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初娆的叮嘱在前,武翰知道一旦动手,对他等是没有好处。
眼下的争吵,也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
对方拿亲友作为要挟,完全在他们的料想之中,该怎么应对,武翰早是考虑好了。
被吓住,不可能。
在邵华、三位二十九阶武者紧张不善的盯视下,武翰没有突然出招。
七幻流金化为索链缠在小臂上,武翰不怒不火,声音格外低沉地说道:“翰爷的话,你听清了。”
“翰爷五人的亲朋好友、三亲六故,若哪一个发生不幸,甭管是意外还是人为,翰爷都把账算你云城邵家人头上,翰爷必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杀我一人,我杀你三人。”
武翰没有怒色,没大声吼也没咆哮,但他的话语,具备非常的威慑力。
仿佛龙威暗藏,潜伏着雷霆震怒,隐隐的,骇人心神。
邵华几人十分嚣张,听到他的话,脸色却是微变,做不到视为屁话。
他们不禁认为,此话,武翰是说的出办的到,不是装腔作势,更不是吹牛。
一时间,邵华哑口,没能回以叫嚣。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此刻,他的确有点怕了。
话已说了,态度已是表明,此次谈判的目的已是达到,不需再多对话,初娆凝声说道:“走吧,查案去。”
“嗯。”武翰应声,冷然的瞥了眼邵华,他拧身向外走去,
初岳步三人也是态势不善,跟在武翰的后面。
咯兹……
拳头攥得作响,邵华怒火中烧。
此刻,他大可以让带来的三位护卫动手,去袭击武翰等人。
这也是邵青扬二人的授意,可以适当的给武翰几人一些教训。在云城,尤其是在东石街,邵家有财有势,就算打伤了武翰几人也不会有多大麻烦,砸坏了东西,还得让。
三
位二十九阶的武者,是一股强横实力,估计等把武翰等人打得抱头鼠窜。
只是,直到武翰等人走出了雅间,‘宰了他们’这句话,他也没有说出口。
心中的一抹惧怕,让他忍住了愤怒。
邵华有种感觉,一旦开打,他会当即遭到武翰的暴击,非死即伤。
甚至,他还担心他走夜路回去,武翰说不准在哪埋伏着,趁他不备,给他致命一击。
刚才,他不可一世,其之凶厉,简直要杀人全家。
此刻,一种恐惧感蒙在心头,迟迟不散。
这种恐惧感,十分怪异,绝不是一两句狠话,什么‘我要你全家、我要灭你满门,你杀我一个,我杀你三个’可以带来的。
不止是他,三位二十九阶的武者,也有类似的畏惧。
三人均是东石街上的狠人,平常横得很,然而三人均是有种感觉,一旦开打,自身会成为武翰四人的目标,下场不会比蒋永青舒服。
武翰走前的一句话,吓住了邵华四人。
会是这样,不难理解。
简而言之,是因为威慑。
曾经战法的势气,如今的‘龙息’,拥有对神识、意识的杀伤力。武翰修全了道门八极,本身体质非凡,他的身魂,拥有对肉身凡胎的震慑力。
他的话,是他的真实意愿,自然而然的会具备威慑的力量。
好比一个人,如果真的愤怒了,不需做出恶狠狠的表情,仅从语气就能感受到怒意。
不同之处在于,武翰是武者,举手投足会更有‘玄妙’的力量,或说‘法’的力量。
是无形的威慑,令邵华几人畏惧不安。
邵华十分惜命,担心猪脑袋的武翰因一时冲动对他下黑手,他没敢独自回去,在三位护卫的保护下,他回到了家中。
在邵家大宅内,安危有足够的保障,借武翰
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行凶,邵华心中的畏惧感随之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他怒得牙痒痒,想要咬人。
耻辱,此仇不报,他寝食难安。
“用上你们的所有人手,去追杀武翰,四个小杂碎,敢对我邵家呲牙,活腻歪了!”他狠厉地吩咐。
尚未接管族中产业的邵华,本没有资质这么发号施令,不过他是得家主授意,有这份权利。
杀掉武翰四人,这几乎做不到,也不能那么做。
先天散人、八极散人、夺宝大赛第一人,若是死在了云城,是没法收场的。
邵华以及邵家,是要让武翰等人在云城不能立足,远远的滚开,别妨碍他的喜事。
“您瞧好吧,华少。”
三位二十九阶的武者,应声而去。
三人是东石街上的狠人,是地头蛇,人手众多,一呼百应……
……
午夜时分,东石街。
“停。”初娆出声提醒,武岳步三人停下了脚步。
嗡。
灰光从初娆的手中泛起,夜色中,四人的身形随之变得若有若无。
“爹个腿的。”武翰不由骂咧咧的,“搞这么大动静,是要掘地三尺把翰爷赶出云城啊!是可忍二大爷不可忍,翰爷若不反击,他们还以为翰爷之前是吹牛皮、扯犊子!”
在聚云楼时没动手,初娆猜测,今晚邵华会找人对付乃至暗杀他们。
武翰等人保持着防范,没在东石街乱走,当察觉了风吹草动,立即进行躲避。
四人本领不弱,敌明我暗,躲避起来并不难。
“你先老实点,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初娆低声的说道。
刚与邵华谈判了一次,貌似没有结果,实则是他们略胜一筹。不然,可能他们刚出聚云楼就会遭到袭击。
也就是说,武翰的恐吓,多少起了作用。
谈判并没有结束,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接下来,他们要和邵家周旋争斗,展示决心与本领,追查‘血案’,一步步给邵家施压,当邵家真正的忌惮了,就会‘心甘情愿’的主动解除婚约。
所以,对于眼下的‘抓捕’,他们不打算一味躲避,适当的,可以反击。
柿子挑软的捏,不留下把柄就行。
这些,初娆曾细说过,武翰自是明白。
琢磨下,他小声道:“要不,咱们分开?”
“分开?”初娆看去的眼神,充满了‘不相信’,“你要作甚?”
“师姐,你和甘蔗贱人在一起走,我单独去遛达遛达。”武翰试探地说道。
四个人在一起,目标有点大,来去没那么自如。
“你是手痒痒了吧。”初娆看穿了武翰的心思,没什么不能同意,她知道武翰是知道分寸,叮嘱道:“第一,不能去找邵华,第二,尽量别伤人,第三,不能损坏民居。”
“妥妥的,大伙,清晨包子铺见,走了。”撂下句话,武翰闪身没入黑暗没影了。
“缺心眼。”
“二百五。”
“……”
初步二人各自嘀咕一句,岳奔张张嘴,没说出话。
“啊……”举高手臂,步凌风长长的伸个懒腰,“二驴子出马,一个顶好几十,咱几个找地歇息吧,早饭时在和二驴子在包子铺汇合。”
“嗯,走吧。”初娆完全同意。
她先走一步,步凌风跟上。
“呃,那个……”岳奔满脸懵圈,看看武翰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初步二人。
他使劲纠结下,然后跟初步二人走了,把武翰独自留下东石街。
东石街的一处巷口。
两位二十五阶的青壮年武者,各拿武兵,在气势汹汹的搜查各处。
其中一人,是位龙魂者,他用长枪挑
了挑一个垃圾筐。
没发现,他恶狠狠地说道:“武翰没躲在这,他若躲在这,我一枪就扎死他。”
“散人武翰真是狂,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前几天听说他在东石街撒泼,老子就想会会他,没机会。这次,别往老子碰到他,要不然,非把他屎打出来。”另一人是狂火,撇着大嘴说得凶恶。
啪嗒。
一小块碎瓦砾,落在了二人之间。
二人随意看了眼,没理会,该干嘛干嘛,继续闲聊吹嘘着。
“听说,这次是邵家人要拾掇武翰,他完犊子,等死吧。”
“在云城敢惹邵家,他脑子有包!自以为多了不起,其实啊,就一乳臭未干的小猴崽子,老子若遇到他,必须让他明白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二人边搜边聊,犄角旮旯也不放过,等从巷口出来,他们看到墙角处靠着个人。
夜色浓郁,视线不佳,只能看出那是一位体魄匀称挺拔的男子,他头戴罕见的装饰,像是王冠皇冠,右小臂处缠着一条细铁链,铁链金红,燃着金红的火焰。
无声无息的,不到十步外多出一个人,刚搜完小巷的龙魂者和狂火者,不由得愣住。
愣了好一会儿,他俩齐齐吞了一口唾沫。
咕噜……
狂火者僵硬地转身,莫名其妙地说道:“啊,不早了,回去睡觉,喝太多了头晕。”
“嗯呐。”另一人竟然应声,“天太黑,啥也看不见,早睡早起身体好,明早我要给隔壁的孤老太太修房顶。”
两人是完全没了方才恶狠狠的态势,既不要一枪扎死武翰,也不要把武翰的屎打出来,两人装作没看到墙角那人,僵硬地转动身体,去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面无表情,心中在暗暗叫苦。
如果没认错的话,墙角那位,正是他俩在找的散人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