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爷,本名江耀宇,曾是三十二阶飞影。
现如今入狱近五年,在黄土铁狱,他是领主皇帝一般,掌握生杀大权。
铁狱最高的丘陵上,有一座气派稳固的行军帐。帐外荒凉,帐内却有茂盛的绿植,草木的清新,使得空气清爽,绿植之外,是地铺柔软的薄毯。薄毯上,有书架有酒柜,有茶桌有书案,还有床榻浴桶等等器具,一应俱全。
这样的一顶帐篷,明晃晃的,狱卒肯定能看见。
狱卒却不敢将帐篷收走,怕惹祸上身。
甚至外面给‘风爷’送来的包裹,狱卒在检查没有兵器之后,只能放行。
没办法,三道门的衙门,都没能砍掉风爷的头,小小的狱卒,又怎敢得罪。
风爷是万寿庄的杀手刺客,来黄土铁狱‘自生自灭’,却过着避世隐居的日子。
修为被封,但他并没有放弃修炼。
风爷江耀宇几乎是足不出户,每日除了练功,便是修剪花草,品茶看书写字作画。
今儿,结束练功后,他才打开新送来的五个百宝囊。
五个百宝囊,一个装放肉食糕点,一个装放青菜水果新茶,一个装放衣物等日常用具,一个装放小元丹等丹药,一个装放清水美酒。此些物品,和往次送来的,没什么两样。
风爷江耀宇不吃牢饭,不喝铁狱定期发放的清水,他的饮食起居所用的物品,皆由外界提供。
他也是靠此些酒肉吃食,笼络许多囚犯为他鞍前马后的卖命。
通过威逼利诱,他的位置十分稳固,无人能撼动。
换句话说,他就是黄土铁狱中的王。
“来信了?”他找到一封书信。
身形高瘦,体魄单薄,风爷江耀宇穿着宽松顺滑的丝绸睡袍,光脚站在柔软的薄毯上,随手展开了书信。
扫看一眼,他微微皱眉,“八极散人武翰?”
被囚禁于黄土铁狱,但外面的一些大事件,他都是知晓的,先天散人、八极散人武翰,他听说了。
“想不到号称九天十地千古无一的八极散人,竟然也会被关入黄土铁狱,真是浪得虚名。龙泣谷、浑元山、幻天宫竟不能保全此个八极散人,啧啧,窝囊……”风爷江耀宇云淡风轻地说着。
信上的内容有两项,一项是说武翰被关进了黄土铁狱,让他去对付武翰,让对方没好日子过,能打残或杀掉是最好。
另一项是说‘黑水’,让他将黑水滴在铁狱中囚犯的尸骨上,一滴即可。
至于黑水是何物,信上没有说。
此外信上提示说,此次的肉食有问题,让他不要食用,赏给手下人吃,最好能让武翰多吃一些。
“为了对付武翰,还真是煞费苦心。”风爷江耀宇撇了撇嘴角,既然是万寿庄派来的任务,他自当照办,只有万寿庄实现了宏图霸业,他才能重见天日,否则,他会被困在这。
为了自己,他肯定要竭力去完成任务。
呼。
信纸自信燃烧,化作灰烬,被和入花盆的泥土里。
“终于来点趣事了。”他长长伸个懒腰,拿起了装肉食糕点的百宝囊,“谢盛,进来。”
“风爷。”
话音响起,立马有一位壮汉走进帐中,止步于薄毯边缘。
在‘风爷’一伙百数人中,他算是风爷的亲信。
只是对风爷江耀宇而言,没谁是心腹亲信,皆是奴才。
将百宝囊扔过去,他随口道:“把肉食拿去,给大伙分了。”
“好好,谢风爷赏。”壮汉谢盛立马点头哈腰。
对方经常赏下酒肉,偶尔还会赏下丹药,这次接到酒肉,他不感到意外。
要开荤了,他垂涎欲滴。
“留下几个人看门,剩下的弟兄全派出去,找一个新来的犯人,名叫
武翰。记住,不要慢待了,好酒好肉地赠送,把他请到这来。”风爷江耀宇云淡风轻地吩咐道。
清楚‘风爷’的心狠手辣,谢盛不敢听错一个字。
“明白,小人立即去办,妥妥当当,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谢盛满口应下,拍胸脯保证,然后立即去办……
……
“死人骨头、咋死的?”武翰见到了一具白骨,走过去瞧看。
黄土铁狱被风沙包裹,上空更是风沙呼啸,此地丘陵起伏,十分干燥荒凉。
人形的白骨,半掩在黄土之中,应该是死去了很久,可能十几年了,只剩白骨,骨头架子已经散了。
此白骨,显然是囚犯了。
武翰没什么敬畏,细看两眼,“颈骨碎裂、颅骨损伤,他是被拧断脖子死的。暴尸荒野,可悲,想必你咽气的时候,一定悔不当初,活该。”
他好一番感概。
“黄土铁狱还是没有外天险恶,这要是外天死个人,哪还会有骨头剩下啊,骨头会被魔人当甘蔗吃了。吃人,不知道铁狱里的囚犯,饿疯了会不会人吃人,好可怕。”
“赶紧走吧,省得骨头架子跳起来咬我。”
武翰没多看,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不多时,他又见一副半掩的尸骨。
“黄土铁狱建成四百余年,每年会送入少则几十多则上千位囚犯,只进不出,我算算……”武翰掰掰手指一算,不由觉得脚底板麻酥酥的,“黄土铁狱十几里的范围,少说埋着上万具尸骨,这哪里是监牢,分明是坟场啊。”
“希望这里的人管杀也管埋。”
“不然死一个人,腐烂尸体的臭气得飘出好几里远。”
“可怕的地方。”
“还好翰爷在这里只待几年……”
一个人没趣,他边走边嘀咕,有些想念初娆四人了,“哎……”
没再遇到打劫
食物和清水的囚犯,武翰来了铁狱的边上。
距离铁柱、铁链越近,风沙越大。
呜呜……
疾风裹着沙砾,拍打在脸上,皮肤生疼。
武翰皮糙肉厚,顶着风继续前行,铁柱和铁笼间的缝隙,是非常之大,莫说是他了,就是一群大象也能从缝隙走过。然而,越狱若是简单,这里又哪能关住凶神恶煞的凶犯。
呜嗷……
风沙蓦地加剧,武翰没能站稳,被直接卷个跟头。
风沙之厉,如同铁刷子一样,武翰身上的囚衣被撕扯得破烂,皮肤被刮出了血印子。
“这风好厉害。”武翰吃瘪,连忙向后急退。
风沙像是盯上了他,追着他吹刮,他又摔个跟头,距离远了些,昏黄的风沙才放过他。
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袍、火辣辣的皮肤,武翰摇摇头,打退堂鼓了,“以我现在的武力,甭想越狱了,幸亏翰爷跑得快,否则会被吹成一丝不苟,光屁股漫天飞了。”
“我若恢复到全盛状态,应该能硬闯出去。”
“但不行,修为的气机会惹来天上的风沙暴。”
“算了,别想越狱了。”
试过之后,武翰把越狱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他往回走,找个现成的窑洞,住了进去。
在黄土铁狱,囚犯的日子是十分艰苦,牢房是窑洞,衣食住行用品,也是非常匮乏。像武翰,被特殊照顾才有一张凉席、一张毯子、一个枕头,其余的,连个木盆也没有,当然,没有足够清水让他洗脸、洗衣服。
至于怎么洗脸、洗澡,这里每月下一场雨,趁下雨时赶紧洗洗,有器具的,设法收集雨水。
干粮和清水,也是不充足。每两月发放一次,平均分摊,没一天能吃饱喝好,仅是保证不渴死饿死。
正是因食物和饮水匮乏,这加剧囚犯之间的争斗,乃至相互残杀
。
黄土铁狱内,唯一不算好处的好处,是比较自由。不用劳作,愿干嘛干嘛,可以整天睡觉,可以任意聚赌,玩骰子也好,赌斗也罢,没人管。
狱卒看守全都在牢外,除了每两月进来一趟,来发放食水、清点人数、掩埋尸体,平常的时候很少进来,就算押入新来的犯人,也是送来就回去,即便看到了两名囚犯在相互残杀,也不会去阻止。
狱卒的主要任务,是维护黄土铁狱这个大阵的运转,确保没有一个犯人能活着离开。
总而言之,黄土铁狱是让众囚犯自生自灭的地方。
很残酷,也不残酷。
“没趣,太无聊了。”
武翰精力旺盛,叮啷哐啷的将窑洞一番打扫后,他稍加歇息,便疲累尽去,闲着无聊,他开始练功。
“试试破开封印。”武翰吃下十颗小元丹,运用元气,尝试唤起被封印的武丹。试了一遍,试了两遍、试了十几遍,累得有些头疼,武丹也没一丝一毫聚合的迹象,“太牢固了,元气无法透过封印补给散人丹,散人丹匮乏元气,无力去撼动封印。”
“被封印的时间越长,想挣破越难。”
武翰并不是真想挣破封印,相反,在此牢狱内,一旦自身散发出强烈的修为气机,就会惹来天上风沙的袭击。他比较担心的,修为被封时间过久,会出现严重的退步,乃至武丹和体质出现退化。
“四年啊。”
“没关系,我还有元髓,师姐也说他们的元髓给我用。”
“但战法、绝学,不能生疏了。”
“练练风云意。”
“风云意,九转九回人化龙,一转……”
呼呼。
拳脚生风,武翰在窑洞里认真练功。
另一边,谢盛派出的众人开始到处寻找叫武翰的新来犯人。
铁狱之外,骆远征等人也准备去探墓碑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