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方磕磕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我直接问道:“你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他们两家出事都和工地有关系对吧?”
我和他们的交集只有那天去工地的时候,而那天我所说的话都和工地有关系。
若非是因为工地出事,就算是不对劲,对方也不会直接找上我们几个人。
我们几个人太年轻了,如果不是我们说的话准了,他们不可能会相信。
至少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找上我们。
大半夜的找过来就证明对方事情很急迫,找上门不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是觉得我们有办法解决。
当然,让我这么肯定的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说的那两例病人的情况。
一个梦游往土里面钻,一个跪在门槛上起不来。
听起来好像很邪门,但实际上都有迹可循。
陈威之前带我们去工地的时候给过我们一份资料,上面详细记载了楼房倒塌的情况。
其中就有被埋在土里活活闷死的例子。
当然,磕在门槛上的例子也是有的。
所以这个事情肯定和工地有关系。
包工头听到我的话,眼中闪过心虚。
看对方还不肯说实话,我不由得冷下了脸:“要是有顾虑的话,不如另请高明吧。”
听到我的
话,包工头才着急起来:“别别别我说,我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见我如此,包工头叹了口气:“我说实话,但是道长你能不能别管工地上的事情?”
我挑了挑眉。
“我,我们不能失去工地上的活。”
这话一出,吴差就气的笑出了声:“要钱不要命?”
包工头语噎。
过了许久,包工头才小声的说道:“我手底下有好几个兄弟家庭情况不是很好,全都靠着这份工作过活呢,若是丢了这个活,大家这半年可能真的连饭都吃不上。”
“这个事情还得看状况如何,如果状况严重的话,你们就必须得停止这份工作。”
听到我这话包工头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要说什么,但我没有给对方机会,看对方张嘴我又抢先说道:“我理解你们家庭情况不好,但是有一点,没了这份工作你们还能够找其他的活计,凑合上一段时间,可如果要是没了命的话,你们这些家庭里面的顶梁柱就彻底塌了。”
“到那个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家里的老小怎么办,是让他们等着饿死吗?还是让他们出来找活计?”
人活着,还有希望。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工地上干活的人
一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而且大部分都没什么收入,全都靠着外面干活的人挣钱。
对方说的没错,如果这个活停了的话,他们确实会要饿上一段时间的肚子。
但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
一旦真的出了事情,那家里面的老老小小才是彻底的没指望,说是等死也不为过。
包工头沉默。
许久,包工头才开口说道:“一个星期前,两个家里出事的兄弟在工地上捡到了一盒首饰。”
“他们两个家里的情况都不是很好,所以就偷偷的把首饰分了,准备卖掉。”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把首饰卖出去,后脚首饰就又回到了家里面,一开始的时候还挺激动的,两个人换了不少地方倒腾,一小盒首饰卖了七八次,卖出几十万。”
“但时间长了后,两个人心里就都有些打怵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吴差撇了撇嘴:“怕不是因为时间长了,是因为钱挣够了吧?”
包工头被他的话怼的脸色通红,许久才又开口:“然后他们就想着把首饰彻底卖出去,但结果和之前一样,刚卖出去,首饰后脚就又回到了家里面。看情况实在不对劲,两个人索性不往店铺里面卖,直接把东西拿出去,准备找个地方就
地掩埋。但结果和之前一样,首饰还是会自己回到家里面。”
“再后来两个人气得不行,直接用火烧了一遍,买的那种高温的喷火枪,但那些首饰一点样子都没有变。看到那些首饰无论怎么样都没事,无论怎么样都送不出去,两个人彻底慌了神。”
“因为两个人手里面都有不少的钱,就准备先带着人搬出去住,但刚商量完两家人就先后出了事情。”
“出的事情就是我之前和您几位说的事情,一个半夜梦游挖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差点闷死,一个家里孩子走路磕到了门口上的门槛儿,到现在都浑身动弹不得。”
我看着包工头说道:“知道为什么吗?”
包工头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盒首饰是买命钱,他们拿了首饰,人家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有些鬼魂下去后觉得孤单就会用这种办法吸引人上钩,将人给带下去陪自己。
也有一部分是意外。
当然,这种意外都算是自作自受。
就是在未经过死者允许的情况下,动了遗物钱财。
我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包工头说道:“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解决,你另请高明吧。”
听到我这话,包工头连忙说道:“道长您不能不管啊,这这可是两条
人命啊!”
我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是他们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们先起了歹心,想要拿人家的东西,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归根到底是他们自作自受。”
那工地虽然有问题,但如果不多碰里面的东西的话,这些人应该还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才对。
说来说去,真的就是咎由自取。
“可是他们后来想把首饰放回去了,他们已经知道错了,就不能帮帮他们吗?”
我看了一眼包工头,问道:“那不是知道错了,那是害怕。”
包工头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看包工头站在不远处低头沉默,我叹了口气对对方道:“若是真的想消掉这个灾,就将不该拿的钱全都送回去吧,或是烧掉或是压到工地底下都可以,千万别再动了。”
包工头眼睛一亮:“这样就没问题了?”
“不一定,最终还得看他们是不是诚心悔改,若是真的想通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有,若是想不通……爱莫能助。”
包工头点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劝他们,我一定劝他们。”
看着对方满脸激动,好像得救的是自己,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提醒了一句:“如果可以,换个工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