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娆吹牛,有人不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说杀了血皮魔人,那请取出首级让大伙瞧瞧。”
“没有首级,有牙齿也行……”
有几人或大声或小声地说道,让武翰等人拿出证据。
此个要求,其实不太过份。
一伙五人,以低于二十八阶的修为斩杀了一个血皮魔人,那是相当耀眼的战绩,能换来显赫的声名。武翰五人不是淡泊名利之辈,正常而言,有扬名立万的机会,定然不会放过。
杀了一个血皮魔人,定会设法带回点证据,比如尸体或首级。
就算不为了虚名,血皮魔人的尸体也是有大价值的。尸体坚固,寻常消魔烈酒不能销毁,以炼器之法加以提炼,能够提炼出奇异的金铁,价值不菲。
至于带回魔人的尸体或首级,是否吓人?
来外天历练过几番的武者,哪个没杀过百八十个灰银皮的魔人。
当克服了对魔人的恐惧,在现世武者眼中,魔人只是祸害,比之牲畜还不如,魔人的头颅,不比猪头、鸭头、鱼头来的可怕,更多的是因其狰狞丑陋而厌恶。
所以可以认为,武翰等人若斩杀过血皮魔人,就能拿出相应的证据。
中城五杰便是把尸体带回驻地了,把尸体卖给了龙玄商会,众多人武者有目共睹的。
“在场的同修,很多人没见过血皮魔人,拿出尸体让大伙眨眨眼。”
“中城五杰可是带回了魔人的尸体。”
“你若拿不出,便是没杀过……”
看热闹不怕事大,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声嘈杂。
有证据也好,没证据也罢,武翰等人没必要向此些人证明什么,更没想炫耀什么。不过,武翰不是撒谎脸不红不白的人,他真拿不出证据,不禁有种谎言被揭穿的窘迫感。
“嗯咳……”他不自然的清清嗓
子。
岳奔一脸呆滞,黎嫣举止腼腆。
步凌风的脸皮,则没有那么薄,吹个牛怎么了,怎么了!
谁啊,要什么证据。
步凌风更能吹牛,“当时啊,打得太激烈!血皮魔人是最弱的,足有四个血皮魔人还有两高阶邪影,还有一个三十几阶鬼青,哪里顾得上魔人的尸体啊。”
他先回应了,初娆没再吭声,继续前行。
步凌风的吹嘘一出,顿时有人信了。
“哇!”
“好可怕!”
“三十几阶的鬼青!在哪里遇见的!”
“遭遇四个血皮魔人、两个高阶邪影,一个鬼青,竟能全身而退,他五人的实力强大到了何等程度!好厉害!”
“不愧是八极散人。”
“别不信,你认为不可能的事儿,不代表八极散人做不到。”
“反正俺是信……”
惊叹声不在少数,崇拜声也比比皆是。
一些男男女女,看向武翰等人的眼神带着仰望之色。
绝大多数的世事是正常的、平淡的,世人需要一些‘不正常’人与事去崇拜、追捧和向往,是以,即便步凌风空口无凭,也有许多人选择了相信,因为他们希望那是真的,现世的青年武者,能够斩杀和对抗数个高阶邪修。
“武师兄威武!”
“先天散人无敌!”
“武翰、武翰!”
一些年岁较小的武馆弟子,发出一声声追捧的呼喊,群情热烈。
听此些声音,武翰挺惭愧的。
目前的他,还没有斩杀血皮魔人的实力,被人这么追捧,他只想发愤图强,尽快的提升修为和本领。等回到现世,要仔细的整理此次外天历险所带来的提升。
当然,大多数人是将信将疑。
“吹牛。”
“才二十五阶,五纹武丹,武色炫纹,你们从哪来那么强的实力?”
“你们不行。”
“你们的实力不如中城五杰。”
“吹嘘过头了。”
“实力不行,只靠嘴说有用吗?”
质疑声很是刺耳,不少人七嘴八舌。
武翰听了想打人,但他不想犯众怒,只好忍了。
“呜哩吧唧……”
惊叹声、崇拜声和质疑声,混在了一起,在中城区扩散开,众多武者的言谈,都在围绕武翰一伙和中城五杰,言谈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武翰心虚,没有底气去争论。
初娆与步凌风,则是脸色一点没变。
他俩没有牛皮被戳破的窘态,更没有去激烈的争辩,他俩很是云淡风轻、荣辱不惊,仿佛说的就是事实,不需去争辩或向谁解释什么,事实胜于雄辩,二人自信的风度卓然。
相比之下,武翰的脸皮还是不够厚。
没什么主意的岳黎二人,也是不管事,只管跟着武翰三人。
“呜哩吧唧……”
穿过嘈杂声,武翰等来到了通道处,进入,他们回到了现世……
……
外天北方,一处极其隐秘的洞窟。
洞窟外,两个高阶邪影和两个血皮魔人守卫着方圆几十里范围,阻杀一切现世武者靠近过来。
洞窟内,尤其阴暗、阴冷。
阴风吹扫,刮过石堎呜呜作响,鬼哭狼嚎的,两盆鬼火,把崎岖的洞窟照成了阴暗的惨绿。
地上,横罗着十数具现世武者的尸体,尸体是瘦骨嶙峋,像是被吸干了血肉。
洞窟的最深处,扶弋跪伏在地。
在他的身前,是一个不规整的圆形血池,池内浓稠的猩红血水咕噜噜地沸腾,翻涌的血雾淹没了一尊金色人像的腰部以下。
此人像,轮廓雕琢粗糙,仅能看得出是位魁梧的男子,但透着威武的气概。
站立在诡异邪恶的血池中,该人像竟颇有宝相
庄严。
如果武翰等人在场的话,就会认出,此人像与供奉在蛇骨庙内的那尊人像,别无二致。
通过赏秋蓉得知,这是帝惑神像。
咕噜噜……
沸腾的鲜血和翻涌的血雾渗入,金色人像的躯干织起如血管一般的血色纹路,一直交织到了头顶。
嗡。
双目亮起了血光,人像微微颤了颤,好似要活过来一般。
不过最终,人像仍是人像,并没有变成活物,没能请来帝惑降临。
跪伏在地的扶弋不禁失望,却是没法。古风界域只是一重天无数界域中的一个,微不足道,古风界域的外天幽境也是如此,他扶弋还没资格请帝惑的分灵或神识降临,他只是无数兵卒中的一个,不被器重。
不过,这也与帝惑建立的联系。
扶弋跪伏在地,极尽卑贱,以神识探上人像,在心中恭敬地说道:“魔仆扶弋,参拜尊上。”
他的参拜,得不到任何‘平身’、‘免礼’之类的回应。
扶弋接着在心中禀报道:“禀尊上,疑似拥有龙荒血脉的先天散人武翰,现今势头正劲,凭飘渺之力相助,武翰的杀伤武力已可击伤魔仆,若任他修行,只需数年,一重天将无人是他敌手,请尊上指示。”
此次受伤,伤势严重,他疗伤至今,伤势也没痊愈。
飘渺的法力,对邪修具有极强的克制之能,武翰的‘龙气’也颇不好惹,二合一,重创了他,鬼青之体和修为的损失,是很难修复的。
扶弋感受到强烈的危机,下次再来,武翰借助清心红绳的力量,可能会拥有击杀他的实力。
他惶惶不安,想请帝惑杀了武翰,或是赐予他力量,让他的修为达到三十六阶,炫纹升至紫级,乃至武丹成七纹。
可惜,他没能请来帝惑降临,只能感应。
“禀尊上,疑似拥有龙荒血脉的
先天散人武翰……”
扶弋跪伏在地,如祷告般,他在心中反复地述说。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心中浮现了一个念想,“让现世的武者杀了武翰,或让武翰在现世无立足之地,而不得不投靠于神御教,为帝惑尊上效力。”
此念想滋生,血池随之起了异变。
呼。
沸腾的血水和翻涌的血雾,开始疯涌汇入人像。
仅仅是两三息的工夫,血水和血雾就已干涸,人像的双目射出一道金光,打中了跪伏在地的扶弋,没入其身躯。
嗡咔。
金色人像陡然暗淡,接着从血色纹路处破裂,崩塌为了碎块。
而人像双目射出的金光,没有辟邪之能,扶弋被打中猛一激灵后,气息的虚浮幡然褪去,伤势痊愈。
黑袍鼓荡,阴风起旋呜呜作响。
看浮现在其苍白皮肤上的六条炫纹,炫纹是阴黑的,轮廓的线条则是青色。看着,像是用青色墨水画出轮廓,再用阴黑的墨水进行填充。
鬼青的武色是阴黑,阴黑的炫纹被青色勾勒,按灰银武青紫的等阶划分,此为青级炫纹。
呜呜……
阴风森冷,炫纹的青色加浓了稍许。
“谢尊上赐予法力!”扶弋跪伏谢恩,语气有些激动。
一道金光,看似简简单单的传功疗伤,却是省去了他几十年的修炼,让他离紫级炫纹近了一步。
他在几十年前便达到了三十五阶,为何未飞升上界。
正是因他野心大,欲要三十六阶圆满,再以紫级炫纹、七纹武丹的资质,去上界外天称霸一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
惨白干瘦的面容,泛起阴厉的笑容,他自言自语,“小鬼崽子武翰,你大祸将至……”
“嘿嘿……”
呜!
身躯缩没了,只剩一件黑袍,黑袍抖动,极速掠出了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