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惧中,黎嫣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紧绷的心弦,快要断了,她想尖叫着去逃窜。
“不要慌,不要慌。”手脚冰凉,她反复地告诫自己,“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丢了命,有何可怕的?不怕!不能怕!这一关迟早要过,躲不掉的。”
压制满心的恐惧,黎嫣强忍着,不去逃窜。
身体僵硬地,在隐匿中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她额头已经冷汗涔涔,打湿的秀发粘在苍白的面颊,心中的恐惧总算是减弱了些。
“呼……”轻轻吐气,她有强烈脱力的疲累感。
修为达三十八阶,黎嫣是不怕黑夜的,但此刻,看着黑暗的周遭,心中的恐惧弥漫难消。
迷障在心,身不由己,各种各样的恐惧,在她的心中是无限的放大。
“呼、呼……”
她的喘息粗重。
隐匿中,她不能练功,吃下几颗丹药,来恢复消耗。
“我要克服恐惧,破除它。”黎嫣设法让心神平静下来。
坚定一份信念,不能去逃、没有退路,这样,心弦才不会轻易绷断。
又过了许久,天边放亮了,她才振作一些。
恐慌感难以去除,纵是黎嫣想继续去寻找岳奔,也是有心无力,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她只能躲在原地,继续隐匿,何时等恢复了一些胆气,何时再去找。
“不怕、不怕……”
黎嫣追来是黑狼岭,岳奔不知晓。
他正和戚铎等人,在黑狼岭内击杀匪贼和邪修,已杀了许多日。
这会儿,他们盯上一伙三位武者。
队伍中的女紫微穆秋,以敏锐的神识感知,探查到了情况,她低声说道:“三人是龙魂狂火和妖星,修为在四十、四十一阶,道晶不会高于银级,在短时间内,可以拿下。”
戚铎一队八人,除了岳奔,其余均是四十阶修为。
这样的一股实力,不能
说弱,四十阶修为已经可以行走天下,却也不能说强。
按戚铎的话说,他们不能荡平黑狼岭,但可以挑一些软柿子捏,来磨练绝学、增长战绩。
“岳奔、万闯,你俩联手牵制住那三个匪修,别放跑一个!”戚铎眼中杀机浓郁,安排一句,他率先冲杀而出,其余几人,也是纷纷动手、各施所学。
岳奔憨实,不知‘偷懒’为何物,一开战,他竭尽所能。
“血继限界。”
“血继限界!”
同为血陀者的万闯,同在尽力施招。
万闯也是实在之人,没有花花肠子,遇事向来是尽心尽力。不过,他的资质和潜力不够卓越,四十阶修为,道晶仅是银级,不满足戚铎的要求,戚铎想要将之从队伍剔除,把血陀者换成岳奔。
叮啷哐啷……
八打三,或攻杀或牵制或迷幻或偷袭,一番激战,成功击杀。
戚铎队伍中的女幻月,施展镜花水月,将三位匪贼身死的场景,收录为了影像,以作为战绩凭据。
万闯几人拾起死者的百宝囊、灵兵等物,打开查看,里面杂七杂八的物品有不少,价值不低。
“祸害,死有余辜。”杀了三人,戚铎是满不在乎。
对于三人的‘赃物’,他也是瞧不上,到时一共上缴道门兑换贡献。
“隐匿,守株待兔。”戚铎安排道。
嗡。
紫微和幻月先后施招,再加上各自灵兵战衣的隐匿之能,八人消失在狼藉的山林间,找不出半点痕迹。
战斗的响动,惊动了四周。
有不怀好意的武者,闻声而来。
“一行十人,修为全在四十阶以上,不好对付。”紫微穆秋低声传音道。
“放他们离开。”对方十人实力强劲,没有必要与之硬磕,戚铎选择不战。
八人的队伍,以他为首,姜琪等人以他马首是瞻,没有异议。
对方十人
也是老手,没等他们赶到,战斗就已结束,获胜的那方会很强悍,担心埋伏,他们没靠近,远远地看了一眼后就离开了,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也没和别的武者起厮杀。
在黑狼岭,没谁敢放肆嚣张,因为不知会蹦出个什么厉害人物。
戚铎等人也不横冲直撞,守了半天株没待到兔,他们继续在山中巡查,了解情况,积累战绩。
按戚铎的打算,会视情况,在黑狼岭待上一到三个月,若有大的发现,他将从府都调兵过来。
如此,如复一日。
步凌风娘里娘气,办起是来,却有几分雷厉风行,不计元石的花费,连续搭乘传送阵,一路紧赶慢赶,从西州赶到了南州,抵达了新元郡金马府。
没找到黎嫣和岳奔,他到龙玄商会取到了黎嫣留下的讯息。
“黑狼岭?什么鬼地方?”捋着鬓角长发,步凌风脸色不佳,“这傻丫头,怎么自己先追去,你若再遇到麻烦,如何是好。你先去也就罢了,怎不在商会雇佣几位佣兵随行保护。”
本来他打算在此等初娆,但担心黎嫣的安危,步凌风等不了。
留下一则讯息后,他飞往黑狼岭。
步凌风不熟悉南州,有地图、罗盘等物指引,从空中飞行,倒不会迷路。
他走了一天后,初娆赶到了。
没找到黎嫣也没见到步凌风,初娆去龙玄商会取到了留下的讯息。
“你俩啊!”得知步黎二人擅自行动,初娆又气又无奈,她不知武翰正在赶来,没等待也没留下讯息,她立即动身去追步凌风。
嗖……
高空云海中,她快速驰飞。
一前一后,初步二人,在赶往黑狼岭。
步凌风先一步赶到黑狼岭的时候,武翰也在金马府的传送阵上显出了身形。
此地武翰是人生地不熟,他不像没头苍蝇地乱找,直接到龙玄商会收买情报。
情报是机密,不好随便泄漏给他人,但武翰亮出了龙狱血征枪,表明龙泣谷护法的身份,关于黎嫣、步凌风、初娆以及戚铎的情报,立即整理好送来了。
通过初娆留在龙泣谷的书信,武翰对戚铎有初步的了解,从新情报中得知更多消息,他不一样。
“老子有能耐,虎父无犬子。但,你老子是浑元山护法,翰爷我是龙泣谷护法,你若好意帮助甘蔗,则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你坑害甘蔗,翰爷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挖翰爷的墙角,你真是走霉运。”
“哼!”
武翰气不顺。
目前,他们一队五人走散了,各自为战,如果不能有效地沟通,可能会一直乱下去。武翰没别的法子,在龙玄商会发布任务,请各地的商会留意初娆几人的踪迹,一经发现,立即通知武翰已到。
武翰有心多请些人手帮忙,毕竟,他三十七阶的修为,有些低了。
想了想,他打消了想法。
兴师动众会让人误会,他一位龙泣谷的护法,浑元山境内领兵打仗来了?
“天大地大,翰爷何惧之有,哼,权当游历了!”武翰滋生杀心。
物资充足,无需再筹备,在龙玄商会做完安排,他立即动身,飞往黑狼岭。
八极散人武翰的声名,已在二重天各大势力间传开,他来到了南州,引起了道门浑元山的注意。
经了解,浑元山的道门强者,得知武翰是为岳奔而来,而岳奔,之前在浑元山蒙受不白之冤,从内门弟子贬为了外门弟子,再细查得知,始作俑者竟是戚铎。
情况不妙了!
浑元山掌门钟新阳亲自过问此事,他找来戚铎的父亲,浑元山护法戚光宏。
“戚护法,戚铎所犯罪责,你可知道?”钟新阳十分不悦,背对着对方,声音低沉。
“刚刚知道。”面对掌门,戚光宏不敢放肆,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
意。
罪责?
夸大其词,小题大做了吧。
不就是用点手段,收拾一位内门弟子嘛,多大的事儿。各种勾心斗角,在内门弟子间哪天不发生,何况戚铎是为了招贤纳士,岳奔要是识抬举,怎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戚光宏认为,戚铎没什么错。
若不是因为武翰,掌门岂会过问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有些情况,大家是心照不宣。
对方是何想法,掌门钟新阳可以猜到几分,他无奈摇头。
道门之中,也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各种权职之便,是屡禁不绝,也没法禁止。
不必和对方多讲,他吩咐道:“此事,交由戚护法处理,切勿引发与武翰之间的矛盾。他是巡天使者的人,前途不可限量,要尽量交好。”
“是。”戚光宏应道。
这种小问题好处理,他简要说道:“这么办,戚铎为岳奔申冤,冤案得以重审,还岳奔清白。找两个替罪羊,担下陷害岳奔的罪名,进行罢免惩处。已经惩罚完毕,谅武翰也不敢没完没了。另外,传讯通知戚铎,让他不要与武翰出现争执,躲着走。掌门您看,如此处理,可有不妥?”
“戚护法酌情处理就好。”钟新阳算是默许了,“尽快去吧。”
“戚某这就去办。”戚光宏应声退下。
他是道门护法,寻常武者哪敢得罪下,他亲自找内门弟子薛长胜和杖责堂执事谢南谈话,许以好处,薛谢二人同意去当替罪羊,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敢不答应。
只是,接到传讯的戚铎,没有听从戚光宏的告诫。
戚铎乃是心高气傲、不肯屈居于人后之辈,岂会向武翰示弱?
“先天散人,哼,本修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戚铎势要一较高下。
与此同时,纸包不住火,武翰来到南州的消息,传到了邪修的耳中,随之传到外天,毒灵赏秋蓉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