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翰没犯众怒,却招来了数百人的追击。
准确的说,整个黄土铁狱的五百多个犯人,全在追杀他。在北丘领取物资的众犯人,在得到消息后,全都向他追去,风爷江耀宇则是站在荒丘上眺望四周,守株待兔。
这次,江耀宇是下定了决心,要逮住武翰。
逮住,弄死!
哗哗……
本月的小雨不吝啬,一直下个不停,低洼处积出水坑,大脚丫子踩下,泥水四溅。
武翰速度快,并且武力强。
砰。
砰、砰。
追上来一个,他打翻一个,追上来两个,他打翻一双。
力量比他大的,速度没他快,速度比他快的,力量没他大。
追赶他的数百犯人,若是单打独斗,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即便是风爷江耀宇,也是仰仗武兵匕首的锋利,不然武翰站着让对方打,对方也打不倒他。
只是,铁狱内的犯人全被封印了修为,相互之间的武力没有过大的差距。
武翰强则强矣,却也好虎架不住群狼。
他甩不掉追击,就要被追个不停。
他打退一个,因此稍加耽搁,就有两个扑了上来,他刚把两个打翻,就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袍,他刚把这人背摔出去,就有人保住了他的大腿。
更麻烦的是,谢盛等人更是拿出了钢丝和绳索来绑他,让他好一顿手忙脚乱。
武翰是打退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他面对的是四面八方的围追堵截,根本不敢停歇,体力快速地消耗。
从南跑到东,从东跑到中,从中跑到西,从西跑北,又从北跑到了南……
若非是有小元丹来补充体力,武翰早累趴了,饶是如此,出的汗水和沾的泥水,也已让衣袍湿透了。
“呼、呼……”
强烈的窒息感充满胸口,武翰气喘如牛,跑了将近一白天,他仍
没倒下,是靠毅力再支撑。
他不能倒,倒了,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用了将近一百天,他累倒了数百没有丹药补给的囚犯,这会儿,即便仍有谢盛等几十人在追他,却都是双腿像灌铅一样,跑得东摇西晃,还没走的快,怂拉着舌头,累得连连翻白眼。
“站住。”
“你给老子站住。”
“小畜生,让你跑……”
他们的叫嚣怒骂,且是有气无力了。
“呼、呼……”急剧喘息,武翰没心情骂回去,见距离拉开了十几丈,谢盛等人没一会工夫追不上来,他停下歇息。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成流地流下,头发早是湿透了。
待呼吸喘匀了些,他抓出一把小元丹塞进嘴里,伸长脖子勉强吞下。
再喝口清水,险些把他呛吐了。
“站住……”累成狗的谢盛,还差两步追上了他。
“滚你爹个腿的。”还差一步时,武翰骂了句,起身接着跑了,三步并两步,他又甩远了谢盛。
眼看着武翰从他的手下跑开,谢盛是欲哭无泪。
他实在是跑不动,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放赖不起来,在后面的几十囚犯见此,跟着稀里呼通的倒下一片。
凭他们,是抓不到武翰了。
“一群酒囊饭袋。”雨停了,铁狱上空重新呼啸起风沙,风爷江耀宇站在山丘上,衣袂随风飘动。
他的面色是云淡风轻,不见因为谢盛等人的失败而恼怒。
目视武翰,他从土丘上走下,“上次行刺不成,被你跑了,这次,你已筋疲力竭,看你怎么活。”
武翰也发现了江耀宇,他气喘吁吁的骂道:“孙子,你真奸诈。”
“听说你很牛是吧,带种的别用兵器,翰爷一只手能打你俩,孙子,你敢不敢?”武翰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逃跑,因为靠两条腿,他跑不掉了。而他说
的话,固然有些白痴,却是无奈之举,万一激将起了作用呢。
“呵……”江耀宇笑了。
笑意莫名,像是觉得武翰不可理喻。
他不回话,也不对骂,不紧不慢的走下土坡,待距离近了,他豁然甩手丢出了手中的武兵匕首。
咻。
匕首破空而去,快似急电。
武翰身心俱疲,反应变慢了,他侧身去躲,没能完全躲开,噗呲一声,匕首扎在他的大腿上。
“丝……”他微微吸冷气。
咻。
又一柄匕首射来,扎在了他另一条腿上。
武翰随意瞄了眼,他不在乎,咧起嘴角,他笑着叫嚣道:“小匕首二两重,孙子,超过二两的兵器,你是不是拿不动啊?啧啧,娘们都比你力气大,你在家是不是总被媳妇打啊!”
咻。
风爷江耀宇回应他的,又是一柄匕首。
匕首激射,沿着弧线杀向他的面目。
这次,武翰竟是躲也不躲,仅是抬起手臂抵挡。
噗呲。
匕首扎入了他的肩臂。
疼肯定是疼,谁疼谁知道。
但武翰不肯认怂,他瞪大眼睛、瞪大鼻孔,昂起下巴鄙夷之色浓郁,“孙子,准度还可以,但力道太差,你是没吃饱吗,可要翰爷赏你个大饼?”
他要激将、激怒对方,嘴巴不闲着,“你完蛋了,曾经再牛,你现在也只是阶下囚,今生今世都要被关在这连鸟屎也没有的地方!而翰爷,待上四年就出去了,不怕告诉你,翰爷有三件灵兵,一件是灵兵之王七幻流金,一件是龙牙寒魄冠,一件是龙纹棍。翰爷还能自创绝学,翰爷的第一部独门绝……”
“你没有以后!”江耀宇打断了武翰的话。
入狱服刑这几天,每天练功看书写字作画养殖花草,他貌似有一副云淡风轻的心境。
实则不然,那是表象,表象
之下是暴躁。
武翰喋喋不休,令得江耀宇杀意激增。
只飞暗器难以杀掉武翰,匕首只剩两柄,他一手各持一柄,身如飞鸟掠飞,他去近身袭杀武翰。
对方来袭,武翰的目的达到了,如果对方耐住脾气和周旋,那等到谢盛等人恢复些体力,他真的有大麻烦了。
现在,谁输谁赢还是两说,且看他反败为胜。
“孙子,你都不配翰爷的孙子!”
武翰叫骂着,伸手拔出了扎在身上的三柄匕首,先飞出一柄射杀江耀宇,只是射空了。
剩下的两柄匕首,他一手一柄,态势凶横,一副拼命的架势。
风爷江耀宇杀来,他却只躲避和抵挡、不进攻。
“我的速度比他慢很多,近身近距离缠斗,我很吃亏,打不到他。”武翰清楚自身的劣势。
嚓。
他躲避不及,肋部被划了一刀。
嚓。
又是一刀。
武翰速度很快也很灵活,辗转腾挪如游龙一般,但风爷江耀宇更快更灵活,身法步法更为精妙。
如果说武翰是猛虎,那么,江耀宇就是灵猴、飞蝶。
嚓、嚓嚓……
江耀宇如影随形、远近掠步,武翰是躲都躲不开,中了一刀又一刀,伤口鲜血直流。
“你是能挨住一百刀,还是一千刀?”江耀宇面泛浓烈的厉色,他以超快的速度和灵活,占据了压制的上风。
嚓。
这一刀,险些削掉武翰的手指。
一刀比一刀快,江耀宇反手扎武翰的左侧肩胛,此刀若是扎中,武翰的整条左臂都会不听使唤。
岂料,武翰竟然不躲,任由匕首扎在肩胛。
噗咔一声,刀尖入骨。
江耀宇心头一喜,转际却是暴惊,因为武翰反击了,拧身甩腿低扫。
任凭江耀宇的速度再快五成,在此个时候,也是躲避不及
,他抬腿躲让,匆忙地以匕首去格挡。
武翰的小腿胫骨先扫中刀刃,后扫中了江耀宇的腿臀处。
嚓砰。
像个沙包似的,江耀宇横飞出去,摔翻在地,跌了好几个跟头。
他身形高瘦,筋肉单薄,挨了这一脚,骨头架子快要被踢散了,髋骨几欲碎裂。他翻身跃起,却是站立又跌倒在地,他慌忙的连连翻滚。
两柄匕首爆射而来,一柄被他翻滚躲开,一柄划中了他的后背。
扔出匕首的,正是武翰。
挨了十几刀,他豁然反击,一腿反败为胜。
速度灵活不如对方,他十分被动,只能设法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他的力量强大,他的一腿,够对方喝一壶的了。
只见风爷江耀宇翻身而起,毫不犹豫的去逃,双腿麻木不堪,他逃得摇摇晃晃。速度被破,再打下去,武翰一拳就能打他个半死,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武翰想追,追出两步却又停下了。
刚才他踢在匕首上,小腿受伤了,匕首正卡在骨头中,身上的十几处伤口,也在流血。
他没力气去追了。
嚓。
武翰拔出了卡在小腿颈骨的匕首,卯足力气射向江耀宇,被对方躲开了。
“爹个腿的,落荒而逃了吧,改明,翰爷在弄死你。”不甘心让对方跑了,他讥讽地骂道。
“走着瞧。”江耀宇冷冷的回瞥一眼。
“瞧你爹个腿!”武翰骂道,对方没回话,他又骂一句,“废物,快点逃吧。”
他没管伤口,而是目光凶狠地盯向谢盛等人。
全身上下十几伤口,武翰几乎浑身浴血,凶戾迫人。
被他盯视,谢盛等人心头狂跳,有的人都是打个哆嗦。
“撤。”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谢盛等人突然来了力气,纷纷掉头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