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那个女孩(1 / 1)

凌知音带着霍云啸来到了她位于岚市的酒店套房内。

整个套房共有三间卧室,外加书房、衣帽间、浴室、厨房、会客厅等。

除了休息用的卧室之外,凌知音将另外一间卧室改造成了冥想室,榻榻米的床垫被取走,只剩下一层席垫铺在那儿。

上一次,霍云啸便是在这里接受精神检查。

和之前一样,凌知音为霍云啸取来了懒人沙发,让他以舒服放松的姿势躺好。

她则关上了门窗,拉起遮光窗帘,让卧室陷入完全的黑暗。

而后点燃了她独家秘制的香薰,环绕在霍云啸的两米之外,每点燃一个,空气中便会多几分淡淡的松木香。

霍云啸已躺在懒人沙发上,他闭上眼睛,情绪随之放松,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松木香。

这种香唯和国独有,全世界只有那个国家产的松木,具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待到凌知音将数个香薰瓶点燃,漆黑的冥想室内摇曳着点点烛火,释放着微弱的光。

凌知音而后灭掉点火器,从边上的檀木盒里取出一串以松木为原料的手串,中间还嵌了几颗南非宝石,两者结合碰撞下,能够散发特殊的磁场。

跪坐在霍云啸的身边后,凌知音将手串架在手中,

一颗一颗的数着。

安静的环境里,只剩下松木和宝石被拨动的声音,外加空气中弥漫着的松木香味,让人十分放松。

十五分钟过去。

已将手串来回拨动十几遍的凌知音停下动作。

她看向霍云啸,观察他此刻的反应……闭着眼睛的他,皮肤在昏黄的环境下是自然的小麦色,光线的阴影将他的五官凸显。

棱角分明的脸,往日里冷冽的气息在此时被如数收敛,难得的显露着柔情。

只有在这时候,她才有机会见到他最柔和的一面。

瞧见他脸上留下的深浅不一的伤口,可见和人起过冲突、打完架。

虽寻常时分的霍云啸冷冽孤傲,但他在犯病期间总是格外血气方刚,有着一股往日里没有的霸气和粗蛮,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在外人看来,也许那样疯狂的霍云啸有些可怕,但在凌知音眼里……他任何模样,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确定霍云啸已处于半梦半醒间的被催眠状态,凌知音轻轻的叹息。

而后,她贴近他,声音轻柔的问:“今天,回到了什么时候呢?眼前,都有些什么东西?”

她的询问声落下,霍云啸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

然而,他看到的环境并非昏暗,而是明亮的户外,青草盈盈,蓝

天无云。

“十……岁?”

霍云啸不敢确定的开口,叙述起他眼前浮现的一切。

……

因霍云啸的精神分裂症主要病因是童年时的绑架留下的心里阴影。

为了斩草除根将他的病症痊愈,除了凌子珩对他进行药物上的治疗外,凌知音主要负责心理上的治愈。

她潜心研究多年,才有了如今的这番体系。

每一次见面,她都会给霍云啸进行半催眠,让他“回到过去”,让他以第三方的角度去叙述当年的那些场景。

唯有正视过去的事,才能让他从痛苦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经过凌知音的多年努力,霍云啸已有不少改观,比如对他第一次被绑架时尿裤子的事,凌知音告诉他这并不丢人,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

更何况,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

许多霍云啸执拗的回忆,都被凌知音一点点的扭转、纠正观念,让他慢慢放下。

“他被塞进车子带走。”

霍云啸继续叙述着他看到的场景,语气从原先的平静,转而变得激动了几分。

见状,凌知音将她握着手串的手,覆在霍云啸的手上。

她安慰他,“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霍云啸的情绪得以安抚,他微蹙着眉,说:“他被绑在废旧

的厂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绑匪在外面喝酒……”

霍云啸痛苦的描述着,眉头始终紧紧的皱起,他动摇着,像是想从这令他痛苦的环境中抽离出来。

他摇着头,表情难受。

直到……

“她出现了。”

说出这四个字时,霍云啸脸上痛苦的表情顿时消散。

瞧见他的唇角逐渐浮现笑意,这让凌知音感到意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半催眠状态下的霍云啸,露出笑容。

“谁?谁出现了?”她问。

霍云啸保持着笑意,原先局促不安的情绪,在此时得以缓解。

“那个女孩。”

女孩?

凌知音蹙眉,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哪个女孩?”

“她看到了他,偷偷的从窗口爬了进去……”

霍云啸继续描述着,神情又转而变得紧张,“快一点,不然要被人发现了!”

旁听的凌知音,因霍云啸的变化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迫切的等待下文。

只见霍云啸又陷入沉默,神情显露的痴迷、沉醉,像是在享受这次的回忆画面。

“别走……”

霍云啸不受控制的伸手,像是在挽回。

“怎么了?”凌知音紧张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别走,别丢下我。”

霍云啸用恳请的语气哀求道。

他并没有理会凌知音,只是继续回应着场景里的那个女孩,“好,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啊……”

霍云啸的神情迫切却又无奈,那抬起的手也随之缓缓落下。

而后,他像是睡着了一样,疲软的瘫倒在沙发上,再没有任何动作。

“云啸?”凌知音试探的唤他。

霍云啸没有回应。

见状,凌知音深吸了一口气,只好放弃继续。

她起身,将周遭的香薰如数灭去,又拉开了窗帘,打开门窗通风。

室内恢复明亮,松木香也逐渐消失,但躺着的霍云啸依旧没有醒来。

瞧见他脸上那分明的伤口,凌知音拿来了医药箱。

她准备为他处理伤口,可才刚刚拿出酒精棉,正在为他清理消毒时,感受到刺痛的霍云啸惊醒过来。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近在咫尺的凌知音分明感受到他的眼底带着迫切和憧憬。

直到,他看清她的面容。

他眼底的神情被失落取而代之。

瞧见凌知音正在为自己处理脸上的伤口,霍云啸条件反射的打开她的手。

他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语气疏离的对凌知音说:“别做多余的事。”

“……”他的话音落下,凌知音拿着药物的手尴尬的僵在空中。

想微笑以对,但怎么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