆九哲一眼,随后愤然离去。
恰在此时,一辆玛莎拉蒂迎面驶来,他透过驾驶位的挡风玻璃,清晰地望见了一个令他记忆深刻的人影。
想当年,穆氏老爷子尚在之时,穆九哲一举考上心仪大学,穆家为此慷慨解囊,捐赠了一个亿的巨资。
那时的盛况,历历在目,全家人皆亲自前往学校,考察校园环境与班级布局,那份荣耀与辉煌,至今难以忘怀。
那时,他曾邂逅过这位女学生,难怪如今瞧着凌总的面容,不单是觉得熟悉,更像是多次相逢的印记悄然浮现心头。
回想起来,那场晚会,名义上是一场权力的温柔交接,实则暗流涌动,诸多细节至今仍历历在目。
穆海心中的怒火愈燃愈烈,他万万没料到,穆九哲竟有本事与那凌氏母女二人扯上瓜葛,还让她们不惜亲自出面为他出头!
如此一来,想要短时间内探得老爷的秘密,只怕要化为泡影了。
回想起兄长之前在衙门接他出狱时,那番絮絮叨叨的教诲,穆海便觉头疼欲裂。
而今,自己又将事情办得一塌糊涂,实在是无颜以对。
“说吧,还藏着掖着多少东西?一并拿出来吧。我可不是平白无故替你强出头的,这笔账,你且记下,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凌倾竹悠然自得地先一步坐上了穆九哲那专为医者预留的位置,面容上波澜不惊,仿佛丈夫的背叛于她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未激起丝毫怒意的涟漪。
穆九哲:?怎么?我们不应该是互助吗?怎么就变成我单方面欠您一个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