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邵青扬、邵青远二人的授意,邵华做起事来,是底气十足。
身为阔少,邵华向来行事强硬,如今得到家族的支持,可以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嚣张,他简直是牛上天了,不可一世,什么八极散人武翰,他全然不放在眼中。
邵家势大,耳目众多,武翰等人目前在哪,不难查到。
邵华派人送信去,邀武翰等人在次日入夜的东石街聚云楼见面。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时辰。
东石街上,武翰大步流星走在最前,眼睛盯着聚云楼,他撸胳膊挽袖,咬牙切齿。
回想起黎嫣当时的可怜模样,猜想恐吓时邵华可恶的嘴脸,他是怒火中烧。
邵华竟敢露面,来跟他谈判,他非一拳把对方打吐了不可。
“恶……”他好像要咬人。
“武翰,武二驴子。”初娆快走两步追到身旁,伸手扯住了武翰的后脖颈,“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武翰不回头,大步噌噌走,初娆若不走快点,会被他拖着走。
“你复述一遍本师姐刚才说的话。”克制打人的冲动,初娆斜眼看去。
“嗯……”武翰愣了。
刚才他明明听到了初娆的话,怎想不起来了呢,左耳进右耳出了?
记不起来初娆说了什么,他试探地瞎蒙道:“说、说……吃好喝好?”
砰!
他的脑袋挨了一巴掌。
“就长个吃心眼你。”初娆是无奈又嫌弃,一手扯着武翰的后脖领,她气哼哼地叮嘱道:“再告诉你一遍,你给本师姐听仔细了。”
“嗯呐,师姐说吧。”这次,武翰老实的听着。
初娆接着哼哼道:“到了聚云楼,不管邵华怎么挑衅你,你都不要先动手,跟他打嘴仗,吹牛说狠话随你,别吵吵就别动手,记住了吗,来,你说一遍
。”
“嗯……能动手就别吵吵?”
砰!
“师姐你先别打,为啥不能动手,放心,我一拳就把他从窗户打出去,不会损坏东西,不用赔钱。这月黑风高,他选在东石街,不正是想动手吗!”武翰不明白。
他气得肝疼,不动手,他觉得对不住黎嫣。
该说的之前都说了,没办法,初娆得再唠叨一遍,“现在你打人,除了泄愤,只会添麻烦,没准着了对方的道。我告诉你麻烦精,不准动手!”
“他先动手咋办,我挨着?”
“躲、闪开、逃出去。”
“哎……憋屈,怂了吧唧,还怎么谈判?”
“打嘴仗,用恶狠狠的气势压住他!告诉你二驴子,如若着了邵家的道,你等同于害了黎师妹。记住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吧!”
见初娆说的严重,武翰才是真听进了。
“还有你俩,记住了吗?”
“放心吧初姐姐,本少比二驴子有分寸。”
“嗯呐记住了。”
被问话,岳步二人郑重地回应。
他们刚刚出师,开始入世修行,没有丰厚的阅历经验,接下来的较量对他们而言,比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要难办得多。他们没有疏忽对待,没在路上耽搁,他们来到了聚云楼。
楼上雅间,邵华已经在等了。
邵华悠哉而坐,喝着小酒,架势十足。
在他身后,站着三位壮年武者。
三位武者均是二十九阶的修为,各是征战、剑豪、暴风,此三人修为高,却像随从一样站在邵华的身后。
“人不咋地,架子倒不小,欺负小师妹,欠揍的样儿。”进门见到这一幕,武翰当即气得咬牙,若不是初娆在后面掐了他一下,他可能会忍不住一脚揣在对方的脸上。
爹个腿的。
不客套,他
大剌剌的走到了邵华的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目光相遇,登时冒出了火药味。
“小二,拿椅子来。”武翰不满地伸手拍桌子。
整个雅间内,只有邵华坐着一把椅子,别人没地去坐。
“嗤……”邵华冷笑,盯着武翰,他把酒水一饮而尽。
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他冷笑道:“在小爷面前,没你坐的位置,说吧,你几个要作甚!”
“诶呀!”武翰咬牙,一抖手腕,七幻流金化作铁水流落,在地上化成一张简约的椅子。
没谦让,他一屁股坐下了。
武翰虽然不是多么有智谋,却知道谁出头,谁会最被邵家记恨,最可能遭到报复,所以他义无反顾的顶在最前。家人已经隐藏起来,他光棍一条没穿鞋,不怕。
他像个大爷似地坐下,初岳步三人没地坐,只好站在他两旁。
“灵兵,七幻流金。”武翰炫耀地拍拍椅子。
如果能气死邵华,他是相当愿意。
那是灵兵之王,没有灵兵的邵华,是忍不住地嫉妒,他暗暗发狠,恨不得立即动手抢夺、杀人越货。
不过表面上,他是不屑一顾,“幼稚,土包子。”
步凌风看邵华是相当不顺眼,哪里能忍住只看着不说话。
他上前一拍桌子,拍出一圈劲风吹刮开来,吹翻了桌上的酒壶,邵华也被劲风吹到了。
有要动手的面头,邵华身后的三位二十九阶武者,登时横眉竖眼。
“小鳖孙,你给我老实点。”其中一人呵斥道。
步凌风也是张扬的主,怎容被人呵斥,冷眼瞥去,他当即骂道:“哪来的狗腿子乱吼乱叫,你是挨过爷爷的打!再在这叫唤,爷爷先弄废你!”
铛!
岳奔互磕犼焰臂铠,磕出震响,以来助威。
按初娆的告诫,他们不
能和邵华等人大打出手,一旦打起来,他们要避而不战。
但在跑之前,气势绝不能输,得让对方明白他们的愤怒、决心。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谁软了,谁就得退步。
邵家只派个邵华来,和他们一样是青年人,都是血气方刚,那便用年轻人方式来较量。
啪!
邵华大怒的拍案而起,指向武翰、步凌风几人,“小瘪三们,要打一场啊。”
“来啊孙子,你来跟翰爷单挑,翰爷让你两只手!”武翰也是噌的站起,用手指指去。
担心他出手伤到邵华,三位二十九阶的武者,立即护在了邵华的身旁,“闭嘴,往后退!”
隔着一张桌子打起争执,两伙人瞧着要立马打起,气氛激烈紧张。
争吵一起,两伙人没法心平气和的交谈了。
初娆没有去劝解,轻摇着寒翎火扇,她鄙夷道:“邵华你真是有出息,先是虚情假意,然后是翻脸不认人,恐吓一位小女子,你算什么大丈夫,丢人!”
邵华是狂火者,有一副火爆骄狂的脾气。
他也不去粉饰自己装好人,从十几岁起,他就甘心当一个纨绔恶少,别人若夸他什么谦逊仁善,他都是不愿听。
不晓得啥是好男不和女斗,他反骂道:“臭娘们,你是挨打挨的少啊,来云城招摇,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云城的水有多深。”
他的这句话,差点惹来武翰的拳头。
看对方有三个二十九阶的,武翰才忍住没出拳,他瞪眼威胁道:“告诉你姓邵的,麻溜的解决婚约,白泉镇的案子,翰爷可以当作不知道。如若不然,翰爷必定追查到底,还得问你抗不抗揍!”
说到了正事,初岳步三人暂且闭上了嘴巴。
“狗屁案子,随便你去查!”邵华不知内情,所以无甚心虚。
不
被要挟,他冷笑下,压低了嗓音,“姓武的,你几个听清楚了,我邵家的事儿,最好别参合,惹火我邵家,你几个麻烦大了,当心惹火上身。”
“嗤……”武翰同样冷笑。
要是怕被威胁,他就不来了,敢来,就是不怕。
若非有初娆的告诫在前,他早是下了黑手,一脚踢碎蛋蛋,婚事当场泡汤。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
嗤。
双手冰寒,桌面当即结起了冰霜。
他冷笑道:“翰爷是麻烦成的精,什么都怕,唯独不怕麻烦,恐吓人那一套,对翰爷没用。翰爷是八极散人、千古无一,吓唬翰爷,够格吗你!”
武翰毫不退缩,邵华也是寸步不让。
“你是八极散人,对,轻易动不了你。”对方的确不是凡人,邵华没法否认。
他再度压低了嗓音,“但你别忘了,你还有父母兄弟、三亲六故,如果他们出现点意外,不知你这位八极散人能来得及去救。人有旦夕祸福,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吃坏东西也许就会死人,一定要当心。”
以家人亲友作胁迫,是相当恶劣为人所不齿,却又是十分有效。
像黎嫣,就是这么被胁迫的。
同样的招数,也可以用来恐吓武翰等人。
说到这,邵华嘴角挑着厉笑,抬眼瞧向初岳步三人,“听懂了吗?”
听这样的恐吓,武翰四人的脸色,是一沉再沉。
固然是初娆,也想出手把对方废在当场。
不过,对方此般的威胁,完全在他们的意料当中。
从前探的姿势,武翰缓缓的站直了身躯。
双目沉冷的凝视邵华,他探手向后,椅子状的七幻流金化为铁水,无声地流回他的手腕。
不清楚他的想法,他的此般动作,令三位壮年武者大为紧张,不敢松懈,紧密的防护着邵华。