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奔为人忠厚老实,一向不招灾惹祸,但被人盯上了,他就算是装孙子,也是没用。
夜空皓月高悬,繁星璀璨。
岳奔听讲法回来的路上,被一伙人堵住了。
“站住!”为首之人,是一位狂火者,有四十阶的修为,名叫薛长胜。
他带着一位三十九阶逍遥者一位三十九阶的血陀者,截在岳奔之前。
这条路上,有许多浑元山弟子来来往往,见到要起争执,路人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有的懒得多瞧,如常地走开了,有的驻足观看,这虽算不上什么热闹,倒也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或走开或观看,反正没人去多管闲事地阻扰。
岳奔体魄高大魁梧,面相憨实,看出对方的不友善,他站下,瓮声问道:“各位师兄有何事?”
“叫我师兄,本修看起来有你面老?”薛长胜皱眉瞪眼,恼火地找茬道。
岳奔的表情向来不丰富,他的脸色看不出变化,沉默下,他道:“各位师弟有何事?”
“你想找死吗?”薛长胜闻言恼怒,他是来找茬欺负人的,当然要各种挑事,他抬起手指,指着岳奔,“你是真蠢,还是在装蠢,说,此事要如何解决。”
“何事?”岳奔有些茫然。
“呵……”薛长胜笑了。
驻足瞧热闹的一些浑元山弟子,也笑了,现在看,对方还是真有些傻。
“你这样的蠢货,怎么还能飞来二重天呢,真是不可思议。”四十阶的修为,若放在古风界域,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存在,但放在二重天,很普通了,薛长胜在像个地痞一样欺负人。
他的嘴脸,不像是正人君子,说的话,也是冠冕堂皇,“你在下界,想必是一位仗持武力作威作福,收刮民脂民膏的败类,薛某人生平最恨你这类人,说,飞升之前,你收刮了几亿元石,给下界道门多少好处!”
“我没有。”岳奔还傻乎乎的否认。
“还敢狡辩!”薛长胜怒喝。
对
牛弹琴,他连骂人的兴趣都没了,说话间,他的身躯腾起了火焰。
“一身灵兵战衣,还有灵兵百宝囊,定还有不止一件灵兵武器,如此昂贵的身家,你说你没横征暴敛,傻子才信。”薛长胜有几分愤慨,他问向其他人,“你俩可信?你们可是相信?”
“不信。”站他身旁的两位武者,各自摇头。
“不信。”
看热闹的人中,也有人附和道。
其实,本土武者排斥下界飞升武者,绝不仅仅是因地域之见或狭隘分别之心,二重天的人绝不乏心胸开阔者。
之所以会排挤,原因有很多,如民俗差异和年龄的差距,更重要一点,是因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武者,有很大一部分,在下界是为强不仁,依仗顶尖的武力,把天下人的财富,全塞进自己的百宝囊里,并且认为是理所当然,是自身本事大。
假如项双等人飞升来,正是赤果果的写照。
从下界飞升来的武者,往往身家尤其丰厚。
像岳奔,灵兵有好几件,更有稀有灵兵。
而四十阶的薛长胜,修为比岳奔高,却没有灵兵百宝囊。
如此这般,本土武者难念会排斥下界飞升来的‘土豪劣绅’。
“今儿,薛某人便为民除害,给你长些教训!”说着,薛长胜是真的动怒了,眉心浮现了一颗小小的晶石,晶石银辉闪闪,正是银级的道晶。
“狂怒!”
狂火者的四十阶绝学——狂怒。
此绝学一施展,薛长胜身躯的火焰,猛烈与炙热爆增近倍。
星陨爆炎!
他挥拳前砸,一道赤红的火焰奔出,像是流星一般,轰中了岳奔。
岳奔提着防备,对方动手,他当即抵御,犼焰臂铠护在小臂,血气腾起,战铠武装在身。
血陀者擅长防御,岳奔已有三十八阶的修为,本领比之以往强大许多。
只是,对手是四十阶!
轰!
火焰爆炸,释放狂躁的杀伤,遭到轰击,岳奔
向后滑退,身躯的红啼被点燃,血气凝结的战铠也燃起敌方的烈火。
烈火嗤嗤噼里啪啦地燃烧,炙热入侵,五脏六腑都像被点燃了。
亏得岳奔坚韧,忍得住灼烧剧痛,才没一顿乱蹦乱跳。
对方炼出了道晶,他没有,这就是差距。
初娆告诉他在浑元山要隐忍,要保护好黎嫣,为了不惹麻烦,即便此刻挨打,他也选择忍了,不做反击。
“啊!”岳奔嘶喊着,以红啼之威,吸食了火焰,绝学回生施展,伤势修复。
血陀者擅防御,擅自愈,他固然不是薛长胜的对手,但没那么容易被击溃。
岳奔不反击,薛长胜等人却不罢手。
“不错,挺抗打!看你能顽抗到何时!”薛长胜接连轰出火焰,另两位武者,也先后出招。
三打一,配合袭杀。
“血继限界!”
“血暴怒击!”
轰……
三人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其他的浑元山弟子见之,却没制止之意。
浑元山的弟子数以千百万之多,形形色色,各类人都有,争执矛盾是常有的,见怪不怪了。众弟子鱼龙混杂,乱管闲事,没准会惹祸上身。
轰!
叮哐哐啷……
薛长胜三人把岳奔一顿好打。
岳奔的速度不够快,想逃也是逃不了。
几番猛攻下来,岳奔负伤了。
“住手!”一声沉喝响起,一男一女从天而降。
男子是狂火,女子是云岚,皆是四十阶的修为,喝声正是出自男狂火之口。
他的喝声如雷,像爆炸似的,震得人耳朵疼,薛长胜三人连忙罢手,激战停歇。
“岳奔?”男狂火戚铎,器宇非凡,悬立空中,他气质炙热,给人咄咄的强势之感,他佯装认出岳奔,随后是勃然大怒,“本修器重之人,你等也敢欺凌,找打。”
戚铎怒了,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道晶在眉心浮出,火红之色,为武级道晶。
手掌燃起
赤红得如同岩浆一般浓郁的烈火,他一挥手,火焰脱手而去,落入薛长胜三人之间,火焰轰然爆炸。
轰!
狂暴的威力释放,更有恐怖的炙热,三人被炸翻了出去。
同是四十阶狂火的薛长胜,竟被炙热灼烧得噼啪作响,身上的火焰爆鸣。
一银级道晶,一武级道晶,实力差距明显。
“戚铎!”薛长胜认出了对方,他当然能认出对方,因为他就是对方找他去收拾岳奔,踩碎一块山石,他站定了身形,火焰燃烧下,他的脸色阴沉,是佯装的,演戏给岳奔看,“戚铎,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袭击你?”
“无冤无仇?”戚铎脸色不善,举止十分强势。
他瞧看岳奔一眼,又看向薛长胜三人,“岳奔乃是本修好友,是本修队伍的一员悍将,你欺压于他,竟敢说和本修无冤无仇!”
“这……”薛长胜哑口,目光变得飘忽。
另两人没吭声,警惕地和戚铎保持一顿距离。
“他原来是戚师兄的好友,薛某不知情,误会误会。”薛长胜堆起了笑脸,向戚铎解释,接着又向岳奔赔罪,“不打不相识,薛某得罪了,还望岳师弟见谅。”
岳奔收起了血气,露出面容,他沉着脸,闷声不说话。
“滚!”没因薛长胜的笑脸而转变态度,戚铎呵斥。
“薛某告辞。”
没敢和戚铎叫板,薛长胜三人灰溜溜的走了。
被戚铎的目光扫视,附近瞧热闹的人,纷纷躲避其目光,脚步匆匆地散开了,惹不起,只有躲远点。
“谢戚师兄出手相助!”岳奔心思实在,略傻,他压根没想戚铎是在和薛长胜一唱一和。
对方为他解围,他真诚致谢。
“不必客气。”戚铎不在意的摆摆手,和女云岚降落在地。
女云岚模样清纯温婉,瞧着只像二十出头,她替戚铎再次向岳奔发出招揽,“岳奔啊,能让戚师兄这般看重的同门师兄弟,可是不多,你应该感到荣
幸。你若追随戚师兄,以后在浑元山,没人敢欺负你,像刚才那三位,见你要躲着走。”
又被邀请,岳奔为难地挠挠头。
“岳某愚笨,不太会表达,那个,谢戚师兄器重,但岳某已有队伍,只差一位师兄飞升来二重天,我们就团聚了。抱歉戚师兄,您另寻其他血陀师兄吧,比岳某强悍者,如过江之鲫。”诚然说出理由,他婉拒道。
再次被拒绝,戚铎眉头微皱,在他看来,这是不识抬举了。
女云岚的脾气较好,未露不悦之色,“那好,你先忙去,以后若再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戚师兄求助。”
“谢师兄、谢师姐,岳奔告退。”岳奔拱手施礼,快步走开了。
他走远了,附近也没别的弟子,女云岚不解地说道:“师兄,岳奔哪里出众?傻乎乎的,难挡一面,为何非要招他入伙,竟不惜用上阴谋。小琪觉得,没必要,队伍有万闯一位血陀足矣。”
她名姜琪,与戚铎是同伴,也是情侣。
“岳奔的资质,不在你我之下,待他四十阶,实力会超越万闯。”戚铎是颇有眼力,同时野心十足,他不想要弱小的同伴,尽管血陀万闯追随他已有近十年之久,但对方的潜力,达不到他的要求。
且他更看重岳奔的傻,“他很傻,是重中之重!如今的世道,聪明人比比皆是,不可靠。岳奔足够傻,无家世背景,他才会死心塌地为我所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哦。”姜琪恍然。
她了解戚铎,对方需要的不是同伴,而是随从、打手,是能为他去死忠仆。
她略有犯愁,“但现在岳奔不同意啊,他对原来的队伍忠心耿耿。”
“哼,在浑元山,他岂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戚铎盯上了岳奔,不得手,不会轻易罢休。
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和友善去再三地礼贤下士,对方的身份,不配让他放下傲慢。与其软磨硬泡,他更愿用威逼利诱,此次不成,还有下次,他已派人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