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之所以说古怪,是因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呜呜。
呼……
夜色极为浓郁,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森冷的阴风胡乱地吹刮,时左时右时前时后,东西南北不分地乱吹,步凌风裹在风中被吹得转圈。
“停、停!”他快被转吐了。
情急之下,他打出一颗‘星陨爆炎’法珠,企图轰破阴风。
可他来不及避开,爆出的烈焰差点把他轰碎。
不敢再乱用法珠,他竭力挥动残损的‘风羽’,以风对风,企图稳定身形。
如同置身于汪阳大海之中,颠沛流离身不由己,阴风更是诡异,吹刮着身躯,想要把元气和血肉风干,要把他吹成一具干尸。借助一颗‘乾坤罩’法珠的保护,他折腾了不知多长时间,可能是半刻钟,也可能是半天,才得以稳住身形。
只是在阴风中,乾坤罩也很快熄灭了,不能长久护他周全。
“呼、呼……”
风羽是一副风的羽翼,护持在他的周身,步凌风急喘粗气,来缓解强烈的窒息感。
他掏出元石,来猛吸元气补充消耗。
咯咯……
森冷侵入,他冷得牙齿打颤。
“这鬼地方真好,在这里待几年,本少的风羽绝学就能融会贯通……爹、爹、爹个腿的!”
此地阴风肆虐,很是考验他的御风本领,处境艰难,他想骂人。但高傲的他,自然不会轻易认怂,打掉牙齿往肚里咽,他也不会咧嘴叫痛把豁牙子露出来。
他也怀疑,离奇失踪的岳奔也到了这里,对方没有御风本领,状况难料有多糟糕。
这会儿,他也没心思和武翰斗气了。
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回岳奔,才是最紧要的事儿。
“这是哪啊?是在地下?在百鬼夜行里面?还是在天上?”
此个问题,在被阴风吹得翻飞
的时候他就在想,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幻觉中。
周遭黑暗一片,见不着任何的建筑或标识,若非是自身散发光亮,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
“哪边是上,哪边是下?”感受不到重力,连上下也分不清,他很懵圈。
“岳奔!傻大个!”
“武二驴子!”
“初姐姐!”
“小师妹!”
步凌风扯脖子使劲地大喊,除了灌一嘴阴风,声音在惑乱的阴风中没有传出多远。
费劲费力的,他喊了几十声,除了阴风吹刮的呜嗷声之外,他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七煞本少!”步凌风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他焦躁抓狂。
眼下,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没什么计策可用,他只能在自保之余去寻找。
阴风作乱,往那边飞他也是身不由己,一会这边一会那边,转了好一番过后,步凌风不知自己飞出了多远,又是否原地踏步,或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远处。
“啊!”他抓狂大叫。
他脾气不好,很焦躁、狂躁。
“冷静、冷静!”
“一定要镇定。”
“不能乱,要降低消耗,保持住体力,不然,本少闹不好会是死这,沦为一具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干尸!”
好在,他也是经过风浪的人,目前还没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意识到了问题,他立即调状态,尽力压制心中的焦虑和烦躁,放缓动作,来减少元力和精气神的消耗。
“这边,只向这边走,慢些。”
步凌风以神识确定一个方向,不管那是东南西北还是上下,他只往那个方向行进。
这很难,好在翻搅的海水中溺水了,还要沿着直线游泳,那是相当不容易。
他能依靠的,是自身的本领和灵兵。
呜嗷……
呼、呼……
一副飞羽再加上泛海蛟索,步凌风竭尽所能与阴风抗衡,向前行进着。
可能在向前行进,也可能没有,他不能肯定,迟迟不见收效,他只能咬牙硬挺着。看好百宝囊,大把地吃丹药猛吸元石的元气,甚至不惜又服下了些紫膏元髓。
呼呼……
像一个人,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努力地往岸边游去。
步凌风不能保证自己飞的是直线,他只能尽力。
虽然很累,却只能坚持。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小命。
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飞了不知多久后,他看到了前面变亮了。
“有光!”前面的光亮虽不知是什么、是哪里,但终究不再是一片漆黑,对步凌风而言,不亚于是逃出生天的活路。
心头振奋了,他加速赶往……
……
秘境内始终是阴暗,无日无月,让人分不清时间。
‘鸟香院’的楼阁内——
阴风随行,发丝飞扬,白面红唇的初娆,拿起了桌上的小册子。
小册子约巴掌大,呈暗青色,入手颇沉,应是皮质材质,封皮上无字无画。
初娆厉目打量,目光闪烁,自言自语道:“倘若这里的书籍全被搬走,为何偏偏只留下这一本?是只有此一本,还是不慎落下,抑或是丢弃不要,或特意遗留在此,是何目的?”
她心思缜密,即便被鬼影附体,她仍保存着警惕之心。
警惕地扫量一番周围后,她才试着翻看书册。
书册很薄,仅是三页对折,她手泛金光,稍用些力气,书册就被他打开了。
岂料,半展开的书册突然大放青光。
嗡。
初娆固然警惕以对,却来不及去夺,青光照亮了她的面容。
就见,她的身影好似重影了。一个是初娆本人,一个是白衣鬼影,二者重叠在一起。
被青光照耀
道,那白衣鬼影像烟气一样消散殆尽。
鬼影散尽,初娆的面容随之恢复了正常,面容虽然仍是失血的白,薄唇倒不再是猩红,气息的阴厉也霎那清除。
“嗯……”
初娆轻哼一声,眼睛翻了翻,身体一软晕倒在地了……
……
步凌风和初娆在哪,情况如何,武翰不知道,也不急于去寻找和救援。
他在被赏秋蓉领着四处跑,去‘找’鬼青扶弋报仇。
伤势在修复着,胸腹部的伤口已经结血疤,手筋续接的右手,已经可以用力。
随着状态好转,其心中的凶恶再次强盛。
“爹个腿的!”武翰扛着龙纹棍,边疾行边发狠,从怀里的掏出法珠和装有紫膏元髓的玉瓶,看看后塞了回去,“翰爷就是倾家荡产,也非打死老不死的扶弋!”
此次准备的充分,他要和扶弋决一死战。
“嗯呐,打死他!”赏秋蓉火上浇油地应和。
她表面上坚定和武翰同一战线,实则,她压根不是领武翰去找扶弋。
找扶弋打一场有什么用,打又打不过,还是继续探秘境吧。
她指路,武翰气势汹汹地跟在她身旁,黎嫣垫后,三人到处乱走,走了能有一两天,也没能走遍此座‘大宅’,更没能走到三颗青色火亮处。
此‘大宅’不仅占地广阔,而且布局复杂,以赏秋蓉的超凡感应,仍不免迷路。
“这里有点熟悉啊。”赏秋蓉皱起小眉头,站在草尖上,她环顾四周。
看罢,她咂咂嘴,“又走回来了。”
这里,正是初娆被白衣鬼影附体的那条回廊处,只是他们现在到了对面。
“嗯?”盯视回廊内,武翰面露凶恶。
不管赏秋蓉和黎嫣,他单手提着龙纹棍,大步流星的走进回廊。
他的伤势已是痊愈了,看不到任何的伤口疤痕,筋骨也
修复得完好无损,不留残缺。
其强大的自愈之能,不是吹的。
且其身上的魔气,比受伤之前要强烈,黑色炫纹所具备的‘魔魇’,也有明显的进步。
“出来!”态势凶横,挑事砸场子一样,武翰在回廊内怒喝,随手一棍打在一根石柱上。
嘣咔!
石柱崩裂,棚顶随之猛颤。
“啊?”武翰意外,他以为他这一棍子得把柱子打碎呢。
正在他愕然之时,极其凄厉的鬼哭声响起。
呜!
呜、呜!
鬼哭听着是女子的声音,尤其凄惨,仿佛承受着莫大痛苦折磨,声音充斥着疯癫和怨毒。
而且不止一声,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听此鬼哭声,哪怕是先天毒灵赏秋蓉,也是被吓了一跳,即便提防以对,仍被鬼哭惊吓了。被‘魔魇’控制的黎嫣,也是小脸白了白,身体不自主地瑟瑟发抖。
此鬼哭,乃是阴邪障碍,是迫害魂魄意识的,不是靠胆大就能无视。
“呀!”武翰同样被吓一激灵。
不过,他没有像上次似地惊吓而逃,反是恼羞成怒。
“哭你爹个腿哭,像娘们一样!”他破口大骂,暴怒扫棍,打在那根石柱上。
嘣咔!
黑火爆鸣中,石柱破裂,倒仍没碎掉。
这时,一个白衣鬼影的双脚,穿过了回廊的棚顶,悬停在他的头顶上方。夜深人静时看到这一幕,能把人的裤子吓湿了,武翰倒没有立即发现。
而在回廊的各处,出现了一个个白衣鬼影。
有的从地下缓缓冒出头,有的是凭空浮现,或站在拐角处,或飘在空中,有几十上百之多。
它们的人影不清晰,分不出男女看不清面容。
只能辨出,所有鬼影全在看向武翰三人。
呜呜……
短暂的寂静后,声声鬼哭,凄厉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