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宽在灯光下犹豫了几秒之后。
“呲”的一声,药剂迅速注入男人体内。
登时,病榻上的男人双瞳放大,面色如纸,喉处发出了低声的呜咽。
三秒之后,男人心脏停止了跳动。
付宽的动作蓦然一震,停了下来。
“他xx的,还是晚了!”
耳机里传来了一声骂声。
付宽眉头皱了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双手颤抖,随即瘫软在地。
“砰砰砰!”
一阵短而有力的敲门声让付宽心神一震。
他来到门前一看,连忙打开了房门。
“他……你是……”
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青年伸进头来直接朝着病榻上望去,此人衣衫单薄,纸片似的衣服根本不御风寒。
付宽迟疑了一秒,直接道:“死了。”
他面色平静如水,不起一点波澜。
他坚信,自己的演技,估计没有一丁点的破绽。
“你……你是什么人?”
那青年还想上前一步,付宽却是直接猛地一关房门,将那青年挡在屋外。
门外传来了一声叹息,脚步声愈来愈小,直至消失不见。
他匆匆扫了两眼,多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便离开了厂房。
床边,只留下了一点点灰烬。
穿过腥臭腐烂的街道,付宽搭了一辆公车。
半小时后,付宽按响
了一个门铃。
“咔!”
房门打开,一阵糯香混合着饭菜的油腻香味飘入鼻中。
付宽轻声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既然是上面派来的,那这个忙,我得帮,至于能不能成,全凭你有多大的本事!”
那男人背对着付宽,反手递来一张名片。
付宽接过名片,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男人看着付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凌厉,随后怒骂一声。
付宽走在街上,摸出了那张名片。
“林沐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付宽没有废话,简明扼要说明了目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人同意了。
见面地点,在一家餐馆。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妙龄女子的身影。
长相不算漂亮,但眉眼间却是有一股傲气甚至于是自负,他能看得出来。
不过林沐雪见到付宽之后,却也是一怔。
太年轻了!
头发稍长但不算邋遢,剑眉,丹凤眼,面庞消瘦,就算裹着厚厚的大衣,她都能看出来,付宽,不算壮实。
她回过神来直接开门见山,甚至没有问付宽的目的,便将一箱药剂放在了餐桌上。
她面若冰霜,红唇缓缓张开。
“要这么多的药剂,喂狗啊?”
付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此时的他,如坐针毡。
林沐雪嘴角一咧。
“你知道的,现在药剂稀缺,有些人,是不可能得到这批药剂的。”
付宽脸色唰地一变。
“动手!”
付宽蹭得起身,椅子嘎吱一声在光滑的地板上向后退去。
“砰!”
他只感觉到了一股猛如野兽的气力将自己死死按压在餐桌之上。
餐馆内悠扬的小提琴声只是停滞了半秒,周遭的食客也都继续用餐,这一切,似乎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余光一撇。
原来自己被一个大汉给抄了屁股!
这汉子体大腰粗,凶神恶煞,臂膀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横肉,暴戾无比。
付宽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还是人吗?
他甚至觉得这汉子的小拇指都快比自己的小腿粗了。
“郭老,确定没有看走眼?”
林沐雪莞尔道,眼中却是没有一丝的善意。
付宽不停地挣扎咆哮,他知道,这完全是徒劳。
那汉子死死扼住付宽双臂。
突然,四目相对,付宽浑身一震,心神不宁。
这是一双血红的双眼。
眼底的杀意全然迸出,没有一丝的收敛。
他只觉脊背一凉,顿感内衣黏稠,紧紧贴着皮肉。
餐馆内的桌椅板凳,凡是付宽尽收眼底之物,皆都化为了黑压压的齑
粉升腾、旋转!
灯光忽明忽暗,他眼前的汉子面色狰狞,似一头发情的猛兽。
一股凉意直接从他的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上。
汉子的面孔扭曲、变化,臂骨如道道利刃,直接冲破皮肉。
血肉横飞!
齑粉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有无尽的黑暗下坠,将整个世界完全覆灭!
付宽脑中一片空白,他的面前,哪有什么汉子,更没有什么狗屁餐馆。
“咕咚!”
他吞咽了下口水。
他脚底一滑,瘫坐在黏稠的地面之上。
他伸手一抹,是血。
满地的脓血!
腥臭,令人作呕!
他面前,赫然立着一个无首之人!
左手边,是一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盾牌!
右手边,是一柄散着森森寒光的巨斧!
无首人三丈有余,双乳为目,以脐为口!
他战战兢兢朝着那人的脑袋仔细看去。
只有无数撮毛发于血色中散乱飞舞!
脖颈处,血流如注。
阵阵沙哑之声四处传来,付宽嘴角一抽,连忙从地上爬起,强行镇定一番,侧耳细听。
是呜咽?
还是曲声?
“咚!”
“咚!”
“咚!”
雄浑的闷鼓之声响起,浑厚有力,每响一次,付宽的心脏就随之颤动一下!
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面前的怪物。
阵阵呜咽曲声
,让他皱起了眉头。
以他的艺术细胞来说,不算好听。
半晌,付宽双目中竟射出阵阵异样的光彩。
“悲凉,兴亡……”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幅度。
动了!
无首人动了!
付宽左脚向后迈出一步。
无首人的舞姿,算不上好看。
一丝愤怒,一丝健武,一丝……不屈!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形夭,形体夭残!
但,神永不残!
“轰——”
所有的一切皆消散不见,周遭眨眼间便归于平静。
难道,这是南柯一梦?
但此时的他,只觉自己浑身流淌着滚滚热血,他的心底,似有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嘴唇一张一合间,付宽明白了。
他脑中瞬间涌入了无数晦涩难懂的文字符号以及数不清的禁制,让他头晕目眩。
“砰!”
付宽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直接用头将桌子砸出一个大洞!
见自己脱身,他立马犹如泥鳅般从桌底溜出,随后右手猛地一搭地面,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双腿绷直,猛地朝那汉子一踢!
只一脚,便将那汉子踢得后退了一步。
林沐雪秀眉微蹙,立马向后倾身。
她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她没想到,瘦弱的付宽竟然有一点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