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沙伸出的手掌,有的是森森白骨,有的是黑青的皮包骨头,还有的是狰狞魔爪。
一只只手掌,抓向走在黄泉路上的阴魂,第五萱萱也没有例外。
咔嗤!
脚踝被死死的抓住,一个接着一个的阴魂,被拖进了黄沙中,成为了黄沙恶鬼中的一员,饱受黄沙的侵蚀。
踩着蠕动的黄沙,第五萱萱走得胆颤心惊,她躲避着抓来的手掌,又不能有过大特别的举动引起鬼差的注意。百密一疏,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掌抓到了她。
唰。
骨手却从她的脚部穿过了过去,好似骨手是虚幻或她的脚部是虚幻的,二者相互接触不到。
“还好啊。”麻木的前行,第五萱萱心中后怕,同时恐惧感减轻了些,“黄泉路和鬼门关是一样的,是以某种奥义禁制来逐关筛选,阴邪过重的人会被留下来。”
念及此处,她镇定了些。
“这些年,我虽未能创下丰功伟绩,造福于天下,但我自认坦坦荡荡,不曾为恶,不曾心怀恶念邪念歹念。鬼门关黄泉路,奈何不了我。”
想罢,其心中的恐惧衰退了。
她伪装的和其他阴魂一般的浑噩,不再躲避手爪,混在繁多的阴魂之间,在黄泉路上行进着。
诚如她的推测,许多手爪抓向她,却是水中捞月般,抓了一空。
周围不断有阴魂被拖到黄沙之下,她是越走越远。
黄泉路仅有十里远,没用太久,第五萱萱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辽阔的荒原,天空阴沉暗无天日,大地贫瘠,几乎是寸草不生。
“赶紧走。”
“滚滚滚!”
“当心魔爷吃了你,快滚……”
在魔吏鬼差不怀好意的驱赶下,数不清的阴魂在荒原上散开了,漫无目的各奔东西。
“接下来是去哪啊?”第五萱萱环顾四周,偷偷回望了一眼。
在的身后,是许多
从黄泉路走下的阴魂,那些魔吏则没有跟来,前方也没有押解阴魂的鬼差。
第五萱萱暗下疑惑,“过了鬼门关黄泉路,之后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远些。”
混在阴魂之间,第五萱萱不显眼,没出现意外,她远离了黄泉路。
不会飞行,她徒步走在荒原上。
紧促着秀眉,她挡在两个阴魂的面前,试探地问道:“请问,你们要去哪里。”
两个阴魂一男一女,均是中年模样,是和她一起走过黄泉路进入荒原的。
被问话,他俩麻木的抬起头来,双目空洞,直勾勾的看着第五萱萱。
第五萱萱被盯得头皮发紧,担心对方会暴起扑咬她,她缓缓的后退,让开了道。
两个阴魂没有回答,也没再看向她,眼睛貌似不会转动,视野只有正前方向,他们僵硬地迈动脚步,继续行走。
第五萱萱想了想,再找其他阴魂问询,情况都差不多,没给她任何回答。
“他们赶去哪个方向,是有什么在吸引他们吗?我该去哪里?”站在荒芜的天地间,一时间,第五萱萱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
结果是,一无所获。
她感知不倒任何的召唤或吸引,东西南北,她不知该往哪走。
“随便选个方向,也许走出一段路后,会出现转机,这里不像是当今时空,也许是在过去,倒不必担心会浪费时间。”留在原地显然不行,第五萱萱选个方向,开始了长途跋涉。
荒原荒芜,一成不变。
没有日升日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第五萱萱这一走,便是数年之久,可能走了三年,也可能走了五年、十年。
在此期间,并没有出现特别的状况。
与现世的凡人不同,阴魂虽然也不会饿,却不必一日三餐,第五萱萱走了几年才感觉饿。
只是,她的储物戒指和袖里乾坤均处于封印状态,她不能从中取出元石、丹药等物。
“我不会饿死,无需理会。”
无视饥饿感,第五萱萱继续行进着。
在途中,她看见了有阴魂在耕地,土地十分贫瘠、寸草不生,一些阴魂拿着石头在僵硬迟缓地刨土,从土中一两粒黄米,捡起放进了嘴里,比之乞丐还要不如。
“可怜啊。”第五萱萱心生怜悯。
她没有能力去帮,唯有走开。
口渴和饥饿感逐渐的强烈,赶路变得煎熬,荒原上找不到食物也没有溪水小河,第五萱萱有些撑不下去,很想倒地不起,那样会好过一些。
“不行,我要继续。”
“我不能留在这。”
“武翰需要我,天下需要武翰!”
她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坚定着信念,而接下来的路,也变得艰险,她遇到了各样的刑地,火池、荆棘、腐水、刀山、石碾……有两次,她差点被鬼差抓到,亏得她足够机警才得以逃脱。
“六道轮回、因果循环,一旦堕入魔道,将是万劫不复。”
第五萱萱有几分感慨,不禁为自身的处境担忧了。
现在的她,也在魔道。
“我是飘渺,若被魔帝鬼帝发现,我恐怕会永堕于此。”
“别胡思乱想了,走吧……”
没有时间的痕迹,可能是十几年后,一条深渊把大地一分为二,切断了第五萱萱的前路。
深渊有十几丈宽,无边之长、无底之深,跳不过去也绕不过去。
而在深渊的另一边,天空明显明亮许多。
“那边有桥。”找寻不久,第五萱萱见到一处有阴魂聚集,她凑到了近前。
确实有桥,只不过是用芦苇铺成的草桥。比筷子细的干枯芦苇,仅有几十根,稀疏铺成的草桥是无比的简陋,跟闹玩似地,连蚂蚁爬上去,都怕把桥压断。
“这
桥怎么过啊?”见多识广的第五萱萱,不禁傻眼。
在傻眼的,还有聚集在桥边的阴魂。
他们迟疑不前,有的已经在此等了很久。
“芦苇桥定有蹊跷,我且先观望。”第五萱萱站在最后,默默地等待。
草桥看起来极其脆弱,但还是常有阴魂走上去,有的阴魂是轻飘飘的踩着芦苇过去了,过程是有惊无险。而没过去,是踩断了芦苇,堕入了深渊。
深渊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见渊底是何场景,无需猜测,必定是凶险之地。
而踩断的芦苇,会自行复原,几十根的芦苇不增多也不减少。
第五萱萱观望了许久,没能找到安全的办法,“过桥没有技巧可言,全看过桥时身躯的重量,如果身轻如风,轻而易举的过去了,若重逾半斤,就会压断芦苇。”
“我的体重……”
第五萱萱秀眉紧蹙。
从地上的脚印看,她能把百根芦苇一起压断。
“其他地方也是芦苇桥,要过深渊,恐怕必须要过芦苇桥。桥那边光线明亮,也许通往现世。”
望向深渊中无尽的黑暗,第五萱萱感到强烈的不安,她犹豫不决。
“过去的那些人,踩到地面同样留下脚印,那个大胖子,怎么看都比我重几倍。他能过去,说明踏上芦苇桥身体重量是别的因素来衡量,通过什么呢,应该是阴邪。”
“阴邪多,则体重大。”
“我坦坦荡荡,会过不去此桥。”
第五萱萱思来想去,既然走过此桥可能是离开魔道的唯一办法,她定是试上一试。
“拼了。”
从众多阴魂的缝隙间穿过,她举步踏上了芦苇桥。
秀足踩上,脚下的芦苇沉了沉,却是没断。
“果然。”第五萱萱暗喜。
她让自己尽量放松,以从容的步态在芦苇桥上行走。尽管失去了修为道行,她却还是会些基础的步法
,在草茎稀疏的芦苇桥上,她行走得十分顺利,很快,就走完了大半。
却在这时,天空中降下了一道魔气。
呼!
第五萱萱哪里躲得开,被魔气砸个正着。
特别脆弱的芦苇桥,登时从中折断了。
“是修罗!”头脑嗡一声,第五萱萱惊呼,她本能去飞起,然而在魔气的裹挟下,她连调整姿势都做不到,仰面朝上,她直坠深渊。
深渊边上的众阴魂,被此幕吓得作鸟兽散。
呼……
第五萱萱的身影,坠入黑暗不见了。
当头脑的强烈眩晕褪去,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
“嗯?”她惊疑不定,准备进一步观察情况,待余光瞥见身侧的人影,她的瞳孔急缩,惊声问道:“你是谁!”
她的惊声不显突兀,因为悬崖下十分的吵闹。
站在她身旁的人影,是位体魄格外魁梧凶悍的男子,身挂血黑披风,赤膊上身,皮肤上全是指甲大的鳞甲,头顶两根弯角,面容特别的凶恶,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这是一位修罗者,是七九魔帝。
魔帝仇天涯。
仇天涯的一双怒目,在注视悬崖下的某处,不说话,就在死死的盯着。
第五萱萱警惕地等待,对方迟迟不回答,她缓缓转头,循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悬崖下,是一座超大的山谷。
山谷中遍地野草,但草非草木,而是铁草尖刺,脚掌踩上直接刺穿。除了铁草,更有枝杈比钢锥还要锋利的铁树,树上挂着人,被树杈开膛破肚。此外,还有大小石块从山坡滚落,若没躲开,会被石头压扁,全身被铁草刺穿,而且,山谷不时地刮过铁砂狂风,又是一会儿如冰窖,一会儿如烤炉……
谷中,至少有十万人在遭手铁草、铁树、滚石、铁风等等的折磨。
俨然,这是一座地狱。
在那十万人中,第五萱萱看到了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