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金红从天而降,好似雕鹏俯冲,又似陨石坠落,威势凶悍之极。
那不是别的东西,仔细一看,正是武翰。
呼嗷……
破空声隆隆作响。
武翰之所以能上天,简而言之,是因他修全了八极,本身便拥有一定御风之能,得步凌风的助力,他在邵家大宅外升入高空,然后以七幻流金作翅膀,他滑翔加速、俯冲而下。
用上绝学弄火,催动七幻流金翼的烈火之力,他全身烈焰熊熊。
再用上‘翼蛇鸟’的战法,他能在空中再三加速。
嗷!
冲势凶猛,势不可挡。
速度太快,武翰即便想停下,也是停不下了。
邵青扬等人修为高深感知敏锐,察觉了外面空中有异常,但也来不及去阻止。
瞧着是,一匹金红斜飞而来,不由分说的,撞在了楼阁。
轰咔。
楼阁的墙壁破了个大洞,武翰撞了进去。
“咦!”飞在后面的步凌风瞧得咋舌,“二驴子不会撞废了吧!”
武翰没那么傻,用脑袋去撞墙,饶是他的脑袋够硬,他也不会硬撞。
七幻流金变幻多端,他一敛大翅膀,变成大锥形,不废话,轰的破壁而入。
撞碎了墙壁,武翰闯了进去,停不住,他撞进了人群。
轰!
身燃火焰,他摔得冒烟。
虽然是大头着地,但一个跟头过后,他单膝半伏在地,姿势威武帅气。
金铁质感强烈的七幻流金翼,半张半掩,燃烧着金红火焰,其下,是武翰一拳撑地半跪姿势,这造型,威武得让人傻了眼。
突然闯入这么一位不速之客,在场众人除了初娆,全是懵了。
哪怕是雷霆震怒的邵青扬、邵青远,都是懵在当场。
咋回事?
谁?
邵青扬、邵家的大管事、邵华,邵家的青年小辈,外姓的
宾客,全是愣头愣脑。瞧瞧上方墙壁破出的大洞,又瞧瞧在摆造型的武翰,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方才挺乱,此刻,轰响过后,静得出奇。
谁都没想到,会忽然从上方砸下一个人来。
了解内情的人,如邵华、邵青远等人,认出武翰,在惊愕对方怎么不在大牢,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不了解的情况的人,完全是一团懵,不知道黎嫣为何‘不愿意’,怎么又来长翅膀的。
长翅膀的?
翅膀状的武兵、灵兵,古风界域好像还没有。
“是八极散人武翰!”
“七幻流金!”
认出了武翰,有人惊诧。
连撞带摔,武翰也懵,懵归懵,但他记得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救黎嫣,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完全不理会什么世家的家主、道上的大哥,横着眼睛扫视,看见倒在地上的黎嫣,他大惊大喜。
“小师妹!”
不待众人回过神来,武翰一个前扑大跳,扑到了黎嫣的近前。
邵青扬等人没来得及阻止,事发突然,也不知为何要去阻止,瞪眼看着武翰在撒野。
“小师妹,你别死啊!”武翰心急,动作不免粗鲁,他扯着黎嫣的胳膊,就把人拽起来。
“小师妹、小师妹,你醒醒啊!”他急声喊道。
而实际上,黎嫣正睁着双眸,根本没昏迷。
见到武翰,脸色苍白容貌凄惨的黎嫣,睁大了眼睛,“师兄!”
惊诧之后,黎嫣整个人慌了,她死死的抓住武翰的衣襟,惊慌的问,“师兄师兄,是你吗师兄?”
“是我啊小师妹,你眼睛坏了吗?”武翰惊愣,伸手摸向黎嫣的眼睛。
刚刚,因有紫微蓝光的防护,她幸免于邵华的暴踩,未遭到伤残重创,她的眼睛还好。
然而,刚刚平静地两次说出‘不愿意’的黎嫣,在此刻终是平
静不了了,
她扑进武翰的怀里,呜呜嚎啕大哭,“师兄、师兄,你总算来了,你咋才来啊,呜呜……”
百般委屈,决堤而出。
黎嫣不是坚强的人,这段时间,她是咬牙硬撑着,为了和平安宁,她选择了屈从。到了最后,她实在不甘屈从,不甘这么自毁终生,她才去反抗,反抗得有心无力,遭到了暴打。
她没有依靠,没有仰仗。
与她最亲的父母兄弟,不再身边,不了解她的状况。
有的话,她也不能去和父母去说。
而现在,靠山来了。
尽管此靠山不是多么‘雄伟’,却相当的靠谱。
长这么大,武翰没哄过女孩子,小时候他嫌女孩子娇气,动不动就哭,他躲远远的。到了龙泣谷他一心修行,和女弟子几乎没有交涉,话没说过几句,哪有安慰人的时候。
他不会花言巧语,只有真诚实意。
“放心,师兄来了!”武翰拍着黎嫣的背脊,拍得哐哐响。
“你师姐也来了。”初娆清冷开声,身影掠动,以最快速度到了武翰二人的身边。
“还有你玉树临风的步师兄!”
一声叫嚷响起,携带劲风环绕的步凌风,从楼阁的破洞飞入,降落在武翰的身边。
紧接着,一到粗声如水缸的大喝响起,“我来也,小师妹莫怕。”
像一头发飙的野牛,红了眼,岳奔身腾条条血气,他狂冲而来。
在场武者众多,能挡住他的不在少数,但他的态势太凶悍,是一副招人同归于尽的架势,谁敢轻易阻拦他,门内门外的人纷纷避让、唯恐不及。
哒哒哒。
岳奔奔至近前,没精准站稳,把步凌风撞个趔趄。
初岳步三人赶到,把武黎二人围在了中间。
至此,阔别多日的一队五人,再次聚齐。
“师姐!”
“步师兄!”
“岳师兄!”
见到武初岳步,黎嫣如见至亲。
这一刻,她心血澎湃,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这一刻,她不知道武初岳步四人和她的至亲,还有何区别。
四位出生入死的同伴到了,黎嫣所有的委屈和软弱,再也憋不住,小手捂着脸,她痛哭流涕,“呜呜……”
“呜呜……”她痛哭,说不出话。
这些天,四人一直没来找她,她以为四人放弃了她。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四人出现了!
“呜呜……”
除了哭,她不会做什么了。
哭声怎么会好听,听在耳中,武初岳步四人心疼不已。
再看对方凄惨的模样,四人心中是杀机大起。
“没事啦小师妹,师兄几个一定带你回家。”举止娘里娘气的步凌风,此刻倍有男子气概,他拔下一根发簪,挽过黎嫣的长发将之盘在头顶。
“呜呜,呃呃步师兄……”黎嫣痛哭抽泣,说不出话来。
“贱人,你保护好小师妹。”把黎嫣推给了步凌风,武翰抬起手臂,金翅状的七幻流金流入手中,固化为一杆长枪。
枪身腾起金火,他咄咄的扫视周围人。
闯了进来,到了黎嫣的近前,已是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五人怎么囫囵个离开这里,这也是最难的。
最糟糕的后果,是他们不仅没救了黎嫣,还被邵家的强者给打废了。
“呔!”他暴喝一声吓唬人。
此声暴喝,蕴含他的怒意,拥有着异常的威严,他嗓门也大,登时吓住了不少人,正要扑向他们的邵家武者被喝得惊愣不敢上前。
“向后退、向后退!”
龙息燃火呼呼升腾,气息强盛,武翰以燃火的七幻流金枪,逼视周围众人。
他很凶,有歇斯底里的疯狂。
狭路相逢勇者胜,下意识
的,周围人向后退开些。
气氛紧张安静,初娆趁机开言。
武翰有一腔勇猛,初娆则有智谋,甭管有用没用,她先占理。
初娆冷冽言道:“黎嫣决定不嫁,我等要带她的离开。擅长私人宅院、损坏房屋建筑,是我等的过错,相应损失,我等明日会照价赔偿,现在,我等要离开,莫要阻拦。”
她这么说,是不给邵家对他五人动手的理由。
左右是一句话的事儿,说了也不费劲,终归聊胜于无。
初娆吐字清晰,在场众人听得清楚,只是无人去让出一条路。
外姓宾客向后退开了些,此为邵家的私事,且涉及了散人武翰,他们不想乱参合,看戏就是。
邵家人,则各个脸色很差。
“武翰?”家主是邵青扬阔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武翰一眼,沉声问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敢来这闹事,愣头小子,你可知道后果?”
“嗯?”武翰闻声看去。
恕他眼拙,他看不出对方有什么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威严,除了修为高深,他真没看出什么。
应了不知者无畏这句话,武翰不被邵青扬吓住。
“你谁啊?”他反问,不等对方回答,他再说道:“你少用欺男霸女的把式吓唬翰爷,翰爷来都来了,怕个毛后果。告诉你,翰爷之前说的话,句句作数!”
正在怒火头上,他没有委婉的说辞。
毫不示弱的与邵青扬对视,武翰强横地直言道:“只要翰爷还有一口气在,必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等敢动我亲友一人,我就杀你等三人,翰爷不死,必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仇家永无宁日!”
呼呼。
字字强横说着此话,武翰身躯的龙息火焰,是一涨再涨。
或许契应他他狂躁的怒意、战意,戴在眉头额头的龙牙寒魄冠在阵阵嗡鸣,手中的七幻流金枪也在震颤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