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灵赏秋蓉撤走了,以诡异的本领,她蹭蹭蹭地逃远,不见了踪影。
她撤了,留下漫天的毒烟和修罗鬼青残党余孽。
毒烟没了源头,扩散的速度减缓了。
身处毒烟之中,古昊等人没发现赏秋蓉离开,即便发现,也不会去追,他们全力施招,驱散毒烟。
噼啪。
呼嗷……
狰龙游飞,雷电轰鸣。
再加上暴风武仙晁骄阳的助力,吞漫天地的毒烟最终瓦解了,邪修也全部被杀掉。
危机暂且解除。
“毒灵在哪?走了?”古昊感应不到毒灵的踪迹,他不敢放松,恢复人身,他悬立于风雪夜空中,戒备着随时会来偷袭的毒灵。
方才冒险冲入毒烟,毒烟太浓重,方浅雪四人遭到了侵染。
亏得毒烟倍驱散了,他们遭到的侵染没有加重,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在护体雷光的驱逐下,体内的毒力全被祛除了,没有大碍。
“此暴风武仙,是之前隐匿在附近的那位。赵广义领兵造反,杀向王都,由此推测,此武仙应是个王侯将相。”素手按在护腕,方浅雪注视远空中的晁骄阳。
他们感知强大,没开打之前,他们便发觉了附近有强者隐藏。
妖星曹俊满身寒冰,随着武装状态的解除,其皮肤在吸收寒冰,快速露出真实的面容。
他随口道:“不用搭理他,他是傲阳王国的武仙,遇到毒灵为祸,没有立即施以久远,看到我等能驱散毒烟,他才现身,可见他不是豪情义士,看他风力,道行也没多高。”
相比于武仙,他们更忌惮毒灵。
“不。”古昊有不同的看法。
方浅雪几人疑惑,古昊以眼神指向盛火军的几十万军士。
毒烟散尽了,众军士停下了溃逃,在各层军官将士的号令下,在原地整顿。赵广义‘失踪’了
,庞甲心等被邪修控制的人,都是暴毙了,几十万盛火军没了统领,是群龙无首。
全军惊疑地骚动,警戒四周,他们在仰头看向空中的古昊等人,以及暴风武仙晁骄阳。
他们知道,自己能活命,是古昊等人所救。
更见识了古昊等人强大的实力,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他们是谁,实力真是强大。”
“刚才出现一条巨龙,是谁的招数?”
“亏得有他们,不然,咱们都得死。”
“他们是武仙吗?”
“那位是……”
众军士骚动,议论纷纷。
方浅雪几人不明白古昊的意思,各露出疑惑的神色。
古昊的嘴角挑起,似有笑意,道:“即便毒灵已撤走,事情也还没有结束,武翰去王都救人,到现在也没有捷报传来,估计是碰壁了。而以武翰的傲气,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救人。”
方浅雪听懂了,疑声道:“他会在王都闹事?”
“九成可能。”古昊比较肯定。
曹俊几人面面相觑,没说话,从某种意义讲,武翰等人在王都闹事,惹上麻烦,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可以让巡天使者看出来他们和武翰等人,哪伙人更有能力。
“武翰闹事,不好收场,但我等不能坐视不管,得替他善后。这个军团,正是善后的筹码。”古昊信然道,一同来的,他确实不能不管武翰。
“如何善后?”曹俊疑惑,“率领他们逼宫吗?”
古昊笑了笑,“不是好办法,不到最后,不宜掀起大动乱,不然,使者会责怪的。嗯,和他们讲明缘由,让他们为赵广义作证,那位武仙,兴许也能帮到忙。”
曹俊点点头,他听明白了,“哦,现在开始办?”
古昊非常聪明,他知道怎么做才最有利,“不,再等等。明日傍晚
才是最后期限,武翰不会让赵广义的家眷出事,不必心急,提早去办,反会让武翰以为是在抢他的风头,等明儿天黑再说。”
他的想法,是武翰去闹事,他去平事。
“师兄足智多谋,听您的。”
曹俊四人信服古昊,均无异议……
……
雪花飞舞,斗转星移。
傲阳国的王都内,时至中午,按红阳王晁延的吩咐,重兵将‘反贼’赵广义的家眷宗亲,总共一百四十七人,压到南门外示众。
一百四十七人,男女老少都有,被封印了修为,他们与普通人一样。
“跪下!”负责押解的军士厉声喝斥。
对于反贼的家眷,他们没有好态度,若是好言好语,予以同情,怕是会被认为有勾结。
“本人无罪,为何要跪?!”赵广义的堂弟赵长义,乃是商会佣兵,时常在外闯荡,有副铁血之气。他满面怒容,他强硬地不肯屈服,要不是为了全家老小,以他的实力,可没那么容易被封印修为。
“不识时务,你以为你还是个人物!”
负责押解赵长义的军士,体魄彪悍,他怒瞪双眼,抡起手中的长枪,卯足力气,抽打在对方的腿弯。
砰!
咔嚓!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响,赵长义噗通跪在地上,紧接着两杆长枪架在他的脖子上。
“再动,现在就弄死你!”彪悍军士恶狠狠滴威胁道。
虎落平阳,赵长义不怕死。却不愿被人欺辱,更不愿欺辱他的家人。双腿的剧痛让他双眉怒皱,他冷冷一笑,不做反抗,只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小爷好得很,再说一个字,小爷让你满地找牙。”彪悍军士拍拍对方的脑袋。
赵长义目视前方,微昂着头,不再吭声。
赵广义的妻子陶若水,被封印修为,承受家
破人亡的巨变,整个人是倍显憔悴。蓬头垢面,她瘫坐在地,双目孔洞,紧紧搂着尚且年幼的两个女儿和儿子。
其两女一子,瑟瑟发抖地缩在她怀里,目光满是惊惧地偷瞧周围。
“跪下!”
“跪下!”
一片喝骂声下,赵广义的家眷宗亲全都跪倒在地,凄惨喊冤的,遭来押解军士的打骂。
“闭嘴!”
“尔等反贼,也敢喊冤!”
“打!”
“作乱者,视为造反!打断他的脊梁!”
两番棍棒下去,没人再敢喊冤了,孩童都不敢哭,紧捂着小嘴,眼泪哗哗地流下。
昔日在王都,赵广义的家眷宗亲,虽不是多么富贵,却是受人尊敬,无人胆敢欺辱。如今,大起大落,沦为了阶下囚,在被处死之前,还要当街示众。
负责押解看守的众军士心中感慨,发现动静聚集过来的行人也是唏嘘不已。
王宫南门外,陶若水、赵长义等百余人跪坐在地,神情或恐惧或绝望或哀默,百数精兵强将围在四周,负责看守,越来越多的行人过来瞧看,指指点点。
“他们是雪鹏将军的家眷亲属。”
“说是赵广义将军造反,我不信。”
“是啊,赵将军忠义无双,无人不知。”
“世事无常啊。”
“红阳王是个暴君。”
“嘘,你不想活了?”
“可怜这些人啊,就要惨死刀下了,红阳王铁了心要杀他们,谁也救不了,即便赵将军亲自回来,也是自投罗网啊。”
“哼,看见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以后,要做个恶人!”
“让忠臣良将寒心啊,任你忠肝义胆,也比不上滔天的权势!”
“赵将军可能出事了,不然,他怎么会把父母妻儿丢在这?”
围观的人不知内情,但他们多是在为赵广义
感到不忿,为陶若水等人感到悲哀、同情与凄凉。
议论声不大,悉悉索索。
没人敢擅自靠前,怕惹祸上身。
商会会长方远扬,明知该和赵广义划清界限,却仍冒着迁怒红阳王的风险来探视。
唰、唰。
方远扬身形连闪,即到了近前。
“嫂夫人。”他蹲下,满是愧疚与悲伤,“赵将军已经……仙逝了。”
夫君的好友过来了,说及夫君之事,陶若水空洞的双目,稍稍恢复了色彩。
她缓缓转头,看向面前的方远扬,嗓子哑得声音十分低微,她似乎早有预料,未作出激烈的反应,而显得麻木,她是绝望了,“他……是怎么走的?”
“邪修毒害。”方远扬咬咬牙齿,未做细讲。
“哦。”陶若水沙哑得应声,面容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有两颗泪水滑落。
“爹!”
“娘,我爹呢。”
“我要爹!”
年幼的两女一子,抱着陶若水失声痛哭。
哭声很吵,负责看守的军士刚要喝斥,方远扬斜目看来,吓得对方连忙闭嘴。
“嫂夫人,节哀。”方远扬能言善道,在此刻,却实在说不出宽慰的话。
陶若水搂紧了三个子女,憔悴柔弱无助,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那他真的谋反了吗?”
此个问题,很敏感,方远扬若回答是,那是信口污蔑,可若说否,那岂不是公然与红阳王唱反调。他固有龙轩商会的背景,也不敢开罪红阳王。
他只能折衷,传音去说。
声音不外传,直接传入对方的耳中,“嫂夫人,据八极散人武翰的探查,赵将军不曾谋反,他是在追查邪修的过程中,被邪修盯上而遭遇了不测,赵将军仍然是为国为民的良将,更没有抛妻弃子!”
“哦,那便好。”陶若水凄惨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