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楼,是中城一流的酒楼,以秘制的雪酒江鱼而享誉声名。
菜肴美酒是否美味,且是两说,用一个字形容来说,那就是贵,用两个字的话,是奢侈。在此下顿馆子,随随便便就是几十块元石的花销。
几十块元石,是多少?
当年,为了二十块元石,武翰一家几乎要倾家荡产。
而在江雪楼,不够吃一顿的。
筑成武丹之前,武翰曾为几颗小元丹犯愁,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迟迟不得破九入十筑炼武丹。
而今晚,他一伙人要在江雪楼请林雄岸吃酒,两年多时间,变化巨大,武翰虽不感概,但扫量着酒楼富丽堂皇的奢华,心中仍别有一番滋味。
华灯初上,武翰一伙五人和林雄岸一同走进了江雪楼。
林雄岸不属于位高权重,一没有足够权势,二没有高深的修为,在中城不算什么大人物,来到江雪楼难以引起多少关注。能到江雪楼用餐的人,要么有财要么有权,要么有实力要么有家世,相比之下,林雄岸不是很卓越。
武翰却不一样,他是先天散人,是八极散人,是夺宝大赛的武极第一,更是巡天使者器重之人。
认出了他,江雪楼内顿时热闹。
“八极散人武翰,久仰久仰,本人陆海,见过武兄。”中城陆家的一位阔少,走过来热情问候。
“陆兄有礼。”武翰连忙招呼。
一位壮汉,喝得满身酒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彪悍劲儿,“这不是武少侠嘛,可否赏脸来喝一杯。”
“此次宴请好友,不便走开,下次吧。”初娆代为回应。
“武兄有礼。”
“闻名不如见面,八极散人果然神武不凡。”
“本人朱松……”
“难得遇见武少侠,伙计,武少侠的此桌酒菜,记在我韩某的帐上。”
从进门开始,到在雅间
坐下,先后有近二十人过来问候,仿佛在江雪楼用餐的人全是武翰的好友,得知他来了,全赶过来问候,此般感觉虽然不错,却让人有些应付不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武翰一伙和林雄岸才坐稳了椅子。
“哈哈……”林雄岸爽朗笑道:“武师弟声名远播,走到哪里,都会受人敬重。”
“哪里啊,也就今儿,以前没遇到过这阵仗。”武翰不太适应,很无奈,“太热情了,不咋习惯。”
出来吃顿酒菜还弄出一番喧嚣,以后若总是这样,岂不是很麻烦,别人为他结账,他便是欠下了人情,而他连对方是哪条道上的人物也不清楚,是以不能轻易接受。
“一回生二回熟,渐渐就会习以为常,待武师弟修为再高些,寻常人物便不会随意过来打扰。”
林雄岸随口说道,心中是十分羡慕。
现今的他,在物欲横流的世俗中摸爬滚打,享受了纸醉金迷,心境退转了,其艰苦潜修之心已经淡了,他更热衷于世俗的权势和威望,所谓的不羡长生、只争朝夕。
武翰听得不太明白,也不是很关心。
茶水已经送上,他猛灌一口,咂咂嘴,不咋好喝,随后他好奇道:“林师兄,跟俺们讲讲商会的事儿呗,俺们初来乍到,啥也不知道啊。”
对于武翰的脾性,林雄岸早是有所了解,见怪不怪,“这要从哪说起呢。”
“听说,腾云副会长在商会要更有威望?”初娆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嗯?”林雄岸挑起了双目,深深地看了初娆一眼。
与商会掌权人有关的是非传言,他不应该和外人多说的。祸从口出,说不准哪句话传到某些人的耳中,他就得罪了某些人。但正因为不应该和外人乱说,所以说了,才会拉近他和武翰一伙的关系。
“他一伙人前途无量啊,想巴结他们的人满
大街,叔父以后在上界,也许都要指望他们。”此般心思转念而过,林雄岸笑道:“今儿,林某便胡侃几句,咱话哪说哪了,只当听个乐呵。”
“林师兄放心,俺们可不是碎嘴子长舌妇。”武翰信誓旦旦的保证。
“会长越方宏,副会长腾云……”
只是随口闲聊,东一嘴西一句的,林雄岸和武翰等人谈论龙玄商会的一些内部情况。
内部情况,当要从一正一副两位会长说起。
龙玄商会的会长,能和道门的掌门相比并论,会长虽然没有能够召集天地间绝学气息的‘掌门令’,却也属于上界商会的使者,更建立成家族继承制。
上数七代,会长均由中城的越家人担任,现任会长名为越方宏,是越家的家主,年逾四十,三十五的剑豪。
经过几辈人的努力,中城越家现是古风界域的第一名门,也是当之无愧的富甲天下,人丁不算兴旺,家财却是多到难以统计出具体数目,估计就算一天挥霍十万元石,挥霍百年,也不会倾家荡产。
就算是万寿庄,或是其他的大家族,如骆远征的骆家,都不能和中城越家比财富,差多了。
可想而知,会长越方宏会是什么人物。
财力加上自身武力,越方宏可以说是古风界域第一人。
不过,也是因此,越方宏是十分孤傲的。
如之前的夺宝大赛,他只是象征去看了两眼,再没多搭理。
像龙玄商会的日常琐事,越方宏也不过多问,遇到问题,他下令吩咐。
寻常武者接触不到的越方宏,像在商会供职五年的林雄岸,还没和对方说过一个字。
纵是武翰一伙,从目前看,尚未被越方宏重视。
而副会长腾云没有显赫的背景,更多的,他是凭自身打拼到副会长的位置。
并且许多事情,腾云亲力亲为,以确保
重要的任务成功。
也没有以权谋私的端倪,对人对事,一向公正。
在外人看来,腾云为人刚正不阿,因为不满万寿庄的某些行径,与万寿庄之间很不愉快,曾因一个任务,当众拂了万寿庄庄主项双的脸面,以狂火项双那副土匪脾气,二人险些大打出手。
因为种种的大事小情,在龙玄商会,腾云要比越方宏更有威望。
在商会供职数年,林雄岸也是信服腾云。
压低了声音,林雄岸笑道:“倘若在北方执行任务时,某伙佣兵遭到万寿庄的恐吓刁难,腾副会长一定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嗯!”武翰听得重重点头。
他对腾云的印象挺不错,对项双的印象很差。
“是这样啊。”初娆若有所思。
步凌风在自顾自的喝酒,没去附和也没反对什么,在夺宝大赛上,他见过腾云,但腾云给他的感觉并不好,没有任何原因的,他有点反感。
难道是因为他娘里娘气的,而征战腾云相当的爷们?
黎嫣和岳奔不乱说话,在老老实实的坐着,看几人喝酒闲聊。
“来林师兄,小弟敬您,今晚不醉不归。”武翰不会品酒,多贵的美酒对他来说,只是有点辣嘴而已,初娆告诉他要陪林雄岸畅饮一番,他是放开了喝,连干十杯,差点把酒壶给吃了。
“武师弟好酒量,豪爽。”林雄岸除了赞许,也不能说你是傻子吧。
“来喝……”步凌风也恋酒。
武翰一伙和林雄岸是同辈人,身份地位没有什么差距,在酒桌上,能够开怀畅饮。
林雄岸是有意要结交武翰一伙,那么可以吐露的,他没有隐瞒,也不刻意的弯弯绕绕的,能说的他直说。
因为人情世故、利益纠葛,商会内的闲杂纷扰可谓众多。
此些纷扰虽和武翰等人没多大关系,却能让他们尽
快的适应‘灰级佣兵’的身份。比如什么样的任务,不要去插手,否则要么不明不白的得罪了某些人,要么白忙一场还惹一身麻烦,又如商会里的哪些执事和佣兵势大不好惹,哪些是无信无义不靠谱的,要离远点免得被纠缠……
武翰一伙和林雄岸是真诚相处,酒桌上的气氛,是很愉快和轻松的。
酒是美酒,菜肴越吃越多,是格外的丰盛,足有六十四道菜,偌大桌子摆了三层。
武翰几人没如此铺张浪费,只点了十菜,剩下五十多道,是酒楼和其他食客,如白大少爷、赵二少爷、钱三少爷给加送的,不好回绝,只好收下。
这在江雪楼,是少有状况。
哐嗤哐嗤……
既然盛情难却,武翰干脆大快朵颐。
六十多道菜,太多了,初娆、黎嫣、步凌风以及林雄岸,都吃不了几口,只尝个滋味,以武翰和岳奔的胃口,也是吃不下。但想到吃不掉就会倒掉,甚至没有家畜去投喂,武翰就觉得太浪费。
“甘蔗,你多吃点。”
“武师兄,鱼汤还是你喝吧……”
相互‘谦让’着,武翰和岳奔猛吃。
“咋吃这么少啊林师兄,来个鱼头不?”武翰热情地问道。
“不了不了。”林雄岸连连摆手,怕对方把鱼头塞他嘴里。
对于武翰的不拘小节,他还能说什么,“武师弟天纵奇才,好胃口。”
初娆想一脚把武翰从窗户踹出去,“呵呵,林师兄见笑,小妹和他俩不熟,今早才认识的。别管他俩,我几个来饮一杯,希望今后佳绩连连,经常来此庆贺。”
“哈哈……下次一定要林某来请。”林雄岸爽朗道。
没有急事去做,此顿酒吃了一个半时辰,六十多道菜肴,最终被武翰和岳奔扫空了,正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伺应在门外的侍者通禀,或是中城五杰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